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不愿触碰，未必畏惧 黄婧端 ...
-
黄婧端坐在谢危身侧，眼神偷瞟着试卷，字密密麻麻的看不清楚。
随着谢危一张一张看下去，一只巨大的乌龟映入眼帘。
谢危一愣，看谢危这神情黄婧憋不住笑，又要强忍着笑意，感觉要憋出内伤。只怕是九成又是姜二姑娘的。
她感觉这姜二姑娘铁了心不想进来伴读。
不料最后谢危也给了个上等成绩。
黄婧记得姜家递上来的名册并没有姜雪宁的名字，虽有燕临和公主的推力，总觉得谢危好像也希望姜雪宁留下来。
不是爱惜，是监视。
她听闻当年姜雪宁入京便是同谢危同行，姜雪宁或许知道谢危的秘密。
这又同她有什么关系呢？周寅之现在按照她的安排在薛家和燕家间两头讨好。
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作为夫子之一，被谢危委托在琴课上帮助一二。琴课上姜雪宁的表现可以说是惨不忍睹，黄婧已经不敢直视。谢危让她下课后单独加练。
一下课黄婧正准备跑路，被谢危一同叫了回去。
合着是让她陪姜雪宁练习，索性教人上黄婧向来耐心。姜雪宁虽然弹得确实不怎么样，经过一小段时间的指导也算是有模有样。谢危一直坐在一旁处理自己的事，黄婧看他也没吭声，善心大发放了姜雪宁先回去休息。
“珏郎不用急着走，谢某有事同你商讨。”
黄婧刚抬一只脚出门，身后谢危的声音响起。黄婧急忙回身，看着谢危。
门外天空染上一片火红，好看极了。夕阳笼罩着室内，黄婧沐浴在光中里，谢危坐于暗处。
“前阵子，有人向太后进贡一柄刻有三百义童的玉如意，太后勃然大怒，宫内扯出这桩秘事。这在下想起一事，珏郎平南王之乱那年正好十三吧，我记得你那时正好在京师，不应当在义童之列？”
“那年事发突然，我又高烧不退，阿璎与姑母商议，让她假扮我前去为质。待我病有好转，只剩尸山血海。”
“你撒谎，我明明当年看见的是扬珏。”谢危心想。
此时一只小猫突然闯入阁内，黄婧注意力只在猫上，没留意谢危情绪突变。她蹲下逗弄着猫咪，“咪咪，过来”，小猫一步一步跑入她怀中。
“居安，你看这猫……”她笑颜如花想向前几步，抬头向谢危说道，却不料看见谢危后撤许多，脸上更是阴霾遍布。
“滚出去”，谢危启齿。
黄婧哪里不是没看出他怕猫，但是他这反应这么大出乎了意料。
莫名其妙被人吼这么一遭，黄婧嘴角下垂，谁都不会高兴。懒得同他计较，轻哼一声转身就走。
那猫儿乖得很，被她带回翰林院，她在干活猫儿在自己睡自己的。夜幕降临那猫也开始闹腾，黄婧打小就喜欢猫，今天碰见这猫喜欢得不得了，打算带猫回家。
今天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偏偏走了偏僻的小路，走着走着就听见有人在谈话。其中一人声音倒是像谢危。
黄婧蹑手蹑脚，偷偷躲在角落偷听。是玉如意案，林林总总听了八成正准备走开，不料怀中小猫又开始叫。
谢危暗叫不好，掏出随身带的匕首，准备抓出偷听的人。
一转角，谢危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有些吃惊。匕首猛然抵上黄婧白皙的脖子，将她囚在墙边。
哪怕是在夜晚，黄婧的皮肤也是那般白净透亮，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
黄婧的心跳快速跳动，像是要跳出来一样。她知道如果不能给出合适的利益，谢危大抵是不会让她活着离开。
他动了杀心。
猫儿被这动作一下，在黄婧怀中扑腾了几下，赶紧跑走。锋利的指甲划破了手臂的布料，露出的皮肤隐隐渗血。
“你为什么在此处？你又听到了多少？”谢危的眼里不见平日里的温度。
“正巧路过而已，少师。”黄婧仰起头，眼睛微眯盯着谢危。
“少师，这就是你的秘密吗？”
“你再多说一句话我就让你在此毙命。”
刀更近了几分。
“谢危，我不是你的敌人。我和你目标一致，你既然白天问过我这些事情自然很清楚。”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身后的江南士子和清河王。你不会拒绝这些的，只需要我们达成合作。”
过了许久，一阵寂静。谢危放下了匕首，黄婧得以喘息。
“你怕猫？”
“不愿触碰某样东西，未必全是畏惧，也有可能是痛恨和憎恶至极。”
黄婧不想多看他，匆匆告辞便出宫去了，留下谢危一人盯着她站着的地方思索。
黄婧第二天太阳打西边出来提早过来上课，看见桌上《女戒》微微一愣。
“少师辛苦为诸位编写书籍不是让你们学这些东西的。”
黄婧站在最前面的台子上，望着台下伴读们。
一开始进宫时，姜雪宁就听过周宝樱和方妙讨论过扬瑛。
他们说他长得雌雄莫辨，长着一副菩萨面孔。姜雪宁路过附和几声，毕竟上次街上相遇扬瑛救了她有过几面之缘，确实是张善人的面庞，只是这菩萨面庞下是怎样的心肠。
平日里扬瑛多是协助谢危教书的存在，故而伴读们除了外貌对他也没更多讨论。扬瑛也是不爱说话的性子。
岂料今天竟然公开驳斥翰林院老夫子，真是长见识。
“诸位若是想学习三从四德为女，为妇之道，那便请回，这谢少师的课怕是不适合你们”，说罢抓起台上的书就用力一甩丢出窗外。
姜雪宁一惊，随后眼前一亮，迫不及待跟着黄婧的动作把书丢出去。
有了姜雪宁带头，诸位伴读纷纷效仿也把《女戒》丢出窗外。
谢危一如既往早早来了准备，正好撞见扬瑛发火。他觉得有些好笑，不知是他因为书而生气还是因为他。但是转眼看见扬瑛脖子上那条血痕，想起来了昨晚的事。又心下一沉。
其实刚开口的时候黄婧就发现谢危笑着站在门口了，但她那时既然下定决心去做这件事，便也不在意谢危怎么想的。一扭身丢书出去，结果那谢危又沉脸站在那里。
黄婧有些心慌。
“那便多谢珏郎。”
谢危戏看够了才出声跨进室内。
黄婧看他还是有些发怵，总是想起昨晚谢危眼中的戾气，他是真的想杀了她。
于是恭敬行了个礼去一旁坐着。
昨天的事黄婧认为她还是要和谢危好好商讨的，正准备开口，谢危便把她一同带回了文昭阁。
“坐下，我给你涂药。”
黄婧有些发懵，谢危在说什么？
谢危看他没动静，“还要我再说一遍吗，坐下”。
黄婧哪敢不听他的话，生怕又惹谢危不高兴。忙手忙脚赶紧端坐在椅子上，然后抬头望着谢危。
谢危拿起桌上的小盒打开用手指抹了些膏体，抬手轻轻揉在黄婧裸露在外的脖子上。
颈上突如其来的清凉黄婧有些懵，眼睛一瞟谢危坐在身侧正专心给她上药。
那人贴得那么近，连他的睫毛都根根分明。谢危的鼻子生得好看极了，俊秀挺拔。黄婧还是有些紧张，她并不习惯和别人有这么近的接触。除了谢危，自从到谢危每次都是这种情况，奇怪的是心中不似他人触碰那样厌恶。但还是有些紧张。
“我确实怕猫，昨日也是被猫影响了情绪才对你说了这些话。”
谢危开口，手下动作也没停。
黄婧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动了动。
脖子上青色血管轻易暴露在谢危的视野内，黄婧的脖子白净且细长，喉结不像寻常男性那般明显。
自己很想用双手掐住她的脖子，谢危疯狂地想着。他想看他向他求饶，臣服的样子。
脖子上的刀痕处理完，谢危向后一撤。黄婧终于松口气，谢危就拉起来他的手臂，挽上袖子，露出猫抓的痕迹。重复刚才的动作细细上药。
她还以为他没发现。
昨晚回去的时候珍珠已经给她的伤口处理过，还好今天已经结痂了些许。谢危又寻了些伤药给他用，许是昨晚的事让他有些愧疚。
她摸不透他的想法，他有时提防着她，有时又关心着她。
“从今日起你我二人算是同谋，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我只需要你足够得力。”
“你难道不好奇吗？”
“好奇，但是我更需要你的助力。清河王世代镇守东北一方，力量不容小觑。比起你的事，我更想要清河王的势力。”
“少师……”
黄婧正准备开口，感到胳膊上伤口传来一阵剧痛。
谢危若无其事继续上药，仿佛刚才在伤口上重重一摁的人不是他。他满脸无辜一抬头看着黄婧，看着黄婧因为疼痛眼里有些湿润，心中止不住的满足。
“我上次就说过了，以后叫我居安。”
活爹，一个称呼你就伤口撒盐，黄婧心中暗骂。
“谢居安，与虎谋皮，焉有其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