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Chapter 2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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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迦勒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视野一点点的从模糊到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万魔殿寝宫奢华而阴郁的装饰，暗色调的帷幔上绣着细细的花纹，旁边还装饰着一圈流苏。
她眨了眨眼，混沌的意识跟着归了位。
这里是……万魔殿？
她回来了？从那个该死的记忆世界里回来了？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感觉到了久违的的实感。
她真的……回来了。
米迦勒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床边。
路西法就坐在扶手椅上，身体一半前倾，手肘撑着膝盖，双手交叉抵着额头，似乎在小憩。他穿着身简单的黑色长袍，即使是这样的姿态，那张脸依旧俊美得令人屏息，只眉宇间笼罩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和疲惫。
他应该守在这里很久了。
米迦勒静静的看着他，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那个世界里经历的一切，路西菲尔的冷漠，伊莲娜的疯狂，那个“米迦勒”的绝望——都还历历在目，一时回想起来，只有隐痛和恍惚。
她回来了。
那……路西法呢？
他清醒了吗？伊莲娜呢？那个记忆世界……最后到底怎么样了？
还有……“米迦勒”……那个过去的自己，又怎么样了？
无数的疑问盘旋在脑海，米迦勒不由得又是一阵眩晕。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路西法交叉的放着的手一动，随即，他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路西法的眼睛还是沉沉的黑色，像极了那最深沉的夜。但此刻，那里面没有了记忆世界里“路西菲尔”的漠然，也没有了作为魔王时常有的邪气。
他就这样看着她，没有说话。
寝宫内一片寂静。
最终还是米迦勒先开了口。
“……路西法？”
路西法的喉结在薄薄的皮肤下滚动了一下，他缓缓的坐直身体，目光依旧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欢迎回来，我的……殿下。”
米迦勒嘴角忍不住笑了一下。她想撑着身体坐起来，但刚一用力，就感觉腹部传来沉甸甸的坠感。
对了……她现在还是怀孕的状态，而且肚子已经不小了。在记忆世界里度过了那么久，现实中的身体也在同步孕育着那个……有着一半路西法血脉的小家伙。
路西法见状，立刻起身，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床上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又拿过旁边柔软的靠垫，垫在她腰后。
“小心点。”他的声音很沉，“你现在不一样了。”
米迦勒靠在他的胸口，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这让她从幻境归来的恍惚感稍微踏实了一些。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都舒服点，然后才抬头看向路西法。
“我们……是怎么回来的？”她问，“那个记忆世界，最后怎么样了？伊莲娜呢？”
“在“你”冲过来试图阻止我堕天之后。”
他说，“那个由伊丽安娜执念构筑的世界，就直接失控了。”
“力量从内部撕裂了那个世界。规则崩塌，时空也粉碎了。我借着那股混乱，强行挣脱了那个世界对我意识的囚禁，找回了大部分的自主权。”
他低头，看向怀里米迦勒的眼睛，“然后我抓住了正在崩解的世界里，属于你的那部分灵魂波动——无论是那个世界的‘米迦勒’，还是被困在我意识深处的你，想将它们一起带出来。”
“之后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
路西法皱了皱眉头。
“界外之地本来就全部是不可预测的时空乱流。我和你的灵魂意识也一起被卷入了乱流。等我最终从那片混乱中挣脱，回到现实位面时，发现你的灵魂已经自行回归了你的身体，只是陷入了深度的沉睡。”
“我就把你带回了万魔殿。你已经睡了快一个月了。”
米迦勒抿着唇。所以，最后关头，是那个世界的“自己”不顾一切的干扰了伊莲娜的计划，导致了世界的崩溃？
“那个世界的‘我’呢？”她问，“他……怎么样了？”
这一次路西法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我不确定。”
他最终道，“在那种程度的崩解中，一个基于你的记忆和执念的投影……生存几率微乎其微。多半是随着那个世界的粉碎，一起消散了。但也有可能，因为与你的同源，有一部分的存在，融入了你的灵魂，成为了你记忆的一部分。”
他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色，“当虚假褪去，真实回归，那个‘你’作为你过去的一部分，也会回归本源。”
“……”
米迦勒闭上眼，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那个执着，炽烈，为爱痛苦，却也最终选择了反抗的“自己”，就这样消失了吗？
还是真的，从此变成了她的一部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百般说不出口的东西，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伊莲娜……伊丽安娜呢？”
提到这个名字，路西法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魂飞魄散了。”
路西法淡淡道，“她将自己绝大部分的灵魂，都赌在了那个记忆世界的构建上。当世界崩溃，她的那一部分灵魂也跟着湮灭了。即使她还有残魂留在现世，失去了这部分灵魂，她也很快就会消散。”
“她能带着前世的记忆找上我，在转世后还能保留一部分力量，本身就违背了灵魂的轮回法则。我怀疑，她当年自杀时应该就已经和界外之地的力量打过交道了。”
“她把自己的一部分灵魂本质，质押在了界外之地，以此换取跨越轮回的记忆和力量，也让她转世后一定会遇到我。”
“现在那部分质押在记忆世界里的灵魂消散了。”
路西法道，“即使现世她什么都不做，这一世过后，她将不会有来世，也一样的会魂飞魄散。”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也是她应付的代价。”
米迦勒：“……”
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用分裂灵魂为代价，用永世不得超生为赌注，就为了篡改一段记忆，妄图在另一个人心中取代另一个人的位置。
这真的……值得吗？
为了那份扭曲到极致的“爱”，为了那份不甘和执念，将自己的一切都燃烧殆尽，只为了在对方灵魂上留下一个根本不被承认的印记？
米迦勒理解不了伊丽安娜。
或许，她也永远无法真正理解那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她正出着神，却忽然感觉脸颊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路西法不知何时凑过来，正吻着她的脸。
“想什么呢？嗯？刚醒过来，就只顾着想别人的事情？”
米迦勒被他这一打岔，侧头躲了躲他靠近的唇，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别闹……我还没问你呢，你倒是先倒打一耙。”
“问我什么？”
路西法非但不退，反而得寸进尺，下巴搁在她肩头，黑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问我在那个破世界里，为什么对你那么‘坏’？还是问我……现在想干什么？”
米迦勒被他看得别扭得很，尤其是想到记忆世界里发生的事情，心里还在堵。她别开视线，嘟囔道。
“都有……不过我现在没力气跟你算账。”
“那就不算。”
路西法从善如流，“我们来说点别的……比如，现在我们都回来了，有些事，是不是也该‘名正言顺’一下了？”
“名正言顺？”
米迦勒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的看着他，“什么名正言顺？”
路西法的目光幽幽的下移，落在她隆起的腹部，然后又抬起来，盯着米迦勒。
“我孩子的母亲，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名分吗？”
米迦勒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脸腾地一下开始发热，又觉得有些好笑。
“名分？”
她故意板起脸，学着他之前的腔调，“路西法陛下，您还需要什么名分？整个地狱不都是您的吗？再说了，这孩子对外不是宣称父亲是那个埃文吗？”
提到埃文，路西法的脸色当场就黑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黏糊糊的无赖劲儿。
“那是权宜之计，做不得数。”
他凑得更近，“现在伊丽安娜的麻烦解决了，我们之间也该拨乱反正了。”
“米迦勒，我知道我之前……不管是在哪个世界里，都做了很多混账事，说了很多混账话。但那些……对不起。”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别生气了。”他看着她蹙着的眉头，语气更加轻柔，“但孩子是我的，这是事实。你也是我的——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这个名分，你必须得给我。不然……”
“不然怎样？”
米迦勒挑眉，看着他难得放低姿态的样子，心里的郁气不知不觉散了不少。
路西法看着她眼中隐隐浮现的笑意，胆子也大了些。
“不然，我就让整个地狱，不，让三界都知道，他们未来的小王子或者小公主，是我路西法的种。而你，米迦勒——是我的人。”
米迦勒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拍开他作乱的手，“得了吧你，还让三界都知道，也不怕天堂那边气得拆了封印直接打过来。”
见她笑了，路西法的眼底也漫开一抹真正的笑意，“那你是答应了？”
米迦勒敛了笑，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看到了许多东西。
有劫后余生的疲惫，有失而复得的庆幸，有对过往的复杂愧疚，还有……对她，以及对她腹中孩子，那毫不掩饰的霸道的占有欲和……小心翼翼的珍视。
经历了一场扭曲灵魂的幻境，看透了伊丽安娜的执念，她自己心中对很多事的看法，也悄然的发生了变化。
有些东西，或许真的没必要再继续逃避和否认了。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将头靠回他肩上。
“等你先把万魔殿里那位魔后的事情处理干净了再说吧……路西法，我可没兴趣跟别人共侍一夫，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路西法身体僵了一下，随后就低低的笑了起来。
他抱着米迦勒，咬了咬她的耳垂。
“好，给我点时间。很快。”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39章 Chapter 2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