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Chapter 2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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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西菲尔看着他，看着那双曾经温暖过他很多次的眼睛，身体微不可察的晃了一下。
他眼底最后微弱的亮光，也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所以无论在哪里，无论是什么样的情况，这个人，都永远不会站在他身边的。
“……很好。”
他轻轻的吐出两个字，再也没有看一眼“米迦勒”，转过身。
“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吧。”
话音刚落，他周身猝然爆发出金色的光芒，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战场边缘疾射而去。
他竟是直接放弃了与“米迦勒”对峙，也放弃了与天堂军队缠斗，目标明确的要离开。
“站住！”
“米迦勒”目眦欲裂，立刻就要追上去。
然而，数道身影却拦在了他的面前。
是那些追随路西菲尔反叛的天使，他们毫不留情的对“米迦勒”发起了攻击。
“滚开！”
“米迦勒”怒火中烧，他实力确实强悍，但这些反叛天使中也不乏好手，加上人数众多，一时竟将他缠的无法脱身。
等他好不容易杀出重围，再抬头望去时，路西菲尔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该死！”
“米迦勒”咬着牙，顾不得身上新增的伤口，朝着路西菲尔消失的方向追去。
他必须要弄清楚，路西菲尔到底要去哪里，伊莲娜又在哪？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
米迦勒的意识透过路西法的视角，同样看到了刚才的事情。或许是因为他们现在同在一具身体里的原因，他能感受到路西法藏在表象下最真实的情绪。
剧痛，空洞，以及……孤注一掷，走向既定结局般的麻木。
米迦勒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真实的历史上，晨星之战整整持续了七天七夜，路西菲尔带领三分之一天使与忠于神灵的天使军团激战许久，最终才在神灵力量的干预下被迫败退，坠入地狱。
但现在，路西法根本没有认真打下去的打算。他更像是在走个过场，激化矛盾，然后找个借口，直接脱离战场，然后堕落。
他到底想干什么？伊莲娜呢？
米迦勒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
“米迦勒”追着路西菲尔残留的气息，最终来到了创世山的边缘。
这里已经是天堂的边界，脚下是绵延至视线尽头的山脉，前方则是翻涌着黑暗气息的虚空裂口。
那是通往三界中另外两界的必经之路，强烈的能量乱流在这里肆虐，寻常的天使根本不敢靠近。
而就在那裂口的边缘，两道身影静静的站立着。
一个是路西菲尔，天使金色的铠甲一片混乱中却还是显眼的很，他站得笔直，仿佛早已准备好迎接自己的结局。
而另一个，依偎在他身边，被他单手环抱着的，是伊莲娜。
“米迦勒”看着裂口边缘那两道紧挨着的身影，尤其是路西菲尔那即将奔赴“宿命”般的姿态，胸口那股憋了许久的怒火，瞬间冲破了理智的堤防。
“路西菲尔！”
他吼着，“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她吗？就为了这个你认识不过几千年的女人，你就要抛弃你作为天国副君的一切荣耀和责任，不惜让自己堕入黑暗？！值得吗？！你告诉我，这到底值不值得？！”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路西菲尔转过身，看向他。
光耀晨星还是美丽如旧，像米迦勒记忆中永恒的模样，只是神色漠然。
“米迦勒，这是我选择的道路。与任何人无关，也与值不值得无关。”
“你撒谎！”
“米迦勒”根本不信，他指向依偎在路西菲尔怀中脸色苍白的伊莲娜，“如果不是因为她，你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你忘了我们曾经的誓言了吗？忘了我们一起守护的天堂了吗？！”
路西菲尔的目光在“米迦勒”脸上落了很久很久，像是要将他此刻的样子刻进灵魂，却又很快就移开了，重新看着怀中气息微弱的伊莲娜，神色带着奇异的温柔。
“伊莲娜需要我。而这里……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
“米迦勒”心急如焚。他想冲上去强行将两人分开，但虚空裂口边缘狂暴的能量乱流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路西……快一点……”
伊莲娜靠在路西菲尔的胸前，声音细若蚊蚋，“我快……撑不住了……带我去……属于我们的地方……”
路西菲尔没有动，怀里虽搂着她，目光却看着僵立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米迦勒”。
在路西法意识深处的米迦勒脑子也懵逼了一大半。
伊莲娜催着路西法赶紧堕天，目的就明显不是为了在天堂长相厮守——那她根本没必要推动晨星之战。她是要路西法带着她一起堕落？为什么？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难道她疯了，想彻底的毁掉这个由她执念构成的世界？
不，这不符合逻辑，世界毁了，她也完了。
除非……
米迦勒悚然一惊，要不是没有实体，现在他恐怕已经遍体生寒。
伊莲娜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在这个虚假的记忆世界里，与路西菲尔度过虚假的一生，完成自己的执念。
她要的是真实。
她要的，是让这段被精心设计的记忆，通过路西法的意识，覆盖掉真实世界的时间线。
只要这样一来，在真实的未来，魔王路西法的记忆里，那个与他一同坠入地狱，与他相知相爱了多年的人，就是她伊莲娜。
她是要用这个虚假的幻境作为模版，强行将自己写入路西法的回忆。
她要代替真实世界里的“自己”，成为路西法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想通这一点，米迦勒只觉一股寒气从灵魂深处升起。
必须阻止他们。
必须在他们完成堕天之前阻止他们。
但怎么阻止？他现在只是一缕被困在路西法体内的意识，而“米迦勒”在外面也束手无策。
电光火石之间，米迦勒想到了什么。
路西法！路西法真的完全被蒙在鼓里吗？他真的心甘情愿配合伊莲娜完成这个会扭曲他自己真实记忆的剧本吗？
以路西法的城府，他难道一点都没有察觉伊莲娜的异常？他之前那些矛盾的表现，还有他封印的松动……难道都只是意外？
不，米迦勒更倾向于，路西法也猜到了真相。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米迦勒！”
在一片混乱中，米迦勒用尽全力，将意念传递出去。
“听我说！你现在立刻，想办法接近路西菲尔！”
“米迦勒”在外部一愣，“靠近他？为什么？他现在这个样子，我靠近他只会……”
“没时间解释了！”米迦勒急促道，“我怀疑路西法也察觉到了伊莲娜的真正目的。别管了，现在只能你去，反正后果也不会比现在更差。”
“可是……”
“米迦勒”看着裂口边缘那两人周身越来越堕落的能量波动，心中忐忑。
“没有可是了！”
“再不动手，我们就得一起死！”
“行。”
“米迦勒”狠狠的一咬牙，不再犹豫。未来的自己说得对，再坏也不会比眼睁睁看着路西菲尔带着那个疯女人堕天更糟。
他周身燃起金红色的火之本源，不顾一切的对抗着虚空裂口的狂暴乱流，朝着那两道身影猛冲过去。
伊莲娜惊叫一声，“不——！路西！拦住他！快走！！”
路西菲尔却依旧站在原地，看着“米迦勒”朝他冲来，那双青色眼眸中的漠然正在碎裂，露出了底下复杂的情绪。
有惊愕，有挣扎，有期待，还有……最深处，被疯狂压制下的清明。
就在“米迦勒”即将触碰到他们的一刹那，米迦勒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剧烈的震荡了一下。
透过路西法的视角，他看到“米迦勒”似乎对路西菲尔大喊了一句什么，声音他没能够听清楚，但他看到路西菲尔的身体猛的一震，环抱着伊莲娜的手都有了瞬间的僵硬。
紧接着，路西菲尔做出了一个让米迦勒和外面的“米迦勒”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非但没有带着伊莲娜跳入裂口，反而猛的将伊莲娜往自己身后一推，另一只手却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伸出，直接抓住了冲过来的“米迦勒”。
“轰————！！！”
最后的那一刻，路西菲尔似乎是带着“米迦勒”，一起跳进了裂口。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天旋地转。
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嘈杂的声响疯狂的朝着他一起蜂拥而至，又迅速的湮灭。
有“米迦勒”惊愕的脸，有伊莲娜尖叫的身影，有崩碎的天堂景象，有翻滚的黑暗……
然后——
彻底的黑暗。
……
地狱，罗德欧加，万魔殿。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米迦勒的意识从死寂的黑暗中缓缓的浮起。
首先恢复的是触觉。
身下是柔软的织物，身上盖着轻薄的毯子。空气里的味道也很好闻，是他很喜欢的感觉。
但最重要的是，这里面有一丝他非常熟悉的，属于某个人的香味。
作者有话说
第238章 Chapter 2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