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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别闹 难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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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受。
好难受。
牧原躺在软软的大床上,捂着肚子打滚。
过于油腻的食物对上本就脆皮的胃,简直是星星火遇到荒野,烧得他浑身疼。
也不知道是不是往常的惩戒有了效果,牧原觉得自己的耐疼性更好了。
狠咬着牙、全身淌着汗、面色成纸白还一声不吭。
倒也不是他倔,主要这偌大的牧家是不存在“药”这种东西的。
往常生个病什么的,先是被那对夫妻骂一通,然后自己撑着身子去买药。可如今,他估摸着变天了。
这家以后的主人换了人,且还在自己吃那些大鱼大肉的时候劝了自己一句。
很难说,他会不会趁机嘲笑并羞辱自己。
牧原并不是个傻的,自然知道牧凉生有问题,不然怎么惹得亲生父母都给他跪下?
那人面上看起来似乎跟自己亲近,实则脑子里一定是有坏心思的,而自己的一点点脆弱都有可能成为那人的突破口。
热气顺着地板往上走,牧原迷迷糊糊的,手臂脱离细软的袖子,来到床边,一勾一勾地动。
被窝无法用体温暖热,换一个地方都是折磨,又要重新忍受凉意。
他时常觉得,暖热是一个悖论,其实不过是习惯了凉意,因而顺势改变自身的温度,将自己的体温降至物体温度以下,才会有种“它热了”的错觉。
胡思乱想的牧原自然没听到门被推开的响声,被人摸上额头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干什么来了?”
有些嘶哑的声音从嗓子里出来,倒把自己先吓了一跳。
牧凉生收到了那双眼里的怒意,下意识移动手掌、从眉头滑至鼻梁处,轻轻地按住。
“你有点烫。”
经他这么一说,牧原好像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跟平常不太一样。
看来是生病了。
“哦,那你为什么进来?”
牧原甩开那碍眼的手,面无表情地钻进被子里,缩了缩,只留下那双有些烧红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悠。
修长的手指敲了几下床头的碗,牧凉生挑了挑眉,“给你送吃的。”
“我是猪吗?一直吃?”
“已经晚上了。”
牧凉生平静地打断他,拿起身旁的手机,点了几下屏幕,示意他看过来。
“喊你一直不下来,以为你在闹脾气。”
“进来一次才发现你在睡觉。”
“什么?!你之前就进来过一次了?”牧原再次裹紧了自己,愤怒进一步加深了。
牧凉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还庆幸自己进来了,不然怎么知道他生病了。
“那怎么了?弟弟帮哥哥天经地义啊。”
“哥哥”“弟弟”的听得牧原脑瓜子疼,本来也只是为了恶心他,可看他接受良好,反倒是自己被那话里的黏糊劲腻了个跟头。
这显然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别叫我哥哥,烦。”
牧凉生嘴角勾了勾,嘴欠道,“那你叫我哥哥,我不觉得烦。”
回应他的是一记猛踹。
“好了,你看也看了,我不想喝粥,你走吧。”
牧原不知道他怎么还要在自己房间待着,可胃里的疼痛又一阵阵袭来,他实在是挪不出来劲跟牧凉生斗了。
“不行。”
牧凉生按了按被子,确保自己坐下不会压到他,“你都生病了,我更不可能走了。”
牧原哼哼几声,心道,病死了正好,省得再被抓到那一件件破事里待着。
嘶。
“你胃疼吗?”
虽说是询问,那人却已经定了性,隔着被子按住肚子,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却莫名地管用。
牧原炸了一半毛,又觉得没面子,便改成小声嘟囔,“多管闲事。”
牧凉生假装没听到,又问了一嘴,床上的“球”瞬间卷起来,他一有接触的意向就猛打滚。
“我错了,你还病着,先让我帮你按按呗。”
低沉的声音落在“球”的耳边,像张大网牢牢地制住他。
“什么?”
牧凉生这次是真的没听见,身子刚要往那边靠近,就被“球”滚着撞了一下。
像开花一样,被子被扯开,露出那张被憋红的脸,凶巴巴地骂了一句。
“你是蠢货吗?生病不吃药按什么按?你是不是满脑子都装的是小说里不合逻辑的浪漫桥段?”
“你觉得浪漫。”
牧原被噎了一句,咂巴咂巴嘴。
看起来这位少爷聪明劲全用在装帅上了,别人说话的重点都能挑错。
“...给我吃药。”
他选择简化语言,否则他是真的会晕倒在气人的少爷面前。
牧凉生利落地下了床,顺便把已经凉了粥拿走,刚走到门边,倏然转了头,“别锁门。”
一个枕头歪歪扭扭地扔了过去。
烦死我算了。
牧原半坐半蜷起身子,紧抱住被子,带着这个想法闭上了眼睛。
而在他意识模糊的时候,那边说要去拿药的家伙却被人拦住了。
“怎么样,老大,我们演的好吧?”
牧凉生摇晃着水杯,扫了眼那对夫妻,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
那位在牧原眼中格外冷漠又凶残的父亲,脱下外皮后竟只是牧凉生手下的一把刀。
而只顾着沉默的母亲,则是刀鞘。
自开智起,他们二人就形影不离,唯牧凉生的命是从。
换句话来说,这是牧凉生的世界,也是特意为他的弟弟——牧原搭建的世界。
“您还留着他干什么呢?您才是神,一切的模仿和相似都是对您的亵渎。”
狂热的刀从来不懂什么叫收敛,反倒是一旁的刀鞘看出不对,暗地里拉了把衣角。
牧凉生冷笑一声,一个重压彻底卸了他的力,“你先少做那些让我不高兴的事,才有资格教我怎么做。”
即将叫出的声音被彻底按在肚子里,整个身子都在不由自主地晃,眼看着脸上的皮肤碎裂,即将露出黑漆的刀身。
刀鞘向前一步,告了罪,“对不起,老大,是我们多管闲事了,以后不会了。”
“老大”眯着眼睛,缓缓收了力,意有所指道,“你们还挺适合一起的。”
明明不是量身定做的,却意外的很合拍。
他不由得想起记忆里那个身影,小嘴冲着他不干不净地骂个没完,仗着有双好牙,一打架就是咬人。二人从出生斗到现在,换了无数身份,无数世界,那人还是对他恨之入骨。
当然,自己也是。
牧凉生抬脚向二楼进发,没搭理身后过家家似的表真心仪式。
“此事是我一个人的错!您别伤及无辜啊!”那把蠢刀张着大嘴,生怕别人看不见他的胃。
刀鞘拍着他的背,小声安慰几句,那刀却还不打算停。索性把手放在他的嘴上,关关合合的。
听取“哇”“哇”声一片。
无聊。
牧凉生收回了目光,转身推门进去,注意到床上那人的姿势,乐不可支。
手心刚握住那后脖颈,它就像找到了主人一样,乖巧地蹭了蹭。
“好乖的小原哦。”
话虽这么说,那手劲却不小,恶狠狠地掐了下去。着急呼吸的人不得不张开嘴,还没接触空气就被猛灌了一大口水。
“咳咳...咳”
牧原隔着眼里的雾气对上了那一片翻滚的阴郁,他意识不清地靠了上去,“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