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能不能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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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停住了，血却没有止住，浸红了方霁宁的一小片领口。
方霁宁没有放下刀，刀尖依然贴在脖颈上：“不，你不会放我走。我把刀一放下，你就会立刻按住我，把我锁起来，到那时，我连刀都拿不到，想去死都死不成。”
“死”这个字眼，直直刺激到闻颂声的神经。
他无法想象方霁宁在他眼前停止呼吸，不会动不会笑的样子，光想了一下，闻颂声都目眦欲裂得快要疯掉。
他不想放方霁宁走，不想方霁宁离开，但他更加接受不了方霁宁失去生命，他想让方霁宁好好活着。
是他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方霁宁面色灰白，细瘦的胳膊也在颤抖，但仍用力地握紧那柄刀。
闻颂声双手悬在空中，没再往前走，生怕刺激到方霁宁，语无伦次安抚道：“不会的，我放你走，你相信我，快把刀放下。我现在就送你回去，回晴水镇，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绝对不会再干涉你。”
他轻轻道：“把刀放下，方霁宁，你现在就能走。”
方霁宁瞪着眼睛，死死盯着闻颂声，刀尖缓缓放下。
他始终观察着闻颂声的表情，在他发现有细微变化的那一刻，又猛地将刀抬起，抵了回去：“你还要承诺，你不再会去找我，我们今后彻底没有关系。”
闻颂声：“我……”
“你说！”
刀尖重新刺入。
“我答应，我答应！”那鲜艳的红色刺得闻颂声眼前阵阵发黑，“我答应你。”
“你发誓！”
“我发誓，这次是真的，我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你快把刀放下……”
方霁宁紧紧攥着刀，缓缓蹲下身捡起地上的袋子：“那你让开！”
“好好，我让开，你快把刀放下。”闻颂声一步步退开，退得离门很远。
他眼睁睁看着方霁宁摇摇晃晃走到门边，一眼都没再看他。
方霁宁要离开他了。
闻颂声心头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悲伤，他终于意识到原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破碎到完全无法修补。
方霁宁再也不会回头。
他就要失去方霁宁了。
他双目泛红，忽然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我没有想结婚，我没有喜欢许嘉乐。”
方霁宁手按在门把上：“这些都不重要了。”
闻颂声听他还会回复，像是在汪洋上抓住了一根浮木，努力思考能让方霁宁回心转意的说辞：“我，我发现过你带回去的成人大学宣传单，你跑回晴水镇之前，我本来是想送你去上学的，我都让董秘书给你申请好了。你能不能……不要走，你今后想做什么都不会再干涉，我再去帮你申请好不好。”
“我想去自己不会去吗？”方霁宁觉得可笑至极，此刻自由就在眼前，他一身轻松，忽然就想把一直埋在心底的秘密说出来。
他话里多少带了点报复的快意：“你知道吗，闻颂声，高考完在竞先实验楼那晚被你永久标记的，是方霁宁，也是小b。”
小b？
尘封在遥远回忆里的名字被唤起，闻颂声觉得世界忽然静了下来。
怎么，怎么会……
方霁宁怎么会是小b……
闻颂声：“可，可小b是beta，你是……”
“在实验楼见的第一面，我就认出来你是谁。你在学校太有名了，而我呢，我只是个不起眼的，甚至被同学厌弃的劣等omega。我害怕也被你嫌弃，所以才说自己是beta。是，我是说谎了，可闻颂声，你一个alpha不是也骗我说你是omega了吗？”
这些细节让闻颂声不再怀疑，他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方霁宁是小b，小b是方霁宁。
这一刻所有古怪的熟悉感都有了缘由，原来他们两个从来都是一个人。
闻颂声内心属于庆幸的情绪还没浮现起来，从头到尾他对方霁宁做的每一件事，便抢先一步挤占了他脑海中的所有位置。
强行永久标记两次，清洗标记一次，推开他让他流产一次，把方霁宁关起来，控制他，故意说了很多伤害他的话，还有不顾他的意愿强行侵犯他好多好多次。
闻颂声不敢去想，在医院那晚方霁宁是怎样见到自己像见到救命稻草一样，跟他解释，而他却因为那该死的耳朵，什么都听不见，还推开方霁宁，让他滚。
方霁宁那晚摔倒流了好多血的时候，他看都没多看一眼，转身离开。
孩子从方霁宁身体里被全部清理出来的时候，他正痛恨自己因为易感期随便交出去了永久标记。
方霁宁躺在手术台上清洗标记的时候，他以为方霁宁是暗算他的祸首。
可在方霁宁眼里，他才是那个偏听偏信的帮凶，无情无义的刽子手。
纵然他用再多不想失去，不想放手的理由去拼命掩盖，去欺骗自己，都解释不清他对方霁宁造成的伤害。
他都做了些什么，都对方霁宁，对小b做了些什么。
闻颂声目光空洞望着方霁宁。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在我跟你说，我去医院找你那会儿听不见的那晚告诉我，或者更早。”
如果早点儿告诉他，方霁宁是小b，或许，或许他们之间还有挽回的余地。
可方霁宁的声音是那样冰冷。
“因为你不配，那会儿我已经觉得你不配知道了。”
闻颂声浑身血液骤然冻结，如坠冰窟。
他不用去问，为什么方霁宁这会儿又愿意告诉他了。
他知道，方霁宁是彻底放下，所以觉得无所谓了。
方霁宁最后很轻地说：“闻颂声，我承认一开始我们重逢的时候，我说了许多谎，但有一件事我没骗你。”
“我说我喜欢过你，是真的。最开始的小b真的喜欢过你，可后来的恨和现在的恨，也同样是真的。”
“算了吧，闻颂声，太累了，希望咱们以后……都不要再见了。”
方霁宁打开门，将染血的刀随手扔到地上，毫不留恋地大步踏了出去。
闻颂声站在门里一动不动，从门缝里听见万管家和周阿姨的惊呼声。
嘈杂的声音和着脚步声越来越远，渐渐地，书房完全安静下来了。
闻颂声垂着头，茫然地努力想象着方霁宁此时的模样。
方霁宁脖子上的伤口，周姨肯定帮他处理好了。
今天外面的阳光很好，终于能离开他，离开这座牢笼，方霁宁的表情一定很放松。
他应该是面带微笑地走进了阳光里，不像他站的这里，背阴面的书房，一片阴暗。
不知道站了多久，闻颂声站到膝盖都发麻，才动了动腿，步履迟缓地出了书房。
走廊里同样是一片寂静，他穿过这片死寂，进了他和方霁宁的卧室。
闻颂声坐到方霁宁从前经常坐的位置上，学着他的姿势，望向窗外。
视野里是漫无边际的森林和庭院出口，在这三个月里，方霁宁一定想象了无数次他逃离别墅的场景，但一次都没能实现。
他把方霁宁关起来，关在这间华美昂贵的别墅里，就像用黄金精心打造了一个鸟笼，将原本属于蓝天，应当展翅高飞的小鸟关进来。
甚至残忍地挂在了森林中，让小鸟日日夜夜望着森林与蓝天，却无法挣脱束缚。
他以为只要他对方霁宁好，只要改变态度，学会了用心待他，他们就可以好起来，和从前一样在一起。
但其实从他把方霁宁关起来这一步开始，就错得彻底。
一步错，步步错，将方霁宁越推越远。
直到今天，方霁宁终于离他而去。
闻颂声躺在床上，抱住方霁宁留下的抱枕，他把头搭在萝卜叶上，努力嗅着上面剩下的最后一点风雨兰香。
方霁宁就此解脱，而闻颂声的世界从此再无宁日。
“你这孩子！”周阿姨捂住嘴，“再吵再闹也不能拿自己开玩笑啊！这要是，这要是……可怎么办！”
方霁宁接过万管家惊慌失措递来的纸，擦了擦脖子，浅笑了一下：“周姨，万叔，我跟他说好了，可以离开了。今后或许很难再见面，你们多保重。”
周阿姨：“先别说这些了！老万，快拿医药箱来！”
周阿姨和万管家强行按住方霁宁，给他消完毒包扎好伤口，让他把染血的衣服换掉，才依依不舍地目送方霁宁坐上车，离开别墅。
周阿姨追了几步：“小宁，以后要好好的啊！”
方霁宁向车窗外挥了挥手：“快回去吧。”
汽车在山道上渐渐开远，岑希予这边的气还没生完。
“小宁，你说的有把握让他放你走，就是用自杀威胁！你太莽撞了，万一手抖了一下怎么办，那可是大动脉啊！”
当医生的总免不了在医院里见过太多死亡，岑希予实在是气愤方霁宁这种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的行为。
闻诏专心开车，附和了一句：“是啊，这次你真是欠考虑了。”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但我有分寸的。”方霁宁拍了拍岑希予的手。
岑希予：“这种关头还能掌握分寸！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你总得想想孩子！”
方霁宁摇了摇岑希予的胳膊：“真的不会出事，我就是吓一下他，这样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岑希予长叹一口气：“算了，总算结束了，咱们都能放心了，你也可以开始崭新生活了。不过，他真的不会再来找你了吧。”
方霁宁头对着窗外，疲惫地闭上眼睛：“不会了。”
他用最深刻的死亡打磨成利刃，在闻颂声心中一刀刀划下刻骨铭心的血色印记。
从今往后，只要闻颂声想起他，想去找他，脑海中最先浮现出的一定是他用刀抵住脖颈的画面。
去找方霁宁，就是他要方霁宁去死。
从这一刻起，闻颂声将永远不敢迈出去找他的那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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