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把刀放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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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闻颂声今天回来的挺晚，到别墅的时候，方霁宁已经准备休息了。
他迅速冲了个澡，带着一身水汽，抱住方霁宁。
苦楝味的信息素静静蔓延开，氤氲在方霁宁身侧。
闻颂声头埋进方霁宁后颈，深吸了一口，才道：“这周怎么样，我怎么听周姨说你昨天差点吐了，还有哪里难受吗，明天带你去医院看看。”
方霁宁：“我没事，不用了。”
闻颂声抬手在他胳膊，大腿和身上捏了几下。
捏到腰的时候，方霁宁的心高高揪起。
好在闻颂声没发现什么，他只是因为方霁宁根根分明的肋骨皱起眉毛：“方霁宁，明天下午必须去医院，你这几天称体重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又瘦了，脸上都没肉，光剩两个大眼睛。我不可能每天盯着你吃饭，你能不能听话一点，多大人了，吃个饭还要人盯着。”
方霁宁在发现可能怀孕的第一时间就去称体重了，这段时间他心情不好，体重确实掉了一些。
岑希予给他检查的时候，看了他皮包骨般的身子。
他严肃地问过方霁宁的最近的食量和身体状况，跟相熟的产科师姐咨询了一下。
产科师姐告诉他，他的体重在同身高的omega中绝对算轻的，最好尽快按照营养搭配补上去。
方霁宁听进去了，晚上的时候，硬逼着自己多吃了一些。
他答道：“我知道了，以后会好好吃饭的。”
可他问什么答什么的语气在闻颂声看来就是敷衍，他强横地板着方霁宁的身子，让他转过来：“你就会阳奉阴违，方霁宁，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你自己照没照过镜子，看看你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了。”
方霁宁不明白闻颂声为什么那么生气，他的体重也没有掉到很夸张的地步啊。
在他来到闻颂声身边之前，就是这个体重，不是也每天活得好好的吗。
他这样平静地跟闻颂声说。
闻颂声更生气：“那只能说明，你从前就瘦。”
“好吧。”
“好什么好，方霁宁，我现在抱着你都硌手，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方霁宁：“好。”
他今晚很好说话，闻颂声说什么，他都说好。
因为他马上就要离开了，不必再让闻颂声盯着他吃饭，为他费心。
“算了。”闻颂声轻叹一声，吻了一下方霁宁的头发，“你乖乖的，把肉养回来，等夏天过去，九月份，我带你出去玩几天。”
这一次，方霁宁没有说好，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方霁宁，你再等等我，等我……”
闻颂声真是很累，话都没有说完就睡着了。
方霁宁最近一直都注意到过闻颂声眼底淡淡的青黑，他听董秘书说过，闻颂声重回军区后特别忙，再加上闻家的事情，他都要管，就没有休息过。
方霁宁其实也能看出来，平时周末他如果回来，除了吃饭睡觉基本都待在书房里处理工作。晚上睡不到六小时，经常是方霁宁睡着了，他才摸进卧室，第二天早晨又早早起床。
他用目光隔空描摹了一遍闻颂声的五官，最后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睡着后也没能放松的眉心。
闻颂声，希望明天之后，真的再也不见了。
第二天早上，闻颂声在餐桌上盯着方霁宁喝完一小碗粥，吃了两个不大不小的现蒸包子，才满意地离开，钻进书房。
方霁宁坐在桌子前面缓了一会儿，去喂过五朵花，给菜地浇了最后一次水。
他去厨房和储物间翻了翻，随便找了一个袋子，打算上楼把他的闹钟装起来。
来这里的时候空着手，闹钟还是闻颂声后来让人去晴水镇给他拿来的。
周阿姨恰好看到方霁宁拿袋子，心里奇怪，跟上楼却发现方霁宁把他最宝贝的闹钟装起来了。
“小宁，你，你这是……”
万管家出现在周阿姨身后：“小宁啊，二少和岑少爷来了，我开门让他们进来，他们不进，说要等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方霁宁提上袋子，朝他们笑了一下：“周姨，万叔，这段时间谢谢你们的照顾，我打算离开啦。”
周阿姨大惊失色，回头朝走廊里看了看，压低声音：“你！你跟少爷说过吗？他同意了？！”
方霁宁：“还没有。”
“那二少等在外面，是要带你跑吗？”周阿姨扶住墙，“少爷专门交代过的，不能让你跟着二少的车走，外面都是保镖，你们走不掉的！”
万管家看着方霁宁日渐消瘦的脸，突然叹了一口气，侧身让出路：“我跟你们一起上车，在保镖面前掩护一下，到时候你们找个地方把我放下就行了。”
“这，这！你们唉。”周阿姨慌乱无措，和万管家对视一眼，最后也让开了路，“你们快走吧，这怎么选了个少爷在的日子。离午饭还早，我去把围墙和院子里的监控都关了，想办法拦一拦少爷，多争取点时间。”
方霁宁愣在原地，心口涌上一缕暖意：“谢谢你们，但是不用了，我现在就去找他说。”
“不敢说！”周阿姨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想的，还要去跟少爷说，急得拽上他的胳膊要拉他快走，“说了还跑什么呀，快走吧。”
方霁宁被他们拽着跌跌撞撞一路经过书房，可巧也不巧，书房门偏偏在这个时候开了。
走廊里静得连一根针落下都能听见。
闻颂声的视线在三个人身上扫过一圈，定在方霁宁手中从袋子里露出一角的闹钟上，这个丑闹钟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你们要做什么？”
周阿姨张了张口，刚准备出声先随便糊弄过去。
“我想跟你谈谈。”方霁宁轻轻扒开周阿姨的手，制止了她帮自己说话。
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事，牵连到其他人。
“小宁……”周阿姨拦了他一下。
“没事，放心。”
两个人一进书房，方霁宁便道：“我想离开了，你让我走吧，闻颂声。”
闻颂声愣了几秒，消化了一下方霁宁这句话里的意思。
他脸上的表情从错愕迅速转为愤怒：“你说什么！”
方霁宁平静道：“我说我要走。”
“方霁宁，你隔段时间就要跟我闹一遍是不是！”闻颂声火冒三丈，抓住方霁宁的手腕，直接将他抵在墙上。
腰部重重撞在墙上，痛得方霁宁皱了一下眉，手下意识护住小腹。
五年前在医院走廊，被闻颂声推到流产的血色回忆瞬间侵入脑海，现实与过去交错在一起。
手术室的无影灯和粗长针管朝他逼近，手术台外是闻颂声二十五岁的脸和十八岁的脸，两张脸一圈圈围着他转。
他差点分不出来这是真实是的还是虚假的。
这些天勉强维持的平静被彻底打破，他捂着肚子痛苦地大口呼吸。
“你怎么了，方霁宁！”闻颂声抵住他的手顿时松开，“哪里疼，是撞到了吗？”
方霁宁滑坐在地上，小声呜咽：“别推我，别推我……”
“你怎么了，走，我们去医院。”闻颂声伸手想把他抱起来，殊不知“医院”这个词又刺激到了方霁宁。
“不去！我不去医院！”袋子脱手落在地上，方霁宁护住肚子，往墙角缩。
“你到底怎么了！”闻颂声勉强压住怒火，“好，好，不去医院，我叫成医生过来。”
退开几步的安全距离让方霁宁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渐渐平缓，他想起了现在不是在五年前的信息素医院，而是在困了他三个月的深山别墅。
他是要离开。
方霁宁垂着头：“放我走……”
“你刚才又是装的是不是！”闻颂声气得要上前抓他，“你非得逼我把你锁起来！”
他话音刚落，方霁宁毫无征兆地伸手从袋子里掏出一把尖刀，对准脖子上的大动脉，死死盯住闻颂声。
“放我走！”
明晃晃的刀刃和方霁宁不顾一切的眼神惊骇到让闻颂声的呼吸乱了，但他很快缓过来，认为这是方霁宁在吓唬他。
“方霁宁，你疯了是不是，把刀放下！”
虽然最近谁能都看出方霁宁很不开心，他的饭量越来越差，越来越瘦弱。
但是怎么会呢，他们昨晚都还好好的。
从来都脸上挂着笑，最乐观最积极，遇到那么多困难都没被打倒的方霁宁，怎么可能会去伤害自己。
只要给他一点时间，再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能让方霁宁重新快乐起来。
闻颂声往前走了一步：“把刀放下，今天的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
方霁宁面无表情仰起头，用了力气，刀尖划破脖颈上那层薄薄的皮肤，出现一道血线。
门外周阿姨和万管家听见他们吓人的争执，不停拍门，让他们把门打开。
闻颂声的手开始发抖：“把刀放下。”
方霁宁不可能伤害自己。
他在心里反复暗示，强调，然后又近了一步。
可那刀尖毫不犹豫刺了下去，鲜血蜿蜒流出。
沿着脖子往下流的红色顷刻间爬满的闻颂声的视野，他的瞳孔骤然紧缩，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攫住了他的咽喉。
方霁宁最怕疼了，他一定不会的——
“不要！”闻颂声声音都在发颤，心脏狂跳，视线一眨不眨地钉在那截刀尖上，“把刀放下，放下，我放你走！”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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