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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番外一 合约以外3 ...

  •   合约以外3

      黄梦凡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偶然遇见还是蓄意为之,没人想去追究。

      宽敞的过道,他就站在两个包厢之间的位置,手里一只原木色信封,就那被撑起的厚度,谁也不会认为那里边装的只是几张平平无奇的信纸。

      信封躺在手里,他低低地托在身前:“听说远寻高考考了省200名,这是我对她的一点祝贺。”

      或许是手边的铜臭与知识分子本应有的淡泊形象发生反差,又或许只是作为知情人的嫌恶,沈隽心里一阵厌烦,并且毫不掩饰地表现在脸上。

      被拦住的梁远青和他有着一样的表情,掌心盾牌似的,朝外挡着那只拿着信封的胳膊,声音冷漠:“这里不欢迎你。你已经毁了我们以前的生活,要是不想再毁掉远寻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一刻,就马上消失。”

      沈隽走上前,驱逐的话还未开口,身侧包间的门打开一个缝,泄出屋里亲朋满座的喧哗声,接着一个中年男人唤着梁远青的名字走出来。

      心头一跳,沈隽脚尖转一个弯,换上一个得体的笑:“怎么出来了,有什么需要吗?”

      里边众多亲友,说不定就有参加过梁哥父母葬礼的人,不能让他们看见黄梦凡,给今天这场筵席蒙上阴影。

      于是他借着身高,隔绝开中年男人视线,连说带聊,把人劝回包间。

      沈隽想的是立即出来和梁哥一致对外,谁料进去就跟进了狼窝一样。

      得知他跟梁远青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中年男人拉着他聊起来,三两句就带动了满桌的亲戚,纷纷要给他和梁远青介绍对象。

      现场俨然变成相亲双选会,沈隽应付完这个,下一个又来了,门外梁哥和黄梦凡战况如何,他是一点也看不见。

      “这小伙子齐整的,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一个婶婶辈的亲戚,对着他从额头瞄到下巴,“我外甥女也是大美女,跟你站一块肯定般配,你要她微信不的?”

      “谢谢不用”卡在沈隽嘴边,身后一道声音:“他有对象了。”

      梁远青拉开旁边的空座,坐进去:“我也有了,姑姑,别给我们介绍了。”

      别说别说别说,桌布底下沈隽悄悄敲梁远青大腿侧边,被梁远青拉过去牵住:“我们挺幸福的。”

      没有特地大张旗鼓把俩人的手牵到桌子上来,在所有人面前招摇过市,只是无声而有力地牵着。

      一张织了金线的香槟色桌布,上边是十几双世俗般锋利的眼睛和唇舌,下边只有一对单薄但坚定的手,从交错合掌变成十指相扣。

      沈隽本还紧张,看着梁远青侧脸,胸口又涌上一股勇气。

      管他呢,梁哥不怕他也不怕。

      至于后边究竟有没有被发现,沈隽也不清楚,他只在屋里短暂坐了片刻。

      想来就算有亲戚要指手划脚,梁远青也会自己处理,不让他知道。

      席后,沈隽问起突然出现的黄梦凡,梁远青说:“定了另外的时间,把当年的事说清楚。”

      “他为了给自己寻求一点心理安慰真是用尽手段。”沈隽讥讽道。

      “那天你陪我去吗。”梁远青问。

      沈隽思考过了,认真说:“我在家等你。我不想变成你的弱点,而且我担心我到时候会暴起揍人。”

      要是黄梦凡知道他俩关系后,堂而皇之说出“断背山你也上了那你多少也能理解我们一点吧”之类的话,他真会忍不住一拳打到他身上。

      到了那天,是个晚上,沈隽和远寻在客厅,等梁远青回来,顺便规划下周去海城旅行的行程。

      小姑娘规划能力超强,把海城景点都列出来,列成一张表,交给沈哥审阅。

      沈隽看了一遍,在十来个景点里挑了五六个,拿过圆珠笔打上勾:“我投这几个景点。”

      他当是投票表决,可梁远寻捏着计划表,兴冲冲说:“想啥呢哥,这上边的景点咱们都去!”

      沈隽开始脑补梁家兄妹在外边当特种兵,自己则在酒店躺平的画面。

      等把海城一周的行程差不多定下来了,梁远青回来了。

      沈隽一看他神情,立即后悔没跟着去,把那姓黄的暴揍一顿。

      如果人的精神有实体,那么此刻梁远青的精神体一定像株受了寒霜耷拉下去的稻苗。

      工作室成立初期,从早到晚排满私教课,也没见他疲惫成这样。

      沈隽去冰箱拿矿泉水,回来时梁远寻已经迫不及待问:“你还好吧哥,黄梦凡跟你说什么了?”

      梁远青接过水,在沈隽指尖轻轻握一下,没有回答妹妹的问题,而是问她:“爸妈去世前有经常吵架吗,那时候我在学校住宿,知道得不多。”

      “记不太清了…好像很少。”梁远寻记忆里,父母总是很恩爱。

      “黄梦凡的话我不知道有多少可信。他说他不是第三者,那个人也没出轨。”梁远青还是不知道怎么称呼他的生父,“读大学的时候那个人就跟黄梦凡认识了。”

      他们俩的父亲并没有不忠,沈隽心头一松,而后反应到什么,又更加凝重。

      要是梁父认识黄梦凡早于认识梁母,那在步入婚姻之前,他们两个又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的答案太关键了,一时间沈隽都快透不过气,一旦出现偏差,一切的起点就从梁父婚内出轨滑入另一种不可饶恕的罪行。

      他还没开口,旁边梁远寻气愤到嗓音化成尖刀:“所以黄梦凡的意思是他才是捷足先登的那个?”

      “所以你今天找到我,就是为了说清楚在我妈妈还有你之间,你才是先来的那个?”几小时前,梁远青对着黄梦凡问出相同的问题。

      他语气冷静,好像无论事情原貌是什么样的,他都不会崩溃。

      黄梦凡沉默许久,摘下眼前那副金丝眼镜,朦胧的视线或许给他带来了一点安全感:“和你爸爸认识,也有三十几年了吧,我们……”

      他停顿一下,把最后那两个字拆开:“我和他是大学同学,住一个宿舍。那时候能上大学的不多,你爸爸人很和善,我们很多人的热水经常是他一个人打回来,没有一句怨言。”

      “因为他过分的不计较不精明,刚开始我非常看不起他,觉得这人脑子里缺根弦,明摆着被人占便宜,还每天乐呵呵的。”

      “我也看不起那些得寸进尺占他便宜的人,却没想到后来有一天,我也变成了那些人里的一个。”

      “我念化学,有次实验课做高温熔融,失手把坩埚打碎了,石英材质,系里要我赔40块,抵得上我两个月的生活费,我拿不出来。你爸爸知道以后,二话不说,从床底下拖出一口掉漆的木箱子。”

      “那里边都是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助学金,我知道。”黄梦凡声音带上颤动,“他把锁打开,抱着箱子在那一毛五毛两块往外拿,一张一张数,那样子我到现在还记得一清二楚。”

      “他也不富裕,数了30来块给我凑齐。我还清之前,他跟我一块忍饥挨饿好长时间,去食堂吃只打白饭,后面实在没有钱,啃了几天的薯干。”

      旧事有种魔力,黄梦凡眼角细纹都舒展开,年过半百的脸上竟然焕发出一丝年轻的光彩:“从那时候起,我就发自内心喜欢跟他待在一块。我以为世上不可能有这种人,对谁都那样四海之内皆兄弟地好,可事实证明他就是那样的人。可不久之后,我又不希望他对其他人也那么好。”

      “够了。”梁远青终于出声打断。

      父亲的大学生活是他闻所未闻之事,他还能当做是陌生人的生平。

      可当他意识到面前的人一片真情,诉说的是生父和外人的过往,他就无法再镇定地听下去。

      黄梦凡苍凉又仓促地给往事收尾:“但你爸爸他除了是个好人,还是个孝子。”

      “他和你断干净了吗?”梁远青突然起身,两手撑住桌面,眼眶几乎要裂开,“跟我妈妈结婚以前,他和你断干净没有?”

      “干净。”黄梦凡攥着镜腿,嘴边酿出苦笑,“太干净了。”

      干净到他过了大半辈子,走过祖国大半疆土,却还像困在那所大学,干净到恨对方真就那么胆小又那么绝情,扔下自己头也不回地走掉。

      以至于后来抓到把柄,他毫不犹豫选择报复回去。

      “对不起,远青,拆迁的事不是我有意为之。”黄梦凡双手颤抖地把眼镜戴回去。

      “老房子里放的是我和你爸的合影,那时候耗了那么久,我也耗累了,我想只要他到山上最后见我一次,我就答应在意向书上签字,我没想过让你爸妈任何一个人出意外,我只是……”

      他只是太恨了,分开多年,梁家四口幸福美满,他却还陷在原地,恨意将他吞没。

      他喃喃地说:“这些年我没有睡过一个好觉,除了病痛,到现在一身孑然、一无所有,连只宠物也不敢养。”

      ”那是你的报应!”梁远青咬紧牙关,“别以为你说这些就能得到原谅。”

      凭什么呢,明明是眼前的人蓄意加害,现在却露出这种备受折磨的表情,企图得到谅解。

      “我不奢求原谅。”黄梦凡说,“我永远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远寻。只希望你们给我一些补救的可能……”

      “你最对不起的是我母亲!“打铁一般,梁远青一掌捶到桌子上,怒火就铁浆似的迸溅出来,”她做错了什么?活该因为你一句不是有心就死在山上?她该的,她就是这样的命,你是不是想说这个?”

      ”不……“镜片后黄梦凡那双眼睛放空了,像被掐住脖子,良久后才恢复生机:“你母亲祝希是个伟大的女人。”

      他想起围绕拆迁,自己提出那些过分要求,几乎都是眼前这孩子的母亲一一忍下来。

      她曾瞒着其他人,当着自己的面,亲手把丈夫前任情人的照片放入一家四口的相框里,希望他的怨恨就此消解,丈夫不会失去工作、两个孩子也不会失去生活来源。

      黄梦凡站起来,弯下脊背,最大幅度地鞠躬,彻底丧失年长者的尊严:“我死的那天会亲自向她谢罪。”

      “我和我妹妹什么也不求。你就背着这份愧疚,直到死后下地狱吧。”梁远青只愿自己再恶毒一些,任屋里另一人为了鞠躬几乎把腰折断,就留下最后一句话,头也不回离开。

      听完梁远青说的,沈隽胸口闷得说不出话。

      梁远寻的眼泪早已泛滥成海,抽搭着说:“我、我记起来,那半年,爸妈经常、出去吃饭,不带我,我闹,也不带,他们应该…应该就是、去见黄梦凡?”

      她越说语速越快,期盼地看着亲哥:“爸爸是不是不想让妈妈芥蒂,所以每次去都带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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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 预收《我靠段评系统引爆烂尾小说》 《三花的报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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