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63 中年两口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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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中年两口子的忏悔
上楼前，沈隽给梁远青还有梁远寻挑好客房，还特别交代弟弟：“照顾好客人，听见没。”
他沿着楼梯上去，到三楼书房。
沈母坐在皮沙发里，身后站着沈父，给她按着肩膀和脖子。
沈隽拖了张椅子到沈母跟前，双手握拳，轻轻给她捶腿：“找我干什么呀，妈妈。”
从前说句软和话都要了他的命，现在撒个娇都轻车驾熟的，他歪头：“难道对我带回来的人不满意？”
“小梁蛮好的。”沈母盖住他的手，“就是想跟你说，有喜欢的人了，以后也记得多回家。”
大年三十还要家里人三催四请才回来，沈隽挺过意不去，解释说：“因为我跟梁哥刚和好没几天，他最近又遇到点麻烦…我答应你们，以后每个月至少回来两次。”
“实在忙，不回来也行，但记得抽空给爸妈来个电话。”沈母说，“在外面受委屈了，跟我们说说也好呀。”
沈隽笑笑：“谁敢给我委屈受，都不等传到你们耳朵里，我自己就解决了。”
沈母跟身后的沈父对视一眼，暗自叹息一声。
吃饭前，他俩下楼，无意听到大儿子和小姑娘的对话，包括那句“我爸妈挣的不是我的”，心像被利箭射中。
沈父开口：“福卷，这么多年爸爸妈妈太忽视你了，才让你觉得我们不是你能完全依靠的人。”
沈隽扪心自问，潜意识里确实这么觉得的，可他性子再直，也知道这时候不适合把实话挂在嘴边，就说：“没有啊，你们这叫放养式教育，我现在能这么独立，多亏你们不怎么管我。”
他越这么说，夫妻俩越难受，倒希望他别这么独立。
沈父想起饭桌上，大儿子不是不爱吃虾，只是懒得剥。梁远青都清楚的事，他们现在才发现。
他表情沉沉：“这两天给你弟转档案，遇到你高中的班主任了，你有些事情，我们到现在知道。”
沈隽想了想，高中时最惊天动地的事情，就是高三被抄袭卷子那回了，挠挠脖子：“有什么好说的，都过去那么久了。”
于是沈父挑近的说：“你和那个化妆品品牌，我跟你妈妈打几通电话就能解决的事，你也不告诉我们。”
“还有生病那次，不是小梁在，万一病出个好歹……”沈母眉头紧皱，心还后怕。
沈隽默默听着，有动容，但内心真实的想法仍然是，他已经习惯了，无法再改变。
在自己意识到和父母缺乏交流、在爸妈意识到对自己有所忽视，他就已经十八岁了，和最亲近之人的相处模式也固定下来。
现在再叫爸妈事无巨细管着，他也受不了。
这是事实，一五一十说出来，除了把爸妈心上那把名为愧疚的刀上再插深一点，没什么实际用途。
于是沈隽笑笑说：“知道了，以后有什么都尽量告诉你们。”
说是一回事，倒不一定真要践行。
他十八岁那年，说出内心积攒的不满，是第一次成长。
而二十三岁这年，选择承情、不把事实点破，是第二次成长。
“不过也要看你们以后的表现。”沈隽开玩笑。
两位善良的老夫妻连连答应，沈父问：“缺不缺零花钱？要多少尽管说。”
沈隽脸一抽，怎么还是那个拿钱敷衍人的臭德行。
一楼，客厅，远寻正对着电视看春晚小品，沈嘉跟梁远青在客房。
周围没其他人，沈嘉抓到机会发威：“我告诉你，别以为剥个虾献点殷勤就能把我哥骗走！喜欢我哥的多了，真论起来你排不上号。还有我爸妈，他们好说话，我不一定。你要再让我哥像上回那样难过，我有的是办法找你麻烦！”
梁远青听完认真地说：“也好。以后照顾你哥我也担心会有疏忽的地方，有你监督提醒，更好。”
以为能起到震慑作用，没想到跟打到棉花上似的，沈嘉噎了噎，气势犹在：“你最好真这么想，别让我发现你是装的。”
“装什么？”沈隽进来了，抱着胳膊，一副明察秋毫的模样。
”装…装……“沈嘉连忙环视屋内，“装垃圾啊，这屋里缺个垃圾桶，我去找阿姨要一个！”他说着迈步走出去。
客房只剩下两人，梁远青勾勾沈隽手指：“叔叔阿姨找你说什么？”
沈隽刻意卖关子，表情装作凝重：“你猜。”
”我猜不到。“梁远青有点着急，牵着沈隽的手晃荡几下，“告诉我吧，叔叔阿姨有什么顾虑吗？”
掌心搭上他肩头，沈隽冲着梁远青耳朵吹一口气，见他条件反射地缩缩脖子：“半夜来我房里，我告诉你。”
梁远青敏锐退开半步：“这样不好。”
沈隽好整以暇，眼皮从下往上撩他：“那你别来呗。”
夜半，一楼，西侧客房房门开，梁远青绕出来，带上门。
他一面觉得不好，一面控制不住上二楼的手脚。
理智告诉他，小沈反应从容，应该没那么严重。可没得到一句准话，悬在心里放不下。
沈父沈母纵横生意场，饭桌上聊的看似都是日常话题，其实不着痕迹在探查他的为人，还有家庭情况。
梁远青不加掩饰如实相告，他们没表现出不接受，可心里到底如何决断，他人难以得知。
新年除祟，一楼灯都开着，整个晚上不关，他缓步上到二楼，经过走廊，白色房门开了个缝，像个无声的邀请。
二楼住着沈家两位少爷，防止走错，梁远青确认过好几遍，才推门进去。
灯光不亮，步入式衣帽间，两侧玻璃柜子乱得有理有据，陈列的衣服薄厚相间、长短不一，几乎涵盖了一年四季。
中间一块布艺沙发，上边的人穿着蓝色上衣，一双精巧但不失量感的眉眼，与他母亲一脉相承。
随着门外的人走近，有种咚咚的声音也跟着近了，好像在打节拍，沈隽侧耳听了会，找到来源，嘴角翘起来。
他坐直些，把额头贴到梁远青心口，里边那颗心脏有力跳动，比平时要快。
心脏维持这样的速度跳了好几个小时，梁远青单手拢上他后脑勺：“还是紧张。”紧张了一个晚上。
明知他在紧张什么，沈隽有意不认，弯折后颈，下巴抵在他肋骨中间，曲解用心：“有什么好紧张的，我房间隔音很好。”
梁远青无奈一笑，跟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
像在欺负老实人，沈隽不忍心了：“好了不折磨你了，两口子对你挺满意的。我弟……你别管他，他说话不算。”
说完他起身，单手推着梁远青胸口：“安心了？回去睡吧，晚安。”
梁远青松一口气，转个身到旁边坐下，跟沈隽胳膊抵着胳膊：“和你待一会。”
沈隽摆出冷酷的样子：“你不就是来要答案的吗，现在问到了，可以走了。”
他往旁边挪出一个缝隙，梁远青觑他一眼，又贴过来。
再挪，再贴。
没地可挪了，沈隽起身要走，被身旁铁钳似的胳膊抱住。
“话也不会说，就知道动手动脚。”沈隽假模假式推了推。
“福卷。”
“叫我干嘛。”
“新年快乐。”梁远青吻吻沈隽侧脸，鼻子落到颈侧嗅着，胳膊好似不安地挪动着位置，语气有点纳闷：“为什么就在身边，还是觉得不够。”
吻也不够，嗅也不够。人在跟前坐着，心里还是想念。
想把胳膊收紧一点、再紧一点，直到毫无罅隙，最好把俩人的骨头都融在一起。
他大概有点不正常了，这些他也不敢说出口，控制着手臂，生怕抱得太紧弄疼对方。
笨蛋。沈隽想。这几天他们看上去形影不离，可周围总有其他人，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并不多，才会这样。
他按住梁远青一侧手臂，起身，长腿一跨，面对面坐到对方腿上：“别动，看看你背上的伤。”
镜子就在背后，沈隽佝身靠在肩头，撩起他后背的衣服。
伤口颜色依旧深得可怖，疼痛早已消去许多，但沈隽低头吹气，像每回涂过药后那样，吹吹就不疼了。
梁远青心下一阵柔软，后背凉飕飕的风，把浑身汗毛都吹起来，他按捺着。
同层住着小沈弟弟，楼上是小沈父母，就算墙壁有十层钢板那么厚，再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这做什么出格的事。
他望向侧面凌乱的透明衣橱：“我给你整理房间吧。”
还真是眼里有活，沈隽扑哧一声乐了，没被他带走：“给你看个东西。”
他起身拉开些距离，手伸到前襟领口，解蓝色衬衫的扣子。
斜支的锁骨刚出来透个气，梁远青的语言系统就失了灵，接着是行动能力，只剩脑细胞还有感官运转着，活跃得过分。
小沈大概洗过澡了，脖子周围散发沐浴露清新的香气，体温也是干燥的，梁远青却记起他在暗光里带着薄汗微微蹙眉的样子，亮晶晶像颗会呼吸的钻石。
沈隽抬手捏住他下颌，虎口卡在唇边：“让你看衣服，你在看什么？”
梁远青这才注意到外面那层布料，撩起衣角，陷入回想。
“你自己的衣服，”沈隽抵着他额头，“放我这好久了，还陪我进过考场。”
梁远青记起来了，心仿佛要闹独立，跳出预先设下的樊笼。
两道人影掠过穿衣镜，而后分开，其中一个去了浴室。
脸颊发烫，沈隽拍了拍降温，看见半开的窗帘，走过去拉上。
想起还没给几个朋友送新年祝福，他坐下，打开手机。
先给远寻发了个大红包，又点开和董茂的聊天框。
董茂还在国外，一个小时前发来一串祝福，一看就是复制粘贴群发来的。
再往上，还有几条。
【冬猫：你和梁哥和好了？我说什么来着！】
【当时我觉得你为了直男不值得，现在只想说这个直男他真不直的！】
沈隽回个“新年好”，引用了上边几条，打字回复。
【大额神卷：外语又进步了哈…你上个月劝分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吧。】
董茂秒回一个语音：“哎我这……“
那边传来他命苦的声音：“不那么说能怎么办，真看着你一棵树上吊死、南墙上边撞死啊！”
”你继续说，“沈隽望一眼浴室，点开语音，语气闲适，“梁哥就在我旁边呢。”
”我去你俩别搞我了行不行！你俩分分合合为什么受苦的是我啊？还有天理吗！？我祝福还不行吗！”董茂怒而不理了。
沈隽哈哈笑了会，手机刚放下，又震动起来，仔细一看，没进来其他消息。
床尾长椅，梁哥的手机躺在上边，屏幕中间亮着一个始料不及的名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