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8 同住第一天 ...
-
28/同住第一天
如果说沈隽以前的私信是遍地炸烟花，那这两天的私信就跟单人点炮差不多了。
因为主要火力都在同一个人身上，那个ID名是橙子emoji、头像也是一颗橙子的用户。
“老熟人”橙子哥跟发了疯似的，狂发几十条私信戳他，如果沈隽是个橙子，现在已经被戳烂了。
【橙子：小鱼你表白了吗？】
【没表白的话，我还有机会吗。】
【给我个机会吧，小鱼，我关注你一年多，是你的老粉。】
【我不是广撒网，见一个发一个，我只对你这样。】
【我们见一面好吗。】
【我觉得我们很合适，你会喜欢我的。】
你是谁啊，谁跟你你们我们。沈隽挺烦。
为什么有的人会觉得，点个关注就是认识了，他就应该有求必应呢。
往下翻，还有更烦的。
【橙子：可以告诉我那个被你暗恋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我很羡慕他。】
爹呀大哥，咱俩面都没见咋就爱成这样了，见了面你不得把我挫骨扬灰？
别给自己加戏了行吗，苦情戏十年前就没市场了。沈隽浑身鸡皮疙瘩直冒。
想是一回事，说当然不能这么说。他库库打字。
【我没睡粉的爱好，您换一个吧大哥。】
太放飞了，换！
【你喜欢我哪一点，脸吗，其实我真人不长这样，我卸了妆面目全非不能看的。我前任怎么没的你知道吗，他晚上起夜，开灯看了我一眼，吓出心脏病送急诊没救过来……】
也别的，截图散出去该传谣言了。换！
憋半天憋出几句合适的，沈隽发出去。
【生鱼卷：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大哥。多看看身边的人吧。网络之外，万物精彩。相信很快你也能收获你的正缘！祝福你！[玫瑰]】
挺好挺好，有观点、有内容、有礼貌、有思想，还正能量。赞！
沈隽躺平呈咸鱼状，等梁远青下班，一块做晚饭、一块吃，再一块洗碗、换被子。
以前觉得琐碎的日常，现在怎么就特别引人期待呢？
18点58分，沈隽正窝沙发里玩消消乐，滴滴，入户门响，他脖子一定，脑袋转一个轻微的角度，像某种敏捷的鸟类。
门打开，梁远青换好拖鞋往客厅走。
这房子硬装软装不菲，作为新住处，大概足够可喜，谁不喜欢住好房子？
可他没适应，心里只有陌生。
满目陌生，就一点熟悉，被棕色皮质沙发包裹在那，沙漠里的一点绿洲似的，他一眼就看见。
沈隽坐直上半身，打自己进来目光就紧紧跟着，不吱声，眼睛却像会说话，仿佛在催促什么。
这眼神梁远青看见过，无数次他打开回家，门后远寻就这样望过来，期盼什么似的，像某项不成文的仪式无声启动。
于是梁远青开口，说出仪式里最关键的一句颂词。
“我回来了。”他说。
然后他看见沈隽噌地跳下沙发，脸上带笑，嘴角扬起来时，就好像有什么把他心脏重重撞击一下。
其实他早就没有家了，有远寻的地方就是家。可几秒钟前，这个本该归为工作场所的陌生房子，给了他类似的感受。
沈隽迎过来，问东问西。
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事，梁远青一句句应着，从外套口袋里变出个巴掌大的盒子：“路过商场外边，看见这个系列的盲盒，给你挑了一个。”
干嘛乱花钱，沈隽想说，自觉娇夫味太重，牢牢闭嘴。
“下午辛苦了。”梁远青说。
“做家务的奖励？我又不是你班上那群需要哄的小孩。”沈隽拿过纸盒转动着看，侧面一组九宫格。
每格一只比格，模样各不相同，右下角那个看不清样子，就一个灰色剪影，上边打着白色问号。
他抠开纸盒盖，嘴里念念有词：“我到底哪里像这玩意……”
炸毛像啊，梁远青笑而不语。每回网上看到werwer叫唤的比格，他脑子里就俩字，小沈。
撕开银灰色包装袋，抽出来一只蹲坐在地的小比，大头长耳，坏坏地吊眼睛，露出下三白，那表情显然是“准备更坏”。
刚才好像没看见这款，沈隽捞起纸盒对照：“我去，隐藏款！”
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他又收声：“嗯……还行吧。”
“不喜欢也没关系，放客厅当摆件。”梁远青作势要拿走。
沈隽“哎”了一声，立马攥到胸口护着：“谁说不喜欢！送我了就是我的！”
仿佛就等着他这么说，梁远青脸上闪过一抹得逞后的笑，没等沈隽反应，转身进厨房。
晚上吃打卤面，配两份小菜，吃完梁远青洗碗，沈隽在旁边看，半天吐出一句：“今天才发现我好像根本就不会洗碗……”
他洗碗主打一个随性，锅碗瓢盆全码在水池边上，水龙头从头开到尾，捞到哪个洗那个。
万一手滑没拿住也没事，当场附赠一句碎碎平安，也就了事。
今天以前，沈隽以为全世界都这么洗碗，梁远青打破了这印象。
他先把汤汁和残渣分别倒掉，锅架到池子上，碗筷盘子都搁里，放满一锅水，洗碗布沾一坨洗洁精，接水打湿的过程，顺便给底下的全体餐具起泡。
一次性洗完一锅，最后还能把当盆的锅给刷了，最后再全体过水，洗得快、干净，还省水。
除了洗碗，其他家务他也熟练得跟专门练过似的。
这些都谁教过呢，沈隽问不出口，说不定是经年累月中被生活鞭打出来的。
他坐床边寻思，梁远青出去一趟又进来：“阳台的四件套还没干。”
“没事啊，那套也不急着用。”说着沈隽脑筋转个弯，会出另一层意思。
另一间卧室，床垫还光溜溜的，这代表他俩今晚得住一个屋、一张床。
肉眼可见地，沈隽开始红温。
快，快做点什么，他站起来：“那什么我去洗澡。”说完一个箭步冲进浴室。
洗澡最多也就能提供10分钟的缓冲，而当他关掉花洒，发现身边空无一物，家居服和浴巾一样都没拿的时候，天更是塌了。
面壁进行2分钟自我建设，做不到光着出去，沈隽把浴室门拉开一个小缝，werwerwer地叫哥。
梁远青来得挺快，问他什么没拿。
啥都没拿，沈隽要了条浴巾，裹在腰上出来。
刚递完东西，梁远青还没走远，投来注视的目光。
观察其他人，尤其是同性的身材，应该是健身爱好者的通病。
梁远青一直知道沈隽漂亮，但那只局限于脸部。
高中的小沈和周围所有同学一样，一身校服，没太多修饰，但漂亮得肆意又野生。
之后不联系的时间里，梁远青路过沈隽那些视频，总能看见里边的人在发生变化。
发型、饰品、穿搭，无数次尝试中沈隽探索自己的优势和风格，像荒原走向规整、蜕变成园林。
这会他打湿的额发垂下来，把脸遮去一半，视觉重心径直往下，落到线条利落、厚度适宜的肩臂肌肉上，是协调的漂亮。
沈隽避开目光，只顾着懊悔以往光顾健身房没再勤一些，肌到用时方恨少。
等梁远青也起身进浴室，他的紧张感才慢慢消退。
不成想，隔了一道墙的距离，梁远青也审视起自己的身材。
仿佛豪放派词人反省笔下作品不够婉约，他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肌肉轮廓。
看着像莽夫吗？会不会练太厚了。
从未有过的心理，明明以往健身房里碰到训练痕迹没自己重的同性，第一反应都是平静无波地暗暗骄傲。
梁远青也不大理解。
卧室，沈隽换好家居服，上传新妆教，顺便翻翻小地瓜，视频发出去没几分钟，就有评论问他表白成功没。
哪有那么快，起码得到明天吧。
私信的红点又续上了，陌生人消息里，橙子头像格外显眼。
【橙子：我明白了，真正的喜欢是放手。】
【我愿意放手，成全你，也成全我自己。】
很好，孺子可教，多翻两句，沈隽又绷不住了。
【橙子：你暗恋的那个人也是良城本地的吗？或许我认识他，我帮你和他搭线。】
【我们见面聊吧，我给你想办法。】
沈隽：“？”这就图穷匕见了，想挺周到，也想挺美呢您。
【给爷爬说了不约听不懂人话吗哄你祖宗呢？】
他骂得全情投入，完全没注意自己此刻七窍生烟，飘了老远。
远远的那烟就熏到梁远青眼睛了，他走到身前：“在看什么呢？”怎么气成这样。
没发出去，沈隽点住后退键，按按按按全删了。
遇到奇葩了，他举起手机递给梁，话到嘴边转一个弯：“这人有病。”
梁远青就着他的手，把橙子哥这两天的私信都翻了一遍，眉头皱起来。
“这个人为了见你不择手段，本人很可能是个偏执狂，这种人最好不要来往，会伤害到你。”
“你帮我处理了呗。”沈隽说，“还有其他的，太多我懒得看。”
梁远青就在旁边坐下，慢条斯理处理起来。
他倒有耐心，就是看着看着，突然跟被点着了似的，一向温和的眼睛冒起火来：“总遇到这种事吗？”
沈隽耸耸肩，表示如他所见。
“这跟骚扰有什么区别，这些人是不是性压抑？”眉头还拧着，梁远青把特别过分那几个都拖入黑名单。
他不高兴，沈隽还挺开怀，梁远青垂头对着手机琢磨：“不知道私信有没有关闭功能……”
“那可不行，我还吃饭呢。”沈隽连忙说，“关了私信金主爸爸哪里找我去。没事的，我都习惯了。”
梁远青却很坚持，把手机还回去：“可以在主页留你的邮箱。”
眼睛直通灵魂，就该多看美好的东西，不应该受到污染。
沈隽淡淡说好，梁远青讶异，凝神看他一会。
换以前那个动辄炸毛的小沈，敢来骚扰的早被骂个狗血淋头了吧。
他长大了。人的成长具有阶段性，曾学过的教育学知识告诉梁远青，该换一种眼光看待他了。
沈隽也以为自己早已具备这个年龄该有的沉着与冷静，后半夜抱着枕头和手机溜出卧室的时候，才深刻醒悟，自己还跟当年一样浮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