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湿尽凭阑处》叩安

4、往生局 双子花的骗

　　北疆的夜风卷着碎雪，将营帐外的火把吹得忽明忽暗。萧断鸿摩挲着臂上灼痛的海棠纹，玄甲缝隙里钻出的嫩芽已经开出第三朵花。

　　"报——"亲卫仓皇闯入，"营外三里处发现..."

　　话未说完，帐外突然传来清越的铃铛声。萧断鸿瞳孔骤缩——这是承平二十四年，他亲手系在谢云襟笔架上的银铃。

　　重剑劈开帐门的刹那，风雪呼啸而入。崖边立着个青衫戴帷帽的身影，垂纱下若隐若现的红绳让萧断鸿浑身血液都凝固了。那是他当年在御河边，用西域贡丝给谢云襟编的长命缕。

　　"家兄托我带给王爷一样东西。"来人轻笑，嗓音却比谢云襟清亮三分。素白的手从袖中伸出，掌心躺着枚琉璃珠——正是谢云襟心脏所化的那颗，此刻内里海棠已完全盛开。

　　军帐内炭盆"噼啪"作响。萧断鸿捏着琉璃珠的指节发白，珠身突然裂开细纹，渗出暗红液体。

　　"王爷小心！"亲卫拔刀指向谢微之，"此物怕是..."

　　"是血。"谢微之径自取下帷帽，露出与谢云襟七分相似的面容。右脸烧伤疤痕一直蔓延到脖颈，正是七年前谢府大火的痕迹。"家兄用七年心血喂养长生蛊，最后将蛊虫封在此珠中。"

　　萧断鸿突然暴起，玄甲撞翻案几。他掐住谢微之脖颈将人按在柱上，铁护腕压着那些狰狞疤痕："谢云襟到底在哪？"

　　"王爷不是已经..."谢微之喘息着举起婚书，"...亲手烧了他的尸身么？"

　　泛黄的纸卷展开，完整露出女方位置"谢微之"三字。而在"萧无咎"署名旁，竟还有行蝇头小楷：

　　"两心同蛊，生死与共。"

　　西域往生殿内，肃王浑身溃烂的皮肤开始剥落。

　　"主上！"黑袍巫师惊恐地看着药池中浮起的头骨，"这...这是谢氏..."

　　森白头骨天灵盖上，七个针眼排成北斗状。池水突然沸腾，映出当年可怖景象——

　　十五岁的谢云襟跪在青铜鼎前，心口插着七根金针。黑袍巫师将蛊虫引入他伤口时，站在阴影处的谢微之突然割破手腕，将血滴在兄长后背。

　　"以双子之血，破天命死局。"

　　鼎中血水翻涌，浮现出二十岁的萧断鸿万箭穿心的画面。少年谋士猛地吐出口鲜血，却笑着将婚书按在心口："我愿..."

　　"王爷可知为何婚书要写我的名字？"谢微之抚过脸上伤疤，"谢氏秘术需血脉至亲为引。家兄以我假死为由立下婚契，实则是..."

　　萧断鸿突然踉跄跪地，心口剧痛如万蚁啃噬。玄甲缝隙里盛开的海棠瞬间凋零，化作血水滴在婚书上。原本"谢微之"三字逐渐褪去，浮现出被朱砂掩盖的"谢云襟"。

　　"...是为了骗过天道。"谢微之从怀中取出银铃，"叮当"轻响中，铃芯滚出颗红豆，"家兄当年吞了你的相思豆，以情为引，将命蛊..."

　　帐外突然传来号角声。亲卫惊慌来报："肃王大军压境，先锋队打着...打着谢大人的旗号！"

　　萧断鸿冲出营帐时，北疆夜空竟悬着轮血月。

　　雪地上，肃王铁骑押着个缚在十字架上的青衫人。那人低垂的头颅突然抬起，月光照亮一张与谢云襟一模一样的脸——心口处插着七根金针，正对应萧断鸿臂上盛放的海棠。

　　"萧无咎..."十字架上的人轻笑，声音却像隔着千山万水，"...你终于来了。"

　　萧断鸿的重剑"当啷"落地。他看清那人腕间系着的红绳——正是七年前上巳节，他亲手给谢云襟绑上，又在洞房夜亲手解下的那根。

　　肃王在阵前举起琉璃盏，盏中漂浮着半颗仍在跳动的心脏："王爷可知，长生蛊真正的作用是..."

　　谢微之突然吹响骨哨。十字架上的"谢云襟"心口金针齐齐飞出，化作七道金光刺向肃王手中的心脏。

作者有话说

　　每一章的故事都很短，可能小说之间的关联不太好，望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