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5、李家村轶事(一) 这王八蛋不 ...
-
十二月的北京已经开始下雪了。
姜绾裹着羽绒服走在雪里,和赵女士发生争执以后,她选择孤立全家。
她也曾想拉拢老姜,但老姜是个老婆奴,作为行伍出身的硬汉子,居然将赵女士的话奉为圭臬。
其实也是情理之中,毕竟能在孩子出生当天就跑去结扎的丈夫不多见。
在这个家里,赵女士是核心,老姜是围绕核心转的卫星,她则是那颗时不时想脱离轨道的流星。
姜绾望着漫天飞雪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看,又将衣服裹得更紧点,继续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从今天开始,再也不笑了,做个高冷的女人,急死了他们,除非他们立马来找自己。
姜绾撇撇嘴,继续往里走。
雪下的比较大,比较急,路面已经积了雪层,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她故意把步子放慢,沿着酒店后头的河往公园方向走。
越往里走人越少,毕竟大雪天出来玩公园器材的傻子不多,疯玩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便继续漫步,河面结了层薄冰,白白的雪落在上面,别有一番风味。
这里的雪景与苏州大不相同,京城的雪下得大,纷纷扬扬覆满红墙黄瓦,尽显雄浑大气,而在家乡似乎只有在小时候才酣畅淋漓的下过那么几次。
以至于刚到此地,见如此大雪,满心皆是按捺不住的雀跃与惊喜。
后来上学工作都在这里,待久了也就习以为常了,毕竟比起看雪,冻得瑟瑟发抖才是更真实的感受。
她搓了搓手,往掌心哈了口热气,冷意丝毫未减,手机在兜里震了好几下,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他们一家三口本来是出来旅游的。
但赵女士退休后迷上了摄影,走到哪儿拍到哪儿,一棵树能拍二十张,一朵花能拍五十张,拍完了还要她和老姜当模特,一站就是大半天。
刚刚也是这样。
本来算好了时间去吃那家老字号,结果赵女士在酒店门口的雪松底下拍了快四十分钟,等她终于满意收工,赶到饭店时人家已经午休了。
忍不住抱怨两句,赵女士也不甘示弱,两人话赶话,越说越僵,最后赵女士红了眼眶,她也憋了一肚子火,扭头就走。
姜绾踢了踢脚边的雪。
何必呢。
想到这儿,停下脚步,感受着手机震动犹豫着要不要回去。
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做错事情的又不是她。
姜绾暗暗想着,但内心深处还是有股别扭的情绪牵制着脚步。
她性格一般,甚至有些犟,认准的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也不喜欢出现规划外的惊喜。
可转念一想,赵女士有什么错呢,老太太一辈子操劳,退休了想拍几张照片,拍就拍呗,饿一会儿怎么了,天塌不下来。
大不了把票退了,在多待一段时间,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仔细纠结了会儿,仍旧张不开嘴认错。
姜绾站在原地,进退两难,雪落在肩头,积了薄薄一层。
就在这时,后颈忽地一凉,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贴着皮肤掠过去。
她鬼使神差抬起头,朝着那隐秘的角落望了望。
姜绾是个无神论者,但总感觉那有什么东西在看自己。
雪还在下,落在河面上,无声无息。
她摇摇头,把这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大概是冻的,脑子都冻木了,还是快些回去吧。
正想着,远处传来尖锐的哭喊,划破了公园的寂静。
“救命——”
姜绾猛地抬头。
河对岸,小男孩在冰面上挣扎,薄冰碎了大片,黑沉沉的水从裂缝里涌上来,淹到他胸口。
四下张望,没有其他人,突然间热血上涌,毫不犹豫冲了上去,雪地很滑,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稳了稳身子继续跑。
跑到河边时,小男孩已经只剩半张脸露在水面上,两只小手拼命扒着冰沿,冰又碎了一块。
姜绾跳了下去。
十二月的湖水冰冷刺骨,刚跳下去就感觉浑身骨头都冻住了,凭借着毅力还是抓了小男孩的衣领。
两人刚接触到一起,小男孩便手脚并用像只八爪鱼般紧紧缠住。
“别……别怕……”
姜绾试着安慰,但小男孩根本不听,他吓疯了,只知道拼命往上爬,将她当成了唯一的浮木,越缠越紧,完全禁锢住她的手脚。
窒息感铺天盖地地压下来,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自己沉闷的心跳声越来越慢。
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托住小男孩的屁/股,把他往上顶了顶。
冰面就在头顶,薄薄一层,透出灰蒙蒙的天光。
她用力一推。
小男孩的手扒住了冰沿,使劲爬了上去。
姜绾想跟着爬上去,可腿已经冻得没了知觉,羽绒服灌满了水。
弥留之际,看见灰蒙蒙的天,雪花还在落,落在脸上,冰冰凉凉的。
意识一点点散开,往事如过眼云烟在脑海里不断闪现。
有点难过,想挣扎,但无济于事,冰冷的湖水禁锢了四肢。
她死了,赵女士和老姜就没有孩子了。
你们应该多生一个。
这样少了一个,也不会太难过。
下沉,下沉,不断下沉,湖水封住了口,鼻,耳,眼。
她陷入了黑暗,但仍有保留一点点清醒的意识,有风在耳旁拂过,有清新的草木气息,还有嘈杂如潮水般的争吵声,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又在瞬间消失一干二净。
姜绾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三颗头。
狗头,猪头,青蛙头。
它们挨得极近,六只眼睛圆溜溜地瞪着,饶是姜绾心理素质再好,也忍不住吓了一大跳。
一睁眼就见到如此惊恐场面,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脑勺磕到岩壁,钝痛炸开,眼前黑白交替了好一阵。
等疼痛缓过来,不动声色打量起周围,她现在应该是在一处洞穴里,外头日头正盛,应该是正午时分。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蓝色长袍,上面血迹斑斑,后脑勺的伤口也没处理,但好在已经自然结痂,根据恢复程度计算,少说过了一个月。
居然昏迷了这么久嘛。
看了一圈,视线又慢慢落回到三只妖怪身上,目光交汇瞬间,他们像是见到了什么怪物,紧紧抱着在一起。
“你们看又活了,这是第二次了。”猪妖夹在中间瑟瑟发抖,“她肯定是复生尸,等会清醒过来肯定要把我们吃了。”
狗妖也怕的不行,他不止一次听他们提起复生尸怎么厉害,怎么把两只大妖扒皮抽筋,但想到莫玄瑾的吩咐,推开两妖,故作镇定道,“什么复生尸不复生尸的,大人说了等她醒了就把她带过去。”
姜绾还没来得及开口,毛茸茸的爪子毫不客气将她提了起来。
“等……”
话没说完,怀里有东西往下坠,低头看了看,张逢生给的木雕娃娃,摔了个四分五裂。
木头帮了她不止一次,恐怕这次没死,又是因为这个木雕娃娃。
也不知道张逢生在哪里,怎么就落到莫玄瑾手里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此时此刻她满肚子疑惑。
她用力挣脱开来,将娃娃收好,任由妖怪架着往洞口走。
阳光兜头浇下来,暖洋洋的,噩梦带来冰寒瞬间驱散的一干二净。
外面是片竹林,翠绿翠绿的,风一吹便沙沙作响,姜绾望了望,瞧见不远处有间竹屋,简简单单,好像是户普通的山林人家。
但姜绾知道肯定不是,尤其在看见那个晒药的白衣男子以后,更是大惊失色。
虽然猜测莫玄瑾可能在这里,但以这种奇怪不和谐的面貌出现,属实在意料之外。
姜绾站着篱笆墙外面,大气不敢出,三只妖怪送到目的地,一溜烟就跑了,独留她面对这尊煞神。
许是目光过于灼热,莫玄瑾抬起头,冷冰冰的视线落了下来,又漫不经心收了回去,默默将晒干的药草翻了个面。
敌不动,我不动,敌不说话,她也闭嘴。
谁知道这孽徒会不会突然袭击,莫玄瑾要杀她,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秘境时,本来明明有机会取她性命,可他迟疑了……
为什么一定要她死呢。
早知道就不找李断叙旧了,好好听张逢生把话说完。
太被动了。
姜绾烦躁挠了挠头,回过神时刚好与金色瞳仁撞到了一块,金色竖瞳在阳光下冷得像两颗琉璃珠,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莫名感觉到股杀意。
姜绾脑子飞速运转,她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逃肯定是逃不掉的,可她实在想不明白,既然要杀她,为什么还要等她醒,趁她昏迷的时候一剑下去,干净利落,何必多费这些功夫。
还是最重要的一点,为什么她为什么会落到莫玄瑾手里。
对这位昔日的徒弟,没有那么深的情谊,毕竟自己只是围观了姜淮玉的记忆,而不是继承。
“你好啊,我们又见面了。”
他的目光太冷,姜绾有点受不住,率先打了招呼。
莫玄瑾看着她,好一会儿没说话。
竹林里只有风声,还有远处不知道什么鸟在叫,一声长一声短,听着怪瘆人。
周围又静了下来。
随着时间过去,这位煞神还没回应意思,一白一蓝两道身影,就这么僵着。
过了许久,莫玄瑾侧开身子,此时姜绾才看见放在角落的三大桶鱼。
忽然想到某种可能,笑容差点没维持。
这王八蛋不会又让她煮鱼给他吃吧。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