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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成亲 “你们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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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的日子是回杨柳村的路上看的。
两人都不是讲究之人,张逢生选了个不错的日子,婚期不远不近,刚好够回到村里安顿下来,置办些必要的东西,姜绾点了点头,就这么定了下来。
婚期定得随意,消息传得倒快。
姜绾原想着挨家挨户知会一声,结果刚跟姚婆婆提了一嘴,老太太怔愣当场。
“你们不是早就成亲了?”
姜绾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姚婆婆便已扭过头,朝巷子里扯开了嗓门,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半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村尾那对天天住一个院儿的小两口,居然还没拜堂。
于是乎,接下来姚婆婆召集了一帮当起了她的娘家人,全权接手此事。
婚期当日,天还没亮,周婶儿和姚婆婆早早敲门,陪着一起梳妆。
铜镜里映出张略施脂粉的脸,姜绾望着镜中人,恍惚间有些出神。
她也不是没想过结婚这件事,前世活到二十来岁,恋爱没谈过几段,相亲倒是相过几回。
高中时期查得严根本没机会,后来上了大学,宽松了,自由了,反倒没了那份心思,毕业后,赵女士开始急了,先是旁敲侧击,再是耳提面命,最后直接上手安排相亲。
有好的也有奇葩的,那时候她觉得,结婚大概就是这样了,条件相当,看着顺眼,处着不累,差不多就能搭伙过日子,至于话本子写的那些都是骗人的梦幻。
可谁知道呢。
铜镜里,周婶儿往发间别了朵红绒花,姚婆婆在旁边端详,时不时调整角度,嘴里念叨着新娘子真好看之类的吉利话。
姜绾笑了笑,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忽然见姚婆婆放下梳子,摸出个四四方方的红布包来,郑重地塞进她手里。
“这个你收好。”
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解开红绳,展开布角,上面果然全是男女打架画面。
姚婆婆凑过来小声道:“你一个人在外头,没经过事,有些东西不懂也是难免的,这册子里画得清楚,晚上照着做就是了……”
旁边的周婶儿听了,捂嘴直笑。
姜绾面色镇定地又翻了两页,合上册子,认真地看着姚婆婆:“多谢婆婆,我会好好收着的。”
面上乖巧,心里头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倒不是不领情,只是这册子上画的内容,实在……不太够看。
线条粗糙,姿势单一暂且不说,画得还颇为含蓄,关键部位遮遮掩掩,论知识含量,还不如课本上的示意图来得详尽。
更别提跟与真正见识过的那些东西比了。
前世网络时代,什么没看过,只有想不到没有搜不到,这册子上的内容,说句不好听的,连解决正常生理需求都费劲。
指望这本小册子,还不如指望自己。
他们在村里结了不少善缘,村中大多数都来了,一大堆人热热闹闹,开开心心挤在一起,虽然说成亲礼从简,但等忙活完一切,姜绾累得不行。
她坐在床沿,抬手正要拆花冠,余光瞥见张逢生站在桌边,背对着她,似乎在倒酒,她等了一会儿,酒还没倒过来。
姜绾眯了眯眼,起身走过去,绕到他身侧探头一看,见他正盯着案上的两杯酒出神。
见她凑过来,他回过神,将其中一杯塞进她手里。
两人执杯交臂,饮下合卺酒。
辛辣的酒液滑入喉中,张逢生泛起绵长的甜意,他知晓,喝了这酒他与她便是生生世世的夫妻了。
张逢生将空杯搁回案上,回身时姜绾已经坐回床沿,正低头拆发间的花冠,看着她毫无新娘子自觉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他从未想过会娶妻,这个念头,自少年时便扎了根,从没动摇。修道之人讲究清静无为,姻缘一事,于他而言,既非向往,也非遗憾,不过是个不相干的词罢了。
在山上时,师兄偶尔会拿这事打趣,说他们归云山虽然不大,但好歹也是正经宗门,若是想寻个道侣,下山走一趟便是,凭师弟这副皮囊,不至于空手而归。
他当时怎么回的来着?好像是笑了笑,说了句「麻烦」。
确实麻烦,两个人在一起,要照顾另一个人的起居,要惦记另一个人的冷暖,要为了另一个人的喜怒哀乐牵动心神,他连自己都懒得上心,哪里顾得来第二个。
所以起初的时候,他并不会觉得对她有所不同,以至于后来回神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张逢生看着手里的空酒杯,弯了弯嘴角。他想起当年那个说麻烦的自己,他想告诉他,一点都不麻烦,甚至有点好笑,很新奇的感觉。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人,不在任何卦象的预测之内,硬生生闯进了他的命盘里,将原本所有既定的轨迹撞得七零八落,然后站在原地,理直气壮地伸出手来。
他就这么被她牵住了。
凝思间,姜绾长叹一口气,满脸不耐烦与头上的花冠较劲,她解了半天没解开,手指勾着流苏,越解越紧,嘴里嘟囔着什么。
他把酒杯搁在桌上,走过去。
“我来。”
红绒花和流苏纠缠在一起,他俯下身,穿过缠绕的丝线,小心翼翼的分开,她头发很软,缠在流苏里,需要用点耐心。
解开最后一根缠绕的丝线时,花冠微微一松,顺着发丝滑下来,落在他手心里。
从今往后,年年岁岁,朝朝暮暮,都是她了。
花冠解开的那一刻,姜绾松了口气。
她揉了揉被扯得生疼的头皮,晃了晃脑袋,长发散下来落在肩上,张逢生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那顶拆好的花冠,低头看她。
他今天穿了身大红喜服,姜绾第一次看他穿这个颜色,从白日起便忍不住多瞟了好几眼。
宽肩窄腰,身形修长,大红的衣料衬得肤色比平时还白了几分。只是他显然不太习惯这身打扮,领口被他扯松了些,袖口的系带松了,大约是嫌勒得慌。
“那个是什么?”在她沉溺于美色之时,耳旁响起张逢生惊讶的声音。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姚婆婆塞的小册子,当时翻了两页就随手搁在枕头底下了,后来忙着招呼客人累得晕头转向,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等回过神要拿时,但已经来不及了,张逢生捏住露外面册子,轻轻一抽就落在了他手里,封面没有字,只画了对交颈的男女,画工说不上精致,但胜在传神。
他垂眼看着,忽然意识到这大概是什么东西,手指便顿在了封页边缘,翻也不是,放回去也不是。
他其实是有些紧张的,可紧张归紧张,面上是一点也看不出来的,低头翻了两页,表情淡淡的,烛光在他脸上明明暗暗,倒是把耳根那点不易察觉的红给藏住了。
他轻咳两声,面不改色,“这画的一般啊。”
“是吧是吧。”
姜绾顿时犹如撞到知音般,抓着他坐下来,两人贴坐着,肩膀抵着肩膀,腿挨着腿,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虽然与张逢生很相熟,如今更是成了夫妻,但想到接下来的事儿,不知怎么仍是有点尴尬。
她故作淡定将小册子放在两人膝盖中间,翻了几页,粗略点评两句,余光瞥过见张逢生偏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静静端详许久。
姜绾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沾了什么东西?”
“没有。”张逢生摇了摇头,“就是忽然想起来,还没问过你,在那边的时候,你长什么样?”
姜绾愣了愣合上册子,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其实很少回忆那个模样了,在镜子里看了二十多年的脸,如今反而有些模糊,她抬起手比了个齐脖的手势。
“头发到这儿,短的。”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从眉骨滑到下颌,“戴着眼镜,脸不大不小,身量不高不矮,体重不轻不重,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偏要说一个呢?”
“……有吗?”姜绾想了想,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太确定地说,“皮肤白算不算?”
张逢生认真地打量了她片刻。
“那你亏了。”他慢悠悠地说,“你现在可不白。”
姜绾回过神来,扬手就要打他,却被他攥住了手腕,五指嵌入她的指缝,紧紧扣住。
烛火将他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向来懒散的眼睛此刻亮得有些陌生,瞳仁里映着她散发的倒影,极具侵略性。
姜绾咽了咽口水,鬼使神差抬起手,轻轻描过他的眉骨,顺着眼尾滑下来,落在他脸侧,他皮肤温热,微微偏了偏头,嘴唇擦过她的掌心。
烛焰跳了一下。
姜绾倾身吻上去,很轻很轻的触碰,他的唇比她想象中更软,带着合卺酒残存的辛辣与甘甜。他顿了一顿,随即一只手扣上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回应得很认真,有点不太像新手,气息交缠间,姜绾忽然想起什么,往后稍稍退开半寸。
“等等。”
张逢生睁开眼,眼底蒙着层薄薄的水雾,不解地看她。
“你不是说第一次成亲,没经验吗?”
“确实没经验。”他诚实道。
“那你刚才……”
“贫道悟性好。”他面不改色。
姜绾噎了噎,还没来得及反驳,便被重新吻住,他扣在她腰后的手收紧了,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掌心温度烫得惊人。
她顺从地仰起头回应,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指腹触到后颈的碎发,惹起细微而酥麻的痒意。
直到后背触到柔软的被褥时,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放倒在床上。
大红的喜被铺在身下,衬得她散开的墨发格外黑,张逢生撑在她上方,发冠不知什么时候松了,长发垂落下来,与她的交缠在一起。
帷帐不知何时落了下来,大红的纱幔滤去明烈的光,只余温吞的暖意,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投在帐面上。
……
……
旖旎纠缠,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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