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比试 “我徒弟, ...
-
“乱来?”王坚冷笑一声,“我来查典籍,什么叫乱来。”
“查典籍可以,但带着这么多人堵在门口,像是来闹事的。”沈小棠不甘示弱。
姜绾偷偷摸摸探头看去,七八个内门弟子将沈小棠堵在中间,而在她对面站着个小胖子,看着不过十三四岁模样,长得五大三粗,膀大腰圆。
小胖子满是不忿道:“要不是我连战三场,体力耗尽了,就凭你一个杂灵根的外门弟子,怎么可能打赢。”
“擂台之上,输就是输,赢就是赢。”沈小棠寸步不让,“林师兄要是不服气,下一届天绝榜再打回来便是,何必跑到藏书楼来耍威风?”
小胖子将眯眯缝的小眼睛睁大,气急败坏指着她,“你敢不敢再打一场,若你赢了,我王坚当着全玉京司的面给你端茶认输,你输了,自己去找掌教把天绝榜上的名次让出来。”
沈小棠气极反笑,“天绝榜名次是你说让就让的,若有异议,可亲自向天尊陈情。”
王坚一噎。
他若敢去找天尊理论,何至于跑到藏书楼来堵人。
沈小棠这个乡巴佬还挺硬气。
输给她已经被同门笑了好几日了,再这么灰溜溜走了,不得被他们笑上一年,以后还怎么混。
王坚避过话头,冷哼两声,“不敢就是不敢,扯什么天尊,你们符修不就靠一个拖字诀么,躲西藏耗到对手灵力枯竭,真要面对面硬碰硬,十个你也不够我一只拳头砸的。”
沈小棠皱紧了眉。
符修不以蛮力见长,这是功法使然,没什么好指摘的,但同门较技,输赢之外总要讲几分情面,这样当面羞辱,未免太过。
许多原本在查阅典籍的弟子早被这动静引了过来,却无人上前,王坚是执法长老亲传弟子,逍遥子向来护犊子,哪怕门下弟子犯了再大的事儿,撑死各打五十大板,到头来吃亏的还是别人。
这点沈小棠也知晓,所以一直压着脾气没动手。
王坚见她不说话,越发笃定她心虚,双臂环胸,嘴角勾起一抹笑,正欲再逼一步。
“喂,小胖子,输不起就回家找你老娘。”
姜绾缓步而出,径直走到沈小棠,围着外面的弟子不约而同让出路来。
一时间,周围所有目光,齐刷刷落了过来,秉持着装就要装到底的原则,姜绾面不改色的将沈小棠护在后面。
王坚万万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两只眯缝眼瞪得溜圆,“你叫我什么?”
“小胖子啊。”姜绾轻飘飘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弧度,“难不成喊你小瘦子,这也不合适吧。”
有人没憋住,笑出了声。
王坚脸色顿时涨成猪肝,咬牙切齿,“你谁啊,哪来的滚哪里去。”
姜绾笑了笑,双手叉腰,“小胖子竖起你的小耳朵听好了,姑奶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青溪村栾翠。”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原来也是青溪村来的乡巴佬。”王坚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哼唧两声,得意洋洋地盯着她。
“……”
青溪村怎么了,一听就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没见过世面的小胖子,姜绾面上的笑意有点维持不住,霎时间冷下来。
上前两步刚要呛声,沈小棠将她拉了回来,凑到耳旁道,“翠翠,别掺和,他师父是执法长老……”
“执法长老?”姜绾愣了愣,想到林坚身份不一般,没想到这么不一般,挑了挑眉,又从沈小棠身后绕了出来,站到王坚面前仔细端详了会儿,“教出来的徒弟打输了就跑来堵人,这执法长老的教学水平,可见一斑。”
此话一出,连王坚身后的内门弟子变了变脸色。
俗话说好,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这位倒好全干了,连带着执法长老一块儿捎带上了。
到底是哪路神仙,没穿玉京司弟子服饰罢了,就连修为也看不穿,难不成是新来的门客?
几人面面相觑,轻轻拽了拽王坚。
“师兄们别管,今天我一定要弄死她!”
王坚完全听不进去,抬手便想动手。
“且慢。”姜绾出声制止,她来这里又不是来打架的,于是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道,“你说小棠姐靠拖赢你,胜之不武,但天绝榜之争,只有胜负,无关蛮力。”
她停顿片刻,看了看王坚脸色依旧难得不行,耐着性子,继续道,“小棠姐是符修,符修斗法素来讲究先藏后发,以符为媒,这是光明正大的路数。若心有不甘,大可关起门来好好修炼,明年再堂堂正正赢回来,而不是在这里堵门。”
话落,姜绾沉默下来,静静等着回音。
几个内门弟子默默往后挪了挪,他们自然看出蓝衣女子在递台阶,但他们更清楚王坚脾气。
果然随着窃窃私语密集起来,王坚怒喝一声,眨眼功夫手里便多了对铁锤。
“王师弟!藏书楼内禁止动武!”
随行人想阻止已经来不及,火锤横扫而过,姜绾仓惶躲避,对上王坚通红的小眼睛,掉头就往外面跑。
“跑?你跑得掉吗!”
王坚拎着双锤紧随其后,他生得肥硕,行动起来却毫不笨重,反而灵活矫健。
围观的弟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回过神来争先恐后地涌出门外,只见蓝衣女子身手矫健,躲避着进攻。
“不是挺能说吗?继续啊,躲什么!”
王坚追至开阔地,双锤往地上一砸,周围燃起数丈高的火墙,硬生生拦住了姜绾的去路。
姜绾无奈停步,转过身来。
“我认输,咱能不打吗?”
“不行。”王坚直截了当,“让你骂我,死到临头知道后悔了,晚了,我要把你屎都打出来。”
“……我哪骂你了。”
满腔怒火停了停,王坚仔细想了想,她好像……确实没骂。
握着锤子的手松了松,垂下眼想了想,迅速回神,“你骂我师父教学水平不行!”
“那叫骂吗?”姜绾站在火墙前,一脸从容,“你师父是执法长老,你作为亲传弟子,擂台输了就跑来藏书楼堵人,传出去丢的是你师父的脸,我好心提醒,这叫忠言逆耳。”
“你胡说八道。”
“你要是不爱听,那就算了。”姜绾耸耸肩。
王坚气得七窍生烟,懒得再说废话,双锤猛然砸地,火浪贴着地面席卷。
姜绾脚尖一点,险险避过,瞧着被烫出几个洞的裙摆,眉头锁得更紧了,“说不过就动手,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王坚不再搭话,双锤轮番砸出,姜绾满场乱窜,体修讲的是近战,他这么弄不好有点不好办。
姜绾边跑边寻找破绽,来了鄞州这么久,虽然也有在练,一直想知道自己进步多少。
眼下倒是个送上门的好机会。
姜绾又一次旋身避开沉重锤击,单掌撑住地面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握紧横在腰后的长剑,抬眼迎上王坚气急败坏的目光,唇角轻扬,悠悠然道,“你要是赢不了我,今天这人就丢大了。”
“放屁!”
王坚怒极,高举双锤互相猛力一撞,半空中猛地炸开火雨,朝着她所站之地落下来。
姜绾狼狈躲过,定睛一看,方才所站立之处,烧出了密密麻麻的焦孔。
沉默片刻,眉头蹙了蹙,手背传来刺痛,即便已经很快了,还是被溅起的火星烫到了。
姜绾甩了甩手,有点不满道,“只是切磋,至于这么凶么。”
“废什么话,把你全部本事都使出来。”
话音刚落,王坚抡锤扑上,双锤挟着炽热烈焰,一左一右朝姜绾夹击而来。
他双锤齐出,中门大开,姜绾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擂在他肚子上。
王坚呕出口老血,下意识要撤回双锤,但手腕被股大力握住,铁锤瞬间脱手,命脉也被牢牢控制。
他张了张嘴,想要认输,话还没讲出口,如雨点般的密集的拳头便已经落在他脸上。
王坚眼前一黑又一黑,女人重得像做山,压得他喘不过气,灵力顺着经脉灌进来,却半点也使不出来。
她一边打还一边问他服不服,每次刚要说话,拳头就恰到好处地落下来。
一次又一次,简直像是在故意耍着他玩。
事实上,姜绾确实在耍着他玩。
自从来了这里没了路上的妖怪,都没找人好好对练过,好不容易逮着个送上门来的沙包,不多揍几下都对不起自己。
不过这小胖子确实扛揍,看来饭一点没白吃,挨了这么多下居然还没晕。
她低头端详了自己的成果,王坚的脸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两只眼睛肿得只剩两条细缝,嘴唇翻起来,脸颊高高鼓起,像是刚被马蜂蛰了。
还差最后一哆嗦,姜绾调整了下角度,高高举起拳头。
“唔……服!”王坚终于在拳头落下来的瞬间,声嘶力竭地嚎了出来,“服了!服了!”
“早说嘛。”姜绾颇为遗憾收回手,慢悠悠站起来,冲他和气的笑了笑,“你看这顿打,不白挨了?”
没得意太久,空中突然传来怒喝。
沉甸甸的威压砸下来,姜绾皱了皱眉,到没觉得很不舒服,但围观的弟子就没这么走运了,个个面如土色,冷汗淋漓。
姜绾抬眼,对上一双的冷肃眼睛,他站在几步外,穿着蓝色锦衣,面容瘦削,静默片刻,收去威压,不苟言笑地看向过来。
他嗓音冷若寒月,带着杀意。
“我徒弟,是你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