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城》夕无咎

82、第 82 章 东窗事发

　　站牌上没得遮挡，寒风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住，人僵的跟甬一样，破茧也飞不远，翅膀肯定挂满了霜。临近飘来烤地瓜的香味，子言闻着还真觉得饿了，忍不住过去买了一个握在手里吃。地瓜跟面包店里面的烤蛋糕一样，闻着香勾人食欲，吃起来不过尔尔。他吃了一半就拿在手里当暖炉捂手，还能记得小的时候在田间烤地瓜，缕缕青烟在稻田里升起，会想到幼儿园时念得“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这《山村咏怀》真咏到他的怀里去了，那是他对家乡的最初印象，远行不过二三里，有着缕缕青烟和八九十之花，家一直在身后。
　　汽车已经过去了几辆，他等得有些心焦了，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
　　过了十五分钟了。
　　“坏了！”
　　他丢下烤地瓜奋力往回跑，提到嗓子眼的心差点没被颠出来，上了楼梯冲着自己的房间直奔而去，一推门看见家英坐在电脑桌旁，电脑已经被打开了，上面悬浮着他跟林芳芳的聊天界面。赵子言看家英一脸行将就木的枯槁表情就知道她全看到了，忘了思索，有气无力叫了一声：“家英。”
　　家英惊恐地看着子言，叫了一声：“爸爸。”以前赵子言总是使坏让她叫自己爸爸，一直不肯，这回儿恍惚把子言看成了自己的生父，自己也就是田小娥了，不禁叫起爸爸。沉闷的空气从房屋的四面八方朝她压过来，紧紧压住她的太阳穴，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
　　子言愣了一下，马上打起了所有的精神喘着粗气辩解道：“家英，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
　　家英还是怔怔地看着他，良久指了一下电脑有气无力地说：“她叫你别再联系她了。她说，不要以为发生了关系就是她的什么人。她说，她不要这种廉价的祝福。”
　　子言说：“你听我解释，我跟她早就断了。”
　　家英全身颤抖起来，抽噎着问：“你跟她发生关系了？”
　　子言不敢否认也不愿承认，只是说：“我跟她早就断了，没有了，没有在一起了。”他无法否认，林芳芳是那种刚见面的时候热情如火的人，一旦分道扬镳攻击起人来会不遗余力，连珠炮式地输出自己对这个人的种种不满，所以那长长的一段回复已经是证据确凿的呈堂证供。
　　“是她早跟你断了，她叫你别再联系了——可你还是去联系了。我把你当宝一样，赵子言，我把你当宝一样。可是你看看她说的，你在她哪里比草还不如呢——那我算什么呢？”家英说着身子不由得颤抖起来。
　　子言摊开双手做着拥抱的姿势安抚道：“对不起家英，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的，你听我说——”家英这时缓过气来，指着电脑打断说：“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那么多的聊天记录我都看到了，我多希望你能解释得清楚，可这么多字，这么多照片，哪个是你能说的清的。子言，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我以为你跟别人不一样，你知道吗？我们每天还眼巴巴的在这里说别人，原来说的都是我自己。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可笑有多可怜。”说着两行泪直滚下来。
　　子言自知理亏，又退了一步双手合十哀求：“是我错了，真的，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家英猛地止住泪说：“你为什么要说错了，你为什么不解释一下。你现在都认了，你跟我爸有什么区别？我跟我妈有什么区别？上一辈子这样，我这辈子还是这样，这是遗传还是报应？你说啊。”
　　子言脑海里飞速地运转，想铺排出一套完美的说辞，事已至此，只能拼命挽回。他双手合掌弯腰轻声说道：“我知道错了，我是犯了个天大的错误，但是我改了，我改了啊。我是真的爱你，不会跟你爸那样丢下你不管的。我现在努力挣钱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真的。出了这个事情我更爱你了，绝对不会再犯第二次。我保证，用我的生命用我的人格保证。人生中难免有些阴暗面，有阴暗面才知道光明面的可贵。我们一起走出来好不好。”
　　家英一抹眼泪大声说：“赵子言，少拿你对付你客户的那一套来对付我。”
　　“我没有对付你啊，我爱你啊。”
　　“挺直了腰杆摘下你的面具说话好吗？现在看你这副样子我看不出你的真诚，只觉得你好虚伪，你好恶心啊，你在那里面——你在那里面也是这么情真意切跟她说话的。是不是？结果呢？”
　　“对不起家英，我真的错了，家英。”
　　家英突然觉得喘不过气来，捂着胸口靠墙缓缓滑下说：“我好痛啊，哎呀，我好痛啊，子言，我真的好痛啊。”坐在地上呻吟起来。
　　子言跑过去抱着她一边揉着她的胸口一边安抚：“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的。有我在的，我带你去医院，家英，没事，我在这。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家英蜷缩在他的怀里无法呼吸，整个人被抽干了一般感到全身痉挛剧痛，直撑到可以喘过起来才一把重重将他推开嘶吼着：“你滚开啊。“
　　“家英，对不起啊。”
　　”是因为她不要你了，你才想到我。”
　　子言急得抓耳挠腮，只能说：“可我跟她真的断了。你也看到她叫我不要联系她了。不是我要联系她，是那个功能自动发送的，那个功能，该死的那个功能自动发的。我打开电脑，它自动跳出来，里面有同学也有同事，我没有去注意，一下子就点出去了。我刚好撤你就回来了，我怕你误会就合上电脑。谁知道电脑没有关上。”
　　“原来错的是电脑啊，那都怪电脑了？我可得好好感谢电脑？要不是电脑没关上我不是一直被蒙在鼓里，谁会知道一个道貌岸然口口声声仁义道德的人背着自己的女人在外面跟别人睡觉，然后回来跟我甜言蜜语。我每天身边躺着一个跟别人睡过的男人——你怎么这么脏。”家英不敢去想象细节，但是那些画面不由得跑到眼前，逼得她几近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