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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接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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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她带着两个侍女往后院走,梦雨梦雪松快许多,瞧邵昭高兴,说了好些好听的话,接着又给邵昭送来吃食。
这时,一个小丫头过来说:“太子殿下和七皇子殿下都送来了贺礼,郑侯府的小侯爷到了。”
邵昭把圣旨收好,心里嘀咕一句:“这个家伙怎么又亲自跑来了,叫别人看去他们如此熟,怎么能好?”
不过近日不同往日,邵昭让厨房准备了酒菜,招待这个小侯爷。
“我不是跟你说,让你别过来了。这里人多眼杂,你好歹是个官,怎么能有事没事到我这里来。”
“表姐,我此次前来是应了祖母的要求。”郑措义正言辞,“表姐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
“老夫人说什么?”
郑措端正坐姿,模仿起他祖母来了:“小措过来,我这几日忽然想起个事儿,你代我去办一下。”
“我就过去听祖母说,祖母悄悄告诉我,早年我记得有个人提出来一个什么法,似是叫均输法,虽遭到大家的反对,然你祖父与你父亲曾支持过,我身为庄家的女儿,就算一辈子没上过战场,比其他女儿也是要强的。此事看似费力,实则对国有利,你且去暗中学一学。”
“起初我不大明白祖母的意思,我想我一介武夫,怎么还谈起文人的事情了,后来祖母打了我一下,说,这事是让你从中帮忙的,又不是让你去朝上说的,你去问问就知道了。”
“我只好去找祖母说的那个人打听,那人一开始是我祖父的门客,如今仅仅做了一个主簿,父亲在时,他会来家中喝酒,与我们家不算疏远,听闻我的话,他便给我一个册子。”
他把册子从口袋掏出,邵昭拿起来一看,不过是几张破旧泛黄的纸。
里头墨迹已经有些褪色,只勉强可以读明白,邵昭大致翻略一遍,忽然觉得手中这本关于商行的策略曾经有所耳闻,这是一套变法。
若非手中这本册子的提示,邵昭还真没想起历史课中听老师讲过此均输法。
“这位先生叫什么名字?”
“看来表姐觉得有用!”
“那是自然。”邵昭小心翼翼视若珍宝般将册子放到桌上,“我想去谢谢这位先生,他能把自己的学问送人,实在是大义,放在别人身上,哪里舍得。”
“可以,等改日我请他去府上,你们可以见一见,说不定他很喜欢表姐,还愿意多教些东西给表姐呢。”
“今天你真是立了大功,雀殇楼的宴席吃好了没?不如我明天单独请你吃一顿?”
“这倒不用,姐姐,昨天我见有个小女孩叫你,还跟着你一起回来,这是怎么回事?”
邵昭把柳莞儿的事情跟他讲了一遍,他不算外人,好歹是她亲表弟,莞儿让他见一见不是什么难事。
况且这个郑措蛮喜欢小孩子的,还跟邵昭讲起怎么教养莞儿。
“听说忠王爷的郡主想要嫁给你,你是怎么想的呢?”邵昭不怀好意问他。
他正蹲在一边和莞儿聊风筝的事情,还说要开春带莞儿去放风筝,莞儿哪里这样玩过,兴奋的直拍手乱跳。
闻言郑措脸红红的:“表姐你这也太多事了。说起来我得回去跟祖母提一提。你看你现今也没人帮你做主,倒不如全交给祖母,让她帮你也寻个好人家。祖母可不跟其他人家的一样,看人眼光可准了,还惯受不得哪家媳妇吃亏,让她帮你挑选,表姐你就可以尽享福了。”
“我问你呢,怎么说我头上来了。”
郑措哈哈大笑。
他在这儿也待了有一个时辰了,既然说完了事,邵昭也不便留他,临走时,他犹豫片刻,回头认真问了句:“姐,雀殇楼那天,是五殿下吧。”
“哟,你不错呢,竟想出来了。”
郑措为难道:“我怎么觉得,哪哪都有他呢。我说姐,我不喜太子,对五殿下,我由衷佩服,他是个人才,只可惜不受重视,也不是个做官的料。姐,你总是跟他在一起,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怎么了?”邵昭不耐烦道,“你还走不走,这才多久,你都管到我头上来了。”
“表姐,我担心你喜欢他。若你真的喜欢他,那,那是万万不行的。我每每上朝,听闻那些大臣谈论皇子,只怕太子一登基,最先收拾的便是他。”
“而五皇子,他自己本人就从未想过做皇帝。别看他如今老跟太子不合,那都是为了端妃。”
说完这些话,他告辞离去。
邵昭被他一套一套唬的心里直跳,他什么时候走的,也没有发现,等回过神来,房间已经空了,只有一个小丫鬟在收拾碗筷,声音极小,动静极轻。
送走郑措,还未离去的莞儿围在邵昭身边,发觉邵昭脸色不好,她主动倒了茶水:“姐姐,您这是怎么了?方才那个人是姐姐的朋友吗?”
“那是姐姐亲戚家的弟弟。”
莞儿点头,自己一经提醒倒是想起一件事来,她那小脑瓜里不由纠结起来,到底是告诉姐姐呢,还是不告诉姐姐。
那名疯婆子显然是疯了,才把自己认作女儿,她又何必用这个没头脑的事情,打扰姐姐的兴致?
邵昭懒懒仰躺在软塌上,心中思考郑措的话,那句都是为了端妃,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端妃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之前去宫内,似乎听人提起过,宫内妃子那么多,她没事记这个做什么?这不记到了用时,又恨没能多打听打听。
就该逮住郑措问一问,他每日上朝,了解的事情总该比她一个闺阁之人多的多。
然而,转念一想,又气起来,也不知为何而气,总归近日她是不想见到郑措,更不想听见有关他的任何消息了。
“莞儿,这几日在刘婆那里可开心?”邵昭逼迫自己放松下来,换个话题,“过几天我随你一起去五石桥,说起来,我也想念院子里的梅花了,早就想看一看,可惜都没机会。”
莞儿愣愣的:“梅花?”
“你这是怎么了?”她似乎都没听见邵昭一开始说的话,绞尽脑汁在那回想,脸都憋红了。
“姐姐说什么,我在想其他事情,都没听见姐姐说话。”好一会儿后,她叹口气。
邵昭忍俊不禁:“我说五石桥的梅花开了吗?你可见到了?”
“当然,开的可好看了。”
“那你小脑袋里又想什么呢?小小年纪竟然也有了忧愁?”
柳莞儿皱眉道:“姐姐,我早就想告诉你了,我觉得文家的周姐姐好奇怪。”
邵昭又笑起来,周氏她自然是见过的,也知道她的情况,不过就是待人接物冷淡一些,与文家大嫂的热情模样截然相反,两相对比实在如同处在冰火两重天内,莞儿年龄小,对这种事情哪里能看的明白,有此疑问实在正常。
再说,他们家世代行医,都是些老实人,能有什么事情呢?
与他们做邻居,邵昭真是庆幸极了。
“莞儿莫要多心,不如明日便动身吧,你现在收拾下你的东西,我们去多住几天。”
莞儿颔首:“那我这就过去。”
这是邵昭第一次在京城过年节,好在有刘婆,她们一切安排都让刘婆指挥的井井有条,这日到了傍晚,邵昭携香走到后院,打算给自己的亲人上柱香,正巧看见刘婆也在,如她一样,手中也拿着香。
她恰忘记了刘婆的事情,一想,自己这么走过去,会不会打扰到她,便转身要回去。刘婆早已听见动静,轻轻喊道:“姑娘。”
“没事,姑娘过来吧。”刘婆温和笑了笑。
但是在看见邵昭手中也拿着火折子和几只香后,脸色变了变。
“我有亲人也去世了,想着今晚来给他们上柱香。”
“莫不是....”
这还是邵昭头一次提起自己的家人,之前她没有说过,刘婆也没问过,这么久了,都不见有人给她带来一封信一句问候,可想而知,必得是家中出了变故。
生怕她再次伤心,刘婆不忍心多问。
“对了,刘婆和连恭大人想来是很熟悉的吧。”这种场景谈这件事恐怕不太合适,不过,也找不到其他更合适的时候询问了。
刘婆沉默良久:“说起来,连恭大哥事务繁忙,顾忌不到我的,我们一年不过才见过一次面而已。若不是上回毛庄的事情揭露,怕是几年都见不到面的。”
“这么说来,还真是可惜了。”
刘婆像是知道邵昭在说什么,依旧平和笑道:“无妨,我能与这院子相伴终生,已经知足了。倒是姑娘,叫人十分担心呢,若是姑娘不嫌弃,我愿意为姑娘操劳操劳,给姑娘寻门亲事。等姑娘有人照顾了,我也能放下心来。”
“怎么倒说起这个了。”邵昭由衷叹气,近日也不知她年龄大了还是怎么,感觉到处都有人在说这件事情。
“姑娘现在可还有亲人在?”
脑袋里把侯府转了一圈,她目前还不想将那段秘闻说出,恐怕这一辈子都不能说出,事情关乎着侯府老夫人的名誉,就算她本人不在乎,还有那么一大家子人呢。
再说她母亲没有任何遗愿想要回到京城,她一直很热爱封州这一个小州县,热心教导下人徒弟,不仅从未提过身世,也没有任何对于京城的留恋。
想来她也不愿做侯府的女儿。
“倒是认识几个朋友,刘婆真是说笑了,我是封州人,一直都会是封州人,怎么和京城内的人产生联系呢。”
同刘婆在外呆了一阵子,两人看着一点点香火的光芒闪烁,纷纷陷入沉思。
冷风彻骨,越到半夜越是寒冷,最终邵昭抵不过,打了个喷嚏,刘婆去厨房煮了碗姜汤,两人一起回房了。
在五石桥过的这几日,柳明街并不安生,太子殿下已经派人来了好几趟,只问邵昭回来了没有,文庆实在抵不住,只好跑去寻邵昭。
邵昭便跟他回来了,而莞儿再次留在了五石桥。
“殿下是有急事?”回去的路上,邵昭心里恋恋不舍,若说五石桥是遮风挡雨的暖房,那柳明街就是个堆满钱财的破草屋。
文庆搓着手哈气,说:“回小姐,依我看,殿下只是不想让您去那旧房子里住,我也想不明白,咱这大院子哪里比不得那破房子,小姐三天两头往那边跑,殿下心里不高兴呢。”
“哦。”那就是没事,既然没事,她便不找人去跟他打招呼了,直接还是去锦绣瓷行干活吧。已经有好多天没有去瓷行了,她都快成了个甩手掌柜。
这时锦绣瓷行的人突然来了。
“出什么事了?”邵昭让马车停下,她们这会儿离瓷行不远,正在回柳明街邵宅的路上,这个小伙计想必是想去宅子里寻人,正巧路口碰着了。
“邵老板,铺子里来了个客人,穿着奇奇怪怪,指名道姓要找您,而且还很不尊重,不让他见,他还砸起东西来,我们掌柜的生怕耽误生意,先让我来询问您一声,您看这人是轰出去,还是您见一见呢。”
“文庆,去瓷行。”吩咐后,邵昭又告诉那小伙计,“让掌柜先把他带到客室,我过去瞅瞅是个什么人物,若不是做生意的,再把他轰出去不迟。”
几人浩浩荡荡来到瓷行,这会儿瓷行生意不大好,没什么人,那掌柜发觉邵昭后,放下手里的东西,亲自过来把情况说了下。
之后又前头带路,将她带入那男人所在的客室,干干净净的房子内,坐着个胡子拉碴的干瘦大叔,其人气场与这房间布局装潢格格不入,待去问他时,他竟然用一种自己是主人的目光打量邵昭。
而且坐在软垫上纹丝不动,面前的茶水也早已见空。
“这位....兄台?瞧您如此洒落,想来是江湖中人吧?”邵昭大气拱了拱手,“不知兄台如何称呼,来我这小店所为何事呢?”
她自认为自己表现堪称豪爽,不由心内得意洋洋。
谁知对方盯着她愣了良久,表情一副迷茫的状态。
“叫谁呢?”他左右看看,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叫我吗?”
旁边掌柜气的上前骂道:“我们老板都如此客气对你,你连站都不站一下,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们这里可都是名贵瓷器,你一个乞丐一般的人,买的起吗?既然买不起,你来我们店要干什么!”
“我?我告诉你能把你吓死!”
“你说!你不说出来,我这就找人把你轰出去!”
场面一时陷入僵持,这个人穿着随意破旧,面容却自信非常,不知怀中揣了什么东西,会让他心安理得坐在崭新的软榻上,毫不拘谨。
眼看他故意卖关子,让掌柜十分气恼,就要叫人进来抓他。
邵昭忙拦住了,并吩咐他们先出去。
而后自己坐到这个人的对面,重新沏了茶水。
“现在兄台可以说了?”
这个人在掌柜与其他伙计出去后,身体逐渐放松下来,从俯视的视角,只能看到他胡子拉碴的下巴,如今平视看去,瞧着一点没有江湖人的杀气,反而透着文人的锐利与古板。
从这一点再加上他一身落魄装扮,一切都明了了,原来是个不得志的先生。
“我想你已经知道了。”对方气焰降低,抱着手臂依旧透出故意摆出的傲气,“我来这就是有个忠告要告诉你,幸好,你这小娘子还算心阔,否则我立马走人,你出了事也莫要怪我。”
“这话没错,我看人向来一视同仁,如您这般的人物,我也不敢怠慢的。毕竟京城惯来卧虎藏龙,我就是一个小老百姓,如何能品评别人呢?”
他脑袋先朝着窗户扭着,不知道看什么,听完这句话,微微侧了一些,掩藏在凌乱头发内的一双眼睛盯着邵昭打量。
由于光线以及多方原因,邵昭只能感觉到这一点。
“只是我想不出来,您所说的我已经知道,是知道什么事情呢?”
他发出一声“啧”,用不耐烦的语气道:“圣人所说果真没错,但凡有点品德的人,都会有一个缺陷,你虽愿意平等待人,却脑子不大灵活,实在可悲可叹。”
邵昭:“....”
她可真是没有耐心了,她什么时候这么好脾气对人过,不过瞧他与别人不同,还当真是个什么大人物,但如今人家都这么骂她了,她还何必装模作样,就是以后有什么麻烦,也等到时候再说去吧。
想着她也给自己倒了杯茶,润润口,抱起手臂:“我觉得我们也没必要扯其他的了,你既然敢独自来到这里,说明你是真有事要找我。我们做生意最不怕的就是麻烦,纵使因为怠慢了你惹得我们铺子做不下去,我也不怕。你便直说吧,有任何要求,我也尽量满足。”
对方有一瞬间的不高兴,然而他还是应声说:“既然如此,我只好跟你讲明了,我所说的事情便是郑措给你的东西,那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想法,可惜无人支持,到了这会儿我只求能逍遥自在度过晚年,你既然愿意接手此事,那从此以后就跟我无关了。而我呢,我就把所有东西一把火烧光,辞官回家喽。走之前啊,我看在那小子的面上,毕竟我与他父亲也算是个朋友,我告诉你一声。这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只怕你惹到了不该惹的,到时候身败名裂,连性命都保不住。”
“你又是个小娘子,平白掺和这种事情干什么?好好嫁个好人家,好日子等着你呢。”
他这一席话说的邵昭有些心慌,好像她即将要赴死似得,她来到京城,算是遭荆溪胁迫,后来走到现在,也是遭到别人的胁迫,不得不做。
然而这件事,却是她主动要求的。
也是她必须要做的。
“此言差矣,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有的人就愿意过安稳的生活,而有的人就想要辞官回乡,我与别人又不同,我就想要像个浮萍一样,飘来飘去,为什么不行呢?”
“那你可要做好准备。”说完他起身伸个懒腰,“你们这看着店面又大又宽敞,怎么如此小气呢,这茶水实在不堪入口。”
邵昭:“....”
把人送出去,邵昭又派了几个亲信去他家把他要烧毁的东西给搬了过来,他为了不让自己暴露,但凡涉及到他的,全都销毁了,而后自己隔日便离开了京城,远走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