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公子再回家》泛枫枫

33、第三十三章 这所院

　　这所院子自是比五石桥的宽敞许多，就单从大门外瞄一眼，便可以比对出来。
　　不过，房间是住人的地方，住人的地方则称为家，家不论大小，不论繁华，最不可缺少的是亲人，就说眼前这间院子，非王公贵族是无缘进门的，可在邵昭心中，却如同一间牢狱。
　　两排仆从等候在一边，邵昭进来后，立马有人去把门推上了。
　　邵昭回头望去，只见那两扇门渐渐合并，将冷清大街挤成一条缝隙，厚重木门压的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刚才那个小厮说：“小姐叫我文庆就好，以后我们这些人就听您差遣了。”
　　“你且跟我介绍下吧。”邵昭漫不经心瞥了一眼那些人，这些人全都低垂着脑袋，穿统一服装，模样也差不多，年龄都比较小。第一排是丫鬟，第二排则是小厮，除去他们另有厨子和护院，以及一些管事的婆子。
　　那小厮倒是记性好，挨个能叫上名字来，还说了下出身以及负责的事情。
　　有两个丫鬟闻声走出来，说：“小姐，我们是负责伺候您茶水與洗的。我叫梦雨，她叫梦雪。”
　　邵昭起先还有些迷茫，听见她这样说，立马了然了：“哦，就是你们俩呀。”这两个丫鬟看着十分普通，也不怎么机灵，不过邵昭哪里是以貌取人之人，自然要再多观察观察，才能确认她们是不是荆廉的眼线。
　　简单的过场结束后，文庆又带着邵昭在宅子里走了一圈。宅子是三进的，前院是是厨房和下人的住处，绕过正厅，有两处花园，都是假山嶙峋，水流叮咚，厢房内还摆着许多的古董奇珍，布置巧妙，奢华繁美。
　　待看完房间，他又安排了一桌菜肴，邵昭也没客气，在梦雨和梦雪服侍下，坐下大快朵颐。
　　就这么修养了两三天，邵昭心里惦记柳莞儿，便寻了个理由，让人驾车去了外面街上，自己则偷偷回到五石桥。
　　五石桥的院子一点没变，邵昭敲门时，正好遇见隔壁文家的人出来，这家人这会儿该在医馆里坐诊呢，所以邵昭见到的只是老二的媳妇。
　　“周妹妹。你这是干什么去？”
　　听见声音，她回过头盯着邵昭看了两眼：“邵姑娘。”
　　“文大哥和文大嫂在医馆呢吗？”
　　周氏点点头：“我给他们送点饭。姑娘可有事情？”
　　“没事。”周氏是新来的媳妇，邵昭之前也没跟她说过几句话，不过，邵昭记得，上回她去医馆，文大嫂都是让人从外买来与人口相对数量的饭菜，在医馆后堂轮流吃，从来没麻烦人在家里带饭过。
　　周氏颔首，转头沿着路走了。
　　邵昭只好回到自己家门口，因着这会儿正午，刘婆在内栓着门，她只能等人来打开。
　　这些日子邵昭不在，院子里的花已经换了一波，莞儿长高了不少，竟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了。
　　“姐姐。”她听闻邵昭回来了，赶紧从后院跑出来，一把拉住邵昭的手臂，软糯中带着兴奋的声音激起邵昭无限思念。她脸蛋苗条不少，性子也沉稳多了。
　　“看来刘婆每天都给你做好吃的了，怎么才过俩月，你就长这么高了呢？”
　　“可是姐姐好像瘦了，我每天都在想姐姐。”
　　“姐姐也在想你呀，可惜姐姐不能出来见你。”
　　柳莞儿蹲在邵昭腿边，把脑袋枕在邵昭肚子前，刘婆在旁边操劳着茶水，而后眉眼含笑望着她们。邵昭余光注意到她的视线，一时想起前些天看到的信件。
　　刘婆没怎么变化，与记忆中邵昭对她的印象所差无几，完全是个年迈和蔼老太太的标准姿态。
　　邵昭无论如何都无法把她与信中所描述的背叛事件联系在一起。
　　“姐姐，宫内好玩吗？”
　　“怎么可能好玩呢，还是咱们家里好玩。”
　　“那你见过圣上吗？”
　　“圣上哪是我能见着的，不过，我见过皇后娘娘。”
　　柳莞儿眼冒星光，邵昭只好对她讲起自己这些天在宫中的见闻，一晃一下午便过去了。
　　到了晚上，邵昭本想着吃过饭再回去，没想，那个文庆急赤白脸的来催，也不知催些什么，好像邵昭回去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做似得。
　　可是想到荆廉的淫威，万一觉得这五石桥是个累赘，起了坏心思，那就得不偿失了，邵昭便改了主意，跟莞儿告别，说要改天再来看她。
　　柳莞儿以为邵昭回来后，会像以前那样，每天早晨去铺子，晚上再回来，没想竟又是像去宫里般，离开好多天，不由小脸一僵，嘴巴一撇，开始偷偷抹眼泪了。
　　“莞儿，怎么还哭了？你放心，这次我可以随时来看你的。”邵昭瞧她是真的有些伤心，忙转身抱了抱她，又给她擦了擦眼泪。
　　柳莞儿更加委屈了，不过她十分懂事，很快就止住了眼泪，只轻轻问道：“姐姐要去哪个地方？”
　　邵昭回头看了眼等在门外的文庆，凑在她耳边：“我偷偷告诉你，你可别跟别人说，我现在住在柳明街。”
　　柳莞儿眼睛里闪动奇异的光芒，她在京城也住了许久了，或许听说过这条街，毕竟这条街多住着权贵之人，有些百姓要路过这里，都会选择绕着走，以免惊动什么不能得罪的人，给自己惹来祸患。
　　柳莞儿说：“姐姐，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那姐姐你什么时候再回来呢？”
　　“等下个月月初。”邵昭想了想：“姐姐要忙生意，下月月初给你买好吃的带来。”
　　“好。”
　　邵昭告别柳莞儿和刘婆，再次坐上名为邵府的马车。马车走在路上，来到柳明街外面，人流少了将近一半，文庆突然说：“小姐，咱廉公子说了，您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告诉他，他会尽量满足小姐的。另外商铺那边也装好了，小姐择日便可以去看看。”
　　“说起来我倒是有一件事。”邵昭撩开一点窗帘，朝周围看了看，这会儿清净无人，便继续道：“你让廉公子拨些钱下来，我要举办场席会。”
　　“这，小姐要举办什么席呢？”
　　“近来只有一件好事，自然是我奉谕旨做了咱亓新国的皇商，这件事足以大摆宴席，高兴高兴了吧。”
　　文庆激动地说：“可不是，咱小姐真是风光极了，那我立马差人告诉公子，也让大家伙都准备准备。”
　　她这个皇商做的徒有虚名，本来也不过是以此为借口，实则是注重的是她个人的身份。所以到了现在，已经出宫许久，荆廉也不曾询问过她，只吩咐人监视着，又找了个铺子借以应付。
　　说起这个铺子，邵昭今日去瞧了一眼。
　　铺子离第五瓷行隔了两条街，是一件铺面很大，有三间普通铺子那么大的地方。外观看着就很有东宫的风格，里面也是别有洞天。
　　铺子里目前有十个伙计，都在为开张做着准备。
　　邵昭问了情况后，定下在宴席前后，再开始开张迎客。
　　想起第五瓷行，邵昭十分想过去瞧一眼，这会子她刚和掌柜谈完，文庆正等在外面。
　　这里是间客房包厢，从唯一敞开的窗户往外看，外面是一处浅水滩，一些洗衣妇都站在木栈桥边洗衣服，另有些孩子在打闹。远处是小河沟，风景十分宜人。
　　瓷行名为锦绣，共有三层，第二层和第三层都是包厢，院子里还有一个平台，像是拍卖的场地，一楼临街的铺子倒是最小的，只不过放了几个架子，摆着一些不值钱的物件。
　　邵昭此时在二楼一间包厢内，她出门转悠几圈，发现一个后门。
　　这会儿铺子还没开张，多数人都在角落躲懒，有个伙计看见邵昭后，忙拿着扫把对地面扫两下，不过有他在，邵昭也不敢从后门溜走，于是只好走到别处，假装在巡查什么东西。
　　等到了午饭时间，邵昭吃过掌柜安排的食物后，便对他吩咐道：“一会儿我休息下，没有急事就不要来打扰了。”
　　那掌柜应了声，便退出去了。
　　邵昭趁此机会从后门走到了小河边的浅滩旁，因着这里视野太开阔，从楼上的窗户可以轻易看到，邵昭只贴着墙边走。这会儿还有几个人在水边洗衣服，看见邵昭，都扭头好奇打量，等邵昭走远，便凑一块窃窃私语。
　　邵昭从楼北面的巷子内混入大街，疾步朝着第五瓷行去。
　　当再次走到这条熟悉的街面时，她心底那股紧张的感觉，立马消失无踪了。
　　自从进入京城，这条街可算是她最常走过的地方。
　　街道还是如往常，铺子毫无变化，人流毫无变化，路过胡氏瓷行，邵昭看见张烟梅的儿子正坐在台阶上玩一只毛笔，再往店里看，隐约能看见胡老板肥胖的身影，在几个胡商前侃侃而谈。
　　想到前些天遇到的周氏，邵昭便又多走几步路，往文家医馆去瞧了眼。
　　文家医馆略为寂寥，几个伙计坐在柜台后昏昏欲睡。邵昭不想打扰他们，毕竟自己这会儿不太自由，不仅身后涉及一些秘密，也无法再继续经营第五瓷行。
　　正要离开时，周氏从里面出来了，她手里提着食盒，显然是刚送完饭。
　　周氏下来台阶，一眼就瞧见了站在街上的邵昭。两人纷纷愣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