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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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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昭这个位置只能看见一部分假山和花园的入口,而今日花园内的人显然在深处,她的视线被灌木与各种花丛树木遮挡,其中是什么人也无法看清。
邵昭决定换个位置,于是她绕路悄悄往假山后走。
这时,她听见一些声音。
那是几个声线不同的男人的声音,邵昭从未听过,只觉陌生,他们是这样说的:
“人已经安排好了,丰美人正朝这边走。”
“让其他人先离开,你和我留在这里。”
邵昭这会儿已经从灌木从中挤了过来,为避免出现异常声音,她把袖子裙子都绑在一起,虽胳膊上划了些红痕,却十分顺利。
假山后还有一座假山,中间是曲折山洞。
邵昭悄悄缩在一处,支起耳朵继续听。
可惜他们没再说话。
丰美人?
邵昭上回只是随口胡诌,她哪里认识什么丰美人,这回听见名字,邵昭觉得可能是他们要害人。
一时间她有种惊恐的感觉,这是她头一次离事故那么近,很有可能波及自身。正在犹豫要不要逃离这里,邵昭突然看见前面一个洞口内有一个暗蓝色的衣角。
她立马转移了自己的阵地,避免那蓝色衣角的主人发现,约摸等了半烛香时间,邵昭看见远处一个红衣女子和一个粉衣丫鬟走了过来。
这个假山的洞眼朝向花园深处,看不见周围,因此她也不清楚那两个男人此时在哪。
只见那红衣女子越走越近,同自己侍女说笑中,冷不丁眼睛突然空了。她仿佛挨了一巴掌似的,一下失去意识。
旁边那名侍女也如她状态,却是直接倒地,不省人事。
邵昭不由皱起眉头,把眼睛都快塞入洞眼中,可无论如何,她都没看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还走着走着,主仆二人同时晕倒了呢?
难不成中毒了?
邵昭没敢动弹,她知道那两个犯案男人就在附近,焦急等了片刻,一个小太监出现了。
那小太监左右瞧瞧,手脚麻利把丫鬟拉到一边,接着把丰美人给拖到了假山旁边。
这假山洞穴有许多个入口,邵昭猜测他是要把丰美人藏身在此,丰美人不知是死是活,大概率是已经身亡,就等着被人发现。
没想一个人这么简单就离世,邵昭后背升起一层白毛汗,出宫的念头也跟着强了几分。
等那小太监把人拖进来,她才忘记这茬,屏息静气看着。
那小太监走到了蓝衣人附近。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蓝衣人不是偷窥者,也是个死人?
不,邵昭突然发现,丰美人胸膛不断起伏,显然还有呼吸。
小太监把丰美人放在蓝衣人所在洞穴内,接着就迅速离开了。
邵昭这会儿又听见了方才的对话:
“办完了?”
“办完了,快走。”
邵昭等了一会儿,没再听见动静,于是又把视线放到前方一角蓝衣上面,不知为何,看着看着她忽觉哪里不对劲,这蓝色衣角莫名有些眼熟。
脑袋里灵光乍现,她一下反应过来,这是一出诬陷的戏码呀!
邵昭忙悄悄走过去,猛一扭头,把藏身在洞穴内的两个人都看了个清楚。
只见那丰美人躺在石块之上,眉头紧皱,脸颊通红,呼吸急促,竟是中了什么发情的毒药。
再看背对邵昭的那个男人,可不就是荆溪。
荆溪此时还昏迷着,不过他满脸都是热汗,他是个习武之人,轻微毒药对他不起作用,能把他迷成这般模样,真不知是下了多少剂量。
邵昭急中生智,大步跑到那湖水边上,用自己外套吸了湖水,进来全浇在了荆溪的脸上。
丰美人神志不清,荆溪也神志不清,邵昭来回浇了他四五遍,似乎总算让他清醒几分。
荆溪头发上衣全湿了,他靠在洞壁,嘴巴微张,一副难耐的表情。他长相本就过人,邵昭这么看着他,心里还真是有些害臊。
不过事关紧急,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醒了吗?荆溪?”邵昭边紧张地四处张望,边拍着荆溪的脸颊,“你怎么竟遭人欺负,话说你也是宫里长大的,怎么能连这种事都躲不过?快醒醒呀。”
荆溪脑袋左摇右晃,哪里还有平时的威风?
自从邵昭进入这宫中,他没有一天不狼狈的。
邵昭深深叹口气,甚至有恨铁不成钢的心情。荆溪看着倒聪明,其实一个心眼子都没有,真是可怜的娃呀。
“再不醒我得走了,我已经尽力了荆溪。”邵昭站起身,她一个人定是没办法救他的,“萍水相逢一场,勉强算个朋友。”
外面这会儿还没人,邵昭知道,不久就会来人了。
她忙又继续浇了荆溪几次,见他还是如此不省人事,甚至都快要和丰美人纠缠上了,只好放弃。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荆溪也不过是个过路人。
邵昭沉沉看了他几眼,转身离开了这里,另一边已经有人影出现,一大丛的人拐进了这条小路。
邵昭匆匆回望了眼,接着抱着湿透的衣服,快步离开这里。
她偷偷溜进东宫,翻窗回了自己卧房,换下身上的衣服,然后抱着盆子,去院子里洗衣服。
被她丢下的燕子怒气冲冲跑进来:“你为何不等我!”
“呀,是燕子姑娘?你去哪了呀?”邵昭装傻充愣。
“这话应该我问你!你为何不等我!”燕子走到邵昭旁边,一脚把她手里的盆子给踢翻了,盆子咚咚滚动两圈,扣在地上,水和衣服洒落一地。
邵昭太阳穴不由跳了一跳:“好大的脾气。”
她站起身,指着地:“去,捡起来,给我洗干净。”说完头也不回进了屋子,接着还把门给拴上了。
邵昭拖鞋上床,两手枕在脑后,躺床上静静望着天花板。说实话,她这会儿心里莫名的慌张。
像是吃了什么提神的药似的,精神特别活跃,活跃到心脏都跳不过来,让她有些窒息。
“唉。”邵昭叹口气,“怎么了呢?”
心烦意乱好大一会儿,她听见外面一声叫唤,于是一个机灵支起身体,凝神望着房门。
这会儿天还早,丫鬟们都干着活呢,不过是燕子在埋怨。
如果荆溪出了事,这外面不得议论纷纷,他就算不怎么得宠,也好歹是个皇子,和自己父亲的女人有染。
邵昭不敢想象。
她哎哟急躁的叫唤两声,把被子狠狠压在脑袋上,一时心里愧疚极了,荆溪虽利用她,可从未对她苛刻,就这会儿莞儿还住在人家房子里呢,怎么她还对人家见死不救呢?
可又有另一个声音嘱咐她:不能心软,你不能心软,若想报仇,若想出人头地,必须心狠手辣。
她多么想做个冷眼旁观,高高在上的角色。
不知不觉邵昭意识逐渐模糊,睡着了。
这一睡晚饭也没吃,一直到晚上,被砸门的声音惊醒。迷迷糊糊醒来,回头看去,哎哟可不妙,其他宫女都被她关在了外面,这会儿正破口大骂呢。
邵昭忙光着脚丫子下床开门,跟几位道了歉。
“我生病了。”邵昭哭兮兮道,“几位姐姐原谅我吧。”
“下回可不能这样了,你把我们关外面这算什么事呀?”一个年龄较大的宫女对她说。
邵昭忙点头应是,还把自己藏的橘子给拿了出来。蜡烛点上,几个人把门一关,又开始了聊天的时候。
邵昭以往都是胡乱跟她们闹着玩,这会儿坐在桌边,确是心情沉重,两只耳朵四处探听,生怕落过那一茬的新闻,失了荆溪的消息。
可惜压根没人谈论他。
莫不是皇帝封锁了消息?邵昭砸了下桌子,觉得这个猜测百分之九十正确,毕竟这种事格外不光彩,他哪里能让人知道呢?
那可完了,荆溪可怎么办?
邵昭恍恍惚惚回到自己的床位,不知是夜晚心思敏感,还是睡了一觉脑袋太过清醒,她这会儿开始责怪起自己来了,她当时怎么不多做一点事情呢。
这不是害了人家一条命?
她竟然成了一个杀人凶手!?
邵昭这么惶惶不安整两天,两天内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倒是叫燕子高兴极了,可以不费力看住她,还能休息。
直到第三天,邵昭才从屋里出来。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不能因为一个荆溪就此沉沦。
邵昭对燕子说:“我想见太子殿下。”
燕子歇了这些天,心情不错,扭头瞧了邵昭一眼,起身道:“你且等着吧,我设法帮你通报一声。不过太子殿下日理万机,不一定有时间见你呢。”
邵昭转身坐到石凳上等着。
她在心里不断思考着话术,想要一会儿从太子那里套出些东西来,太子自是能言善辩,可总该有破绽才是。若非不把隐情揭开,她怕是一辈子都过不好。
她也想不明白了,来京城前,她不过就是个平头百姓,到了这儿,确莫名携了宝贝似得遭人惦记。
突然,邵昭听见一点翅膀扑棱的声音。
她仰头朝天上瞧了瞧,惊奇发现一个不属于宫内常见的白鸽,她下意识回想起那晚白鸽给她传信来着,于是目不转睛盯着它,想看看它那粉色的爪子上是不是也绑住了一个竹筒。
鸽子扑棱几下翅膀,落在了院子的小路上,然后左右摇晃几下脑袋,朝邵昭走过来,邵昭往院子敞开的大门处瞧了眼,确认四下无人,便蹲下身体,解开了小家伙腿上的信。
鸽子竟有些熟悉,邵昭不敢细想,看着它飞走后,起身回到屋子里,把门又拴上了。
打开信一看,一时激动万分。
真的是荆溪的笔迹!
荆溪说:“酉时宜香殿见。”
邵昭把信紧紧捏在手心,心里仿佛落下一块大石头,呼吸都畅通了。
荆溪没事,天呐,他怎么会没事?
邵昭都要怀疑自己那天是不是认错了人,来会走动片刻,邵昭想起自己让燕子去找太子的事情,于是连忙把手里的纸条给销毁掉了,在心头默念几遍:
“酉时,宜香殿”
“酉时,宜香殿....”
出门去,燕子还没有回来,她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坐在石凳上。不知怎么,这会却无法集中精神去思考应对太子的事情,总有一些懒惰的念头滋扰她,这么折腾了估摸有半个时辰,燕子总算回来了。
“太子殿下如何说?”邵昭问她。
燕子冷哼一声:“殿下这会儿在忙,估摸要等酉时才有消息呢。”
邵昭:“....”
“你去跟殿下说,我今日不见他了。”
燕子:“.....”
燕子:“!”
“你再说一遍?”
邵昭说:“麻烦跟殿下通传一声,我今日不想见他。”
燕子:“你当你是谁?太子殿下是你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的,这话应该是殿下对你说才对吧。”
“你既然不去,那我便亲自去吧。”邵昭说着走出门去,这会让太子压根没在东宫,邵昭也不知道去哪找她,只好问那燕子,“殿下在哪?”
燕子一脸愠色,看邵昭跟看鬼一样。
邵昭回头又问她一遍:“我说,殿下在哪?”
“我凭什么告诉你。”
“你知道殿下为什么叫你来伺候我吗?”邵昭对她笑了笑,“想必殿下是没跟你说实话。”
“什么意思?”
“我比你有价值的多。殿下叫你来看着我,倒不是担心我对殿下不利,而是因为我的价值。这个价值至少目前为止可以让我为所欲为,如果我对殿下说,你渎职,殿下说不定还会惩罚你。”
燕子身体一下绷紧了,她从小便受荆廉培养,潜伏在这宫内帮他做事,像这几日看着邵昭,完全是大材小用,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还用得着让她亲自看守?太子殿下身边是没人了?所以,她心情一直不好。
她一直在猜测这个女人是什么身份?
这会儿听她这么说,她心里也紧张起来,说不定,这真是个很重要的任务呢?
“我带你去。”燕子气汹汹走出门,一直走到邵昭前面。
邵昭满意跟上去。
荆廉正从御书房出来,他面色平静,看起来与皇帝相谈甚欢,如今国泰民安,实在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值得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忧愁的,也就皇祖母的事情,
该如何置办,可以让她开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