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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玉章山诸事尔尔(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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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大抵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邀请他们在村子里做客,几人也顺坡下驴,一齐随村长到了他家。
一路走来,村中虽并不算富庶,倒也称得上安宁,隐约间还能感受到法阵的力量,云浅附在元琳琅耳边,轻声说道:“师姐,这村子里的守护法阵可不一般,确实有神力掺杂其中,但不纯粹,亦有可能是神器作阵眼的原因,我不敢妄下定论。”
元琳琅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对这神秘的村子更加好奇了。
六界朝会在即,几人没有办法在这里待太久,因而,元琳琅并不打算和这村长来回拉扯,便直截了当的问道:“方才在与这位仙长纠缠的路上,他口中一直念念有词,说什么‘神界无神……’”
“仙长慎言!”
元琳琅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村长慌乱的打断,眼中恐惧的神色清晰可见。
“难道有什么隐情?”
元琳琅每追问一句,那村长的神态便更加慌乱、惊恐,好似在害怕什么东西。
戒明伸手拍了拍元琳琅的肩膀,示意她注意言辞,不要吓坏了村长。
见元琳琅神色缓和下来,戒明这才说道:“匆匆而来,还未亮明正身,在下玉章山戒明,见过老村长。”
其余几人纷纷见礼,元琳琅也意识到自己一时着急,失了礼数,便躬身道歉道:“在下玉章山元琳琅,方才一时情急,失了礼数,还望老村长见谅。”
可能是几人的打岔,让村长情绪缓和了下来,笑道:“哪敢当仙长的礼,戒明仙尊的名号,我是知道的,不知您大驾光临,恕老朽有失远迎了,嘶~这位琳琅仙长,名号虽不大,却有些耳熟……”
见老村长像是在仔细回忆的模样,生怕自家师姐的名号吓坏老人家的几人一下着了急,忙道:“还不知村长贵姓!”
“啊,老朽姓周,单名一个祈字,这个村子呢,名为康宁村,我呀,在村里待了一辈子,也没什么大作为。”
“老村长谦虚了。”
几番交谈下来,席间的气氛有所缓和,元琳琅手中茶杯举起又放下,踌躇着要不要问出口。
“当年康宁村天灾之事,我等第一时间派人去查探,却被一道屏障挡在了十里之外,方才有位酒家说这位仙长自称为神之时,我还不太信,但若与康宁村联系起来,我反倒信了几分。”
戒明骤然开口,语言隐约透漏的威严让元琳琅有些意外,好像方才那个让她平和点的人不是他,或许是她会错了意,他那些行为的含义其实是再狠点儿?
赦朗几人也是有些意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了灵力的原因,最近一段时间的戒明总是表现的很柔和,几人也习惯了温和的他,今日骤然锋芒毕露,众人这才想起,眼前这人依旧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当世第一,只不过收敛了利刃而已。
不过,震惊之余,几人还有些莫名的愧疚以及羞耻,云浅在老村长看不见的角落,侧身贴近裴兆君,小声说道:“师尊这般是不是有仗势欺人之嫌啊?”
裴兆君回道:“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村长摆明了不想说实话,只能出此下下策了。”
云浅点头,继续躲在后面装鹌鹑。
“当年之事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想再次提起,几位若是来踩人家伤口的,那便恕在下招待不周了!”
元琳琅有些意外,老村长在提及当年天灾之事时,脸上不是慌乱,而是……一种,愤怒?
她也不知道对不对,但那一闪而过的恨意确实让她疑惑,照理说,天道降下天罚,必定是在惩治什么,那犯了错的人该是心虚或是惧怕的,怎么会是愤怒的呢?
何况,比起这所谓的天灾,更令村长情绪激动的反而是那仙长的自封之说,有趣。
“村长,莫不是在隐瞒什么?难道这位仙长当真是神明不成?”
元琳琅边说边仔细观察着村长的神情,尽管他很快便整理好了表情,但那瞬间的震惊还是被她看在了眼里。
“仙长说笑了,神明如何会在我们一个小村子里呢?”
元琳琅低头浅笑,笃定的说道:“对啊,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就连仙京都与神界断联了,一个小小的康宁村竟然留住了神明?”
村长毕竟是活了多年的老狐狸,即使元琳琅如此逼问,都能面不改色的摇头,然后挥手送客。
就在三四个壮汉进屋请他们的时候,元琳琅捏了个定诀,将在场康宁村的人都定在了原地。
“呵~这地方还真是有点说法,我刚才施法的时候,竟然感受到了阻力,我算是知道为何那么恐怖的天罚,你们竟然还能安然无恙,便是因为这法阵吧?”
她两指合并,化作剑刃,便向身后的一名村民攻了过去,还未近身,便从那村民身上蹦出一股灵力,向她杀来,幸亏她反应及时,在空中侧身旋转躲了过去。
“啧~这守护阵竟是附灵在每个村民身上的,如此威力,定是神力无疑,可惜,大概是为了隐藏身份,掺杂了灵力,因而大打折扣,很难想若是纯粹的神力,该是何等恐怖的杀招!”
云浅两个眼睛直放光,恨不得现在就去看看阵眼在哪里,若非时机不对,她现在恐怕已经四处查看研究了。
在场高兴的只有玉章山的几人了,康宁村的几位面上俱是崩溃的神情,老村长更是几次想要冲破禁制,却没有成功,因而一直眼神示意,表示他有话要说,元琳琅生怕他年纪太大,再气出个好歹来,便给他解了禁制。
“你这小丫头,何必苦苦相逼,我们已经为当年之事付出了代价,为何非要旧事重提!”
“村长息怒,我们只是想得知当年真相,若这位仙长真是神明,那神界定是出了大事,不然他不会被逼下界,又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且,他口中所言之事与六界息息相关,我等如何坐视不管!”
村长本在盛怒之下,脑子一片空白,骤然闻听此番言语,反应了好一阵子才明白过来。
待平复过情绪之后,叹道:“有些话,我等说不得,当年,我们便是因为流传了些话才被降下天罚的,若你们真想知道,可从吴扰仙长处听得。”
“吴扰?倒是个好名字。”
村长嗤笑一声,叹道:“名字好有何用,你看他此时模样,哪里当得好字。”
也许是方才元琳琅喊了他的名字,此刻吴扰正看向她,眼神似清明又似糊涂。
“你去问他吧,能问得多少,全凭你自己的本事。”
元琳琅颔首,两步走到他身边,随着他一齐坐在了地上。
此刻两人并肩坐在门前一方青草地上,元琳琅顺着吴扰的眼神看去,正对着天空中的那一轮皎月,漫天星辰环绕,很是醉人。
“仙长?”
元琳琅试探的喊了一声,实在没得到回应,不免犯难的托着脑袋杵在一旁,她对这种实在没什么办法,若是敌人,大不了揍一顿,酷刑之下也能挖个七七八八,实在不行便用搜魂之术,但这吴扰仙长此刻的形状,若是用了此等损耗之术,说不定真就回天无力,愁人啊,愁人。
裴兆君看了眼屋外并肩坐着的两人,问道:“师姐作甚呢,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云浅也看向门外,见元琳琅已经开始无奈的挠辟谷,便知她无从下手,无奈回道:“看来师姐也是束手无措了。”
屋内众人齐齐看向老村长,人家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我们确实不能乱说,原委尽在仙长嘴中,至于能否让他开口,那就是你们的本事了。”
赦朗双手握拳,举到老头面前,呲着牙说道:“老头,休要在本尊面前耍滑头,看本尊给你一拳,倒试试你这身骨头脆不脆!”
说着便蓄力向着老村长身前去,步步紧逼,吓得老村长连连后退,额头上满是汗珠,后脚撞在椅子上,狠狠跌坐其上,颤颤巍巍的说道:“仙长莫恼,事关全村性命,老朽实在不敢多言……”
赦朗哪里听得进去这些,眼瞧着便要挥拳上去,幸好裴兆君反应快,一把将他的拳头抱在了怀里,劝道:“师伯诶,可不能这般做派,说出去咱玉章山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脸面?咱玉章山哪里来的脸面?”
云浅也忙道:“这,一码归一码,那些丢的只是师姐的脸,我们可不能背上欺凌弱小的罪名!”
赦朗用力的挣扎了两下,怒道:“放开!”
声音之大,不光抱着他的裴兆君,就连刚换了口气的老村长都跟着颤了几颤。
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戒明无奈看了这边一眼,说道:“师兄,别闹了。”
简短的话语里没什么情绪,但赦朗还是乖乖卸了力气,裴兆君也试探着放开了手,见这边安静了下来,戒明又转头过去盯着元琳琅看。
坐在吴扰身边的元琳琅看似是在想办法,实则一直暗戳戳的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在发现戒明一句话拴住赦朗这只疯狗的时候,她天都塌了,难道她师尊的奇葩设定还是没有改变吗?
备受打击的元琳琅哪里还顾得上身边的吴扰,正打算起身去打破一下身后的莫名氛围之时,吴扰却莫名开口说了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