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在下！！！》年年胜意

33、玉章山诸事尔尔（四）

　　襄酒平日里是个面子薄的，因而，骤然被许多人盯着看，面上红晕渐现，云浅看她模样，还以为她并不想说话，正打算插科打诨糊弄过去，就听襄酒怯生生的，又隐隐带着雀跃的开口道：“嗯，这是元姐姐送我的。”

　　啧，果然是多余担心了……

　　云浅轻拍了下自己的脑壳，果然，只要是牵扯到元琳琅的事，这孩子就没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襄酒抬起左手，手腕上的镯子在落日映照下闪闪发光，很是奇异。

　　裴兆君揉了揉眼睛，眯着眼睛仔细辨认后，猛地一拍，道：“我说怎么这么眼熟，这不是库里的东西吗，样式变了些，但应该是那无名镯子。”

　　元琳琅颔首，道：“这罗相街大多是灵器仙药，我想应该不会有能帮助运转灵力的灵媒，是而在库房里翻了翻，没想到竟真让我找着了。”

　　赦朗道：“也难为你能找着它，刚才半天没看着你，便是去弄这玩意儿了？”

　　“嗯呐，找了个器修，将这镯子和须弥戒结合了一下，效果还不错。”

　　云浅边听边握着襄酒的手腕瞧，也不知那镯子是什么材质做的，虽为金属，却有着玉石的质感，又有神纹攀附其上，汇聚在中心紧紧裹着两颗灵石，灵石上绽开灵花，灿若牡丹，很是夺目。

　　“真好，小襄酒以后也有灵力了！”

　　嘶~

　　云浅突然想到了什么，疑惑问道：“照理说，小襄酒如何也是仙界的人啊，再不济，也应当和那些散修一样，多少也能运转灵力啊，怎么会一点都没有呢，害的我以为你就是凡人呢，但想想也不对，寻常凡人如何来得了仙界呀。”

　　襄酒茫然地挠了挠脑袋，回道：“其实，我也不清楚，我生在仙家，却是个凡人，连散修都做不了，幸得族长仁慈，未免同族欺凌，将我送来了玉章山。”

　　“啧，世上怪事多了去了，何必纠结？”

　　元琳琅抱胸立在戒明身边，痞里痞气，全然不似修者，说出的话也是随意，云浅听完后微微颔首，是了，这世间都有她师姐这般奇女子了，再多些怪事又有什么稀奇的呢……

　　众人缓步走在罗相街上，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得欢快，忽的，一个浑身臭气，邋里邋遢的叫花子拦住了去路，那人满身污秽，行止疯癫，口中胡言乱语 ，说是拦住了几人的去路，实则是被店家赶到了路中央，正巧拦了玉章山众人的道。

　　“你个酒疯子，滚滚滚，赶紧滚，别在这耽误我做生意！”

　　那酒家挥舞着手中的打酒勺，对着那叫花子挥舞着，看似凶悍，却是一下都打上，好似顾虑着什么。

　　裴兆君最是热血心善，最看不惯欺凌弱小了，登时就挽起袖子准备上前理论，只是脚还没迈出去，就被元琳琅拦了下来，当即便气愤道。

　　“师姐，何故拦我，这老头如此可怜，岂有坐视不管之理？”

　　“急什么？这酒家样子虽凶悍，却都只是假把式，做样子吓唬他罢了，你可瞧着有一下落在那老头身上的。”

　　裴兆君闻言仔细瞧了瞧，发现那人确实在装模作样，疑惑地挠了挠头，问道：“难不成是嫌弃那老头太邋遢了，怕脏了他的打酒勺？”

　　“呵~说不定呢，人家也不算欺凌弱小，任谁也不能让人耽误自己做生意不是。”

　　“说的倒也在理，那我们是管还是不管啊？”

　　众人这下也犯了难，还未等他们做出抉择，造成困扰的源头反而转头朝着他们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

　　“诶！小丫头，还不来给老夫付酒钱！”

　　那人喊得小丫头，元琳琅这方，最小的就是便是襄酒，因而所有人第一反应便是襄酒，却又看着那老头手指的方向是元琳琅，都有些惊奇，甚至连元琳琅都有些诧异。

　　“老先生说的是我吗？”

　　元琳琅疑惑道。

　　那老朽也不扭捏，含糊道：“对，丫头，就你。”

　　那理直气壮的模样惹得元琳琅笑出了声，刚开始叫嚷着打人的酒家见状对着几人摆摆手道：“几位上仙不必与这厮计较，这是个疯傻的，平日里最爱四处讨酒喝，不必理会他，绕开他走便是了。”

　　“神疯子，且去邻街转转，别总赖在咱家里。”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愿拿一壶酒来换？”那老头也不听店家说话，反而对着元琳琅说道。

　　“哦？什么秘密？”

　　那酒家见元琳琅和那神疯子聊了起来，忙劝道：“上仙莫被这厮的浑话诓了，他说的秘密啊，不过是他的胡言乱语，当不得真的。”

　　“店家可知是他要说什么？”

　　那店家踌躇了几分，像是在考虑该不该说，未几晌，店家搓搓手，笑道：“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这人总说六界要完了，大家都要死，还说什么他是神啊……诸如此类的疯话。”

　　灭世？神？

　　倒是对上了，这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疯疯癫癫的人，看他邋里邋遢的模样，莫名其妙的举止，实在不像装疯卖傻的人，但，若他真是装的，又意在何为呢？

　　“我知道了你的秘密，我给你买酒喝，好不好？”

　　那老头一听有酒喝，当即手舞足蹈了起来，大喊大叫，“有酒喝喽！有酒喝喽！”

　　元琳琅捏了个禁言诀，将他的声音封了起来，但他似乎并不在意，还是蹦蹦跳跳，满脸喜悦。

　　“店家，就在你家打点酒吧。”

　　“那敢情好啊！”

　　趁着店家打酒的功夫，元琳琅问道：“店家既然觉得他是个疯的，为何又束手束脚的，明知这样根本赶不走一个疯子，莫不是店家心善？”

　　店家叹了口气，说道：“心善倒也不是，偶尔接济一下对得起良心也就算了，但他日日在我店前蹲着，还拉着来往的客人讨酒，实在是耽误生意，我这才动手赶他的。”

　　店家边说边将打满酒的葫芦拧紧，这才接着说：“我约莫这人大抵是哪个宗族的仙者，看他疯了，便将他赶了出来，我不敢真的动手，也是有原因的，当时一位上仙被他弄脏了衣赏，伸手给了他一巴掌，这老头吃痛，一甩手竟将那上仙掀飞了，就连我这酒棚子都差点塌了。”

　　这么大威力，难不成真是个神？可不是说神界之人从不下界，且神界已经与五界断联几百年了吗？

　　元琳琅想的入神，丝毫没注意到在一旁已经等急了的老头，一个不注意儿便被他抢了过去。

　　“诶！你这厮！真是无礼至极！”

　　赦朗气道，还欲多说，被戒明拦下，“他哪里知道什么对错。”

　　“要把他带回去，怎么也该让他懂点礼数才是……”

　　有嘴说不出，口嫌体正直，赦朗的人设还是那么的浅显。

　　元琳琅摇摇头，又向酒家要了一壶酒，递给老头，又顺手解了他的禁言，说道：“可愿随我回去，以后你的酒钱我都包了。”

　　老头脑袋动来动去，不像听懂了的样子，元琳琅正要再说一遍，就听他道：“太极两仪，阴阳同源。”

　　“什么？”

　　莫名其妙的话令她有些无措，还未等她深究，那老酒便要跑走，口中还叫嚷着，“神界无神，天外天内有囚徒；神而非神，六界世间掌生死，都死，都死，哈哈哈……”

　　“这都说的什么话啊，好瘆人啊。”

　　“追上他。”

　　话音既落，几人立刻动身，谁也没问缘由，元琳琅也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或许能够指引她方向。

　　可惜谁也没想到，一个疯癫的老头，腿脚却很灵便，四处躲藏，丝毫不似刚才在酒家讨酒的叫花子了。

　　几番追逐，终于在一处不知名的村子里捉住了他，只还没说上几句话，便被匆匆赶来的村民用扫帚、锄头等一系列的东西隔开了。

　　“仙长，可有碍？”

　　“仙长？”

　　不怪赦朗震惊，因为这句仙长可不是喊给他们的，是喊得被村民围在中间，正舔着酒葫芦溢出来的酒滴的疯癫老头。

　　“不可对仙长不敬！”

　　说话的人貌似是村长，只是对元琳琅几人态度不算友善。

　　戒明抬手，开口道：“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并非坏人，我们是玉章山的弟子，只是有些事想问仙长的，他手中的两壶酒还是我等买给他的。”

　　村民们回头看了看被仙长护在怀里的酒葫芦，再转过头来时，态度已然温和了许多，为首的村长说道：“原是玉章山的上仙，既是误会，大家便化干戈为玉帛吧。”

　　戒明忙说：“好、好、好。”

　　赦朗在一旁小声嘟囔道：“明明是他们先动的的手，我们连剑都没抽出来……嘶……”

　　赦朗弯腰，捂着被戒明肘击的肚子，眼神冤屈的看着他，最终因为无人搭理，尴尬的默默整了整衣裳。

　　村长见几人不似作假，便让村民收了东西，对着几人抱拳道歉，“我家仙长为了保护我们村子，生生受了百道天雷，因而，痴傻了些，绝非故意作怪。”

　　“原来如此，仙长真是大义。”

　　戒明皱眉，这件事在当时也算大事，他也有所耳闻，“只是，天道为何对一个小小的村落降下如此恐怖的刑罚？”

　　此言一出，村长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甚至于说话都有些吞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