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乱了 方卿酒等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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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卿酒等着元和帝传召，即便被绑在木架上身体麻木，意识都混沌了，他心中却将待见到渣爹后的情况想了个遍。
渣爹多疑且在意皇位的性子，若是交代两界能穿梭的事，他未必不会忌惮，一旦他犹豫，自己也能有谈判的可能。
却没想到，等到的不是传召，而是狱卒议论皇帝突然病重的消息。
那两个狱卒大哥没避讳他，隔着一道牢门讨论可谓热火朝天。
“咋就这么巧？前段时候才有刺杀这事，现在陛下又卧床不起，该不会是陛下招惹了什么不敢惹的脏东西了吧？”
“嘘！你小声点，这是能乱说的，以我看就是这几位皇子斗法呢，为的还不是皇帝屁股底下那张椅子。”
“北清王已经出局了，现在再出手的估计就是翎王和新封的景光王吧？”
“这可说并不准，这等大事岂是你我能猜中的......”
......
两个狱卒似乎走远了，可给方卿酒留下的信息量不少。
“病重？”方卿酒自语，心中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就突然病重了？难道方卿年还做了两手准备？
不过因着陛下病重之事，他在天牢中也安稳度了几日。
春日的皇城，最先吹来的从不是风，是无声的人心。
连日来，紫禁城的晨钟暮鼓失了往日规整。
皇宫内宫道上的梧桐叶落得极快，层层叠叠铺满地，内侍们不敢清扫，只低头贴着墙根疾走，靴底碾过枯叶的碎响，是偌大皇城里唯一敢出声的动静。
素来往来不绝的御驾仪仗不见，朱红宫门下，守卫禁军的甲胄冷光森然，身姿绷得笔直，眼神却频频望向深处的紫宸宫方向。
流言是从太医院开始漫出来的。
往日按时出宫回值、言笑有度的太医，近几日皆是深夜仓皇出宫，衣袍沾着夜露与药气，面色惨白如纸，闭口不言，无论何人打探，只躬身快步避开。
紫宸宫的禁卫换了三拨，非亲信不得近殿半步，紫宸殿内昼夜燃着驱寒的暖炉，却压不住弥漫的药味、炭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沉郁死气。
京中气氛早已悄然倾覆。
往日繁华的朱雀大街，车马行人稀疏，摊贩早早收摊，临街楼阁的窗扉尽数紧闭。
往日世家官员纷纷闭门谢客，府门前车马零落。
市井孩童的嬉闹声都彻底断绝，百姓人人自危把闭门不出。
九重宫阙风起云涌，天牢深处，却是人间绝境般的死寂。
牢中只有高处一扇狭小铁窗，漏进些许灰白的天光，勉强辨得昼夜。
方卿酒盘腿坐在草堆上，一身单薄囚衣，指尖、腕间皆是铁链磨出的新伤痕，疼得他心中骂人。
直到牢门外传来两道狱卒压低的私语，精准穿透厚重牢壁，落进他耳中。
“……紫宸宫汤药不断，但太医束手，那位怕是撑不过这三两日了。”
“诸位王爷皆已封府调兵，京郊兵营昨夜换将，城门守将尽数换成王府亲信……这天下，要变天了。”
话音短促，转瞬便被狱卒的脚步声盖过，二人不敢多言，匆匆离去，再度将囚室归还死寂。
竟这样快？方卿酒心底犯嘀咕，翎王和景光王看样子是随时准备起兵，按照礼制方卿安机会更大，只是方卿钰那家伙肯定不会轻易放弃，到时一旦起兵，京城内外都会乱起来，若是方卿年能趁乱从府中逃出来，倒是个机会。
所有人都在等。
寅时末，天未破晓，浓墨般的夜色还沉沉覆在京城街巷上空，唯有零星残灯挂在临街檐角，随风晃出细碎摇曳的光晕。
往日此刻，都城尚且沉寂，只有早起的摊贩、巡夜的更夫零星走动，街巷安稳静谧。
可今日，一阵突兀凛冽的铁甲铿锵声、马蹄踏地的闷响，从城外官道一路碾压入城，瞬间撕碎了满城沉寂。
最先察觉异变的是沿街商户与早起百姓。
厚重的马蹄声不同于禁军巡城的规整沉稳，杂乱且汹涌，带着千军万马奔袭的肃杀，层层逼近街巷。
临街开早点铺的掌柜正掀蒸笼白雾，指尖刚触到滚烫的笼屉，闻声猛地僵住，白雾袅袅升腾，衬得他骤然惨白的脸。
他探头往街心一望，瞬间浑身冰凉——玄色战甲、猩红战旗裹挟着夜风，一众披甲士卒手持利刃，列阵疾驰，刀枪映着残灯冷光，森寒刺骨，绝非守城禁军装束。
下一瞬，整条街巷彻底炸开混乱。
原本零星的交谈声，脚步声戛然断裂，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惊叫、啼哭与奔逃声。
“快跑啊！”
挑菜赶路的农人吓得浑身一抖，扁担脱手飞落，满筐青菜、萝卜滚落街心，被后续奔逃的人肆意踩烂，菜叶碎渣满地狼藉。
“有士兵进城了！”
“快躲起来！”
街边赶路的小贩、晨起的行人四散奔窜，有人慌乱中撞翻货担、推倒摊子，瓷器碎裂、竹木弯折的脆响接连不断。
熟睡的孩童被外面的巨响惊醒，放声嚎哭，凄厉的哭声穿透街巷，家长又慌又怕，死死捂住孩子嘴，拽着家人跌跌撞撞往巷子里躲，鞋履掉落、发髻散乱也全然不顾。人人面色惊恐，眼神慌乱，只顾着低头狂奔、贴墙藏匿，整条长街瞬间乱象丛生，狼藉不堪。
景光王麾下兵马入城之势迅猛霸道，毫无缓冲余地。
精锐士卒分兵冲进每一条岔巷，迅速封锁所有通路，长矛横举、长刀出鞘，冰冷的兵刃直面逃窜的百姓。
几名反应迟缓的巡夜差役刚拔刀阻拦，便被士卒迅猛扑倒，刀刃抵喉、铁甲压制，连呼救声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反手缚住，狼狈按在地面。大军不滥杀、不劫掠，却以绝对的武力镇压全场慌乱，有序的军阵对上无序的市井奔逃，更显局势惊悚。
百姓从未见过兵变，心知这是改朝换代的大乱将至，恐惧彻底压垮理智，街巷间奔逃推搡不止，乱象愈演愈烈。
而天牢中狱卒们早已听闻动静逃窜，丝毫不管尚在牢中的刑犯。
刑犯们有高声欢呼，有惶惶尖叫，更有甚朝天跪拜求得平安活命。
方卿酒的牢房靠近最深处，隐隐听着外面的杂乱，他心知外面乱起来了，透过小窗也曾见到过火光，只是没想到竟来的这么快。
“先生！”
耳边忽而响起熟悉的声音，方卿酒抬头看去，竟见到眼前赫然站着来人——来影。
“来影！”
方卿酒撑起身子，惊喜地看着他，“你竟然，你家主子呢？”
来影能出现，说明方卿年此刻的处境想必已经没什么事了。
“王爷趁乱离开了王府，他惦记您，让我来天牢救您出去。”
说罢，来硬抬手顷刻间方卿酒手腕的铁链咔嚓断裂。
方卿酒扭了扭活动的手腕，说：“赶紧走吧！”
两人躲在暗处一路向西，想与方卿年汇合，路上那些士兵列阵待发，而耳边隐隐还能听到方卿钰高呼进攻的声音。
西边一处暗巷，来影拉着方卿酒闪身进了一户人家。
“方卿年？”
方卿酒关上门那际，眼前闪过一道身影，随后便是被人结结实实抱在了怀里。
“没事，没事就好。”
耳边是方卿年的声音，低沉又沙哑，听得出他在担心，还有就是彻底的疲惫。
方卿酒抬眼瞧他，方卿年此刻还算勉强整齐，只是眼底泛着乌青似乎已许久没有好好休息。
“你怎么看上去这样疲惫？难道是方卿钰折磨你了？”
想到这一可能，方卿酒心底顿时升起怒气，恨不得将那混蛋暴揍一顿。
“王爷禁足后，景光王时常来奚落一番，惹得王爷不快，偏偏还拿他没办法。”来影不满得抱怨着这几日的情况。
“这个混蛋。”方卿酒狠狠骂道，眼中泛着心疼，“外面乱起来了，我们趁乱进宫去。”
方卿酒目的如今只有一个，便是紫宸殿的玉镯。
“外面不止老四的兵。”方卿年没拒绝，目光幽深地望着院墙外，意有所指。
方卿酒还以为他要拒绝，不满道：“我当然知道，还有翎王，可如今是我们能离开最好的机会，你不会还没死心吧？你要是真这样想，老子可就不管你了！”
“还有永宁的兵马。”
永，永宁？
方卿酒微微一愣，片刻才反应过来，“你是说，永年也想要趁乱起兵？为了谁？你还是她自己？”
方卿年道：“来临探报回来，街上虽说都是老四的兵马，可他瞧见了永宁和赵言带兵提早一步进了宫，永宁想要做皇帝。”
方卿酒下意识惊讶说：“我去，真不愧是我们老姐！”
额，好像怪怪的。
“我的意思是说，我没想到她还有这心思，之前早该发现的。”
方卿年叹了口气：“而她身边还站着赵言，我怀疑，或许他们还为了宫中的母后。”
这种猜想不是没有可能，赵言加入且还站在永宁身边，这本身就是一种目的。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方卿酒目光灼灼盯着方卿年，非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方卿年愿意和方卿酒走，可他多年谋划和不甘终究是遗憾而终。
“我和你走。”
得到肯定答案后，方卿酒反而心疼地抚上他的脸，眼底带着坚定和狠绝，“不过进宫，我们不只是为了镯子，反正那老家伙也下不了床，不如好好问问你想要问的答案。”
有些事早该有个答案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乱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