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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翅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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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西奥尼刚刚吃完早餐,佩斯就来了。
他今天换上了剪裁合身的正装,衬得整只虫肩宽腰窄、风度翩翩。手里还捧着一束淡蓝色的花,花瓣上的露水在晨光下闪闪发光。
“早安,阁下。”佩斯笑着走进病房,将花束插在了床头柜的花瓶里。
西奥尼刚醒不久,还处在缓慢待机的状态。他瞥了一眼佩斯,没有说话,目光在那束花上停留了一下,还行,不算太丑。
佩斯也不介意他的冷淡,非常自然地坐下,拿起水果刀开始削苹果。他的手指修长,动作优雅,是典型的受过贵族教育的雌虫。
“今天的天气很好,”佩斯将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插着递到西奥尼手边,“等会您想去花园晒晒太阳吗?医生说,这样对您的身体有好处的。”
……这只雌虫是把自己当成雌君了吧。西奥尼在心里吐槽,手却诚实地插起一块苹果塞在嘴里。
“嗯。”
佩斯看着雄虫啃苹果的样子,嘴巴微微鼓起,慢吞吞地啃苹果,像一只可爱又贪吃的松鼠。他的目光不经意落到雄虫手腕上时,笑容微微一滞。
那条手链不见了,西奥尼把他送的礼物拆下来了。
佩斯怔愣了一下,又重新挂上了笑容。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手腕,感受着皮肤下血管的跳动。
没关系,时间还很长,起码现在西奥尼并没有抵触他的意思,这点可比亚德里恩好,不是吗?
“阁下,虽然您可能不相信,但是我是真心的……我对您真的一见钟情……”佩斯无奈地看着西奥尼,想顺手替他把滑下来的被子往上拉一拉。
就在他的手指刚刚碰到雄虫的手背时,病房的门开了。
西奥尼不耐烦地回头一看,是亚德里恩。
他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看着一只陌生的雌虫牵着他雄主的手,肩膀处的伤口好像又隐隐开始作痛,连带着五脏六腑都开始抽痛。
病房里忽然安静下来,西奥尼只能听见666吹口哨的声音【哇哦,这么巧,正好撞上了。不过没关系,一切都在我们预料之中!】
西奥尼:……
佩斯的手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来,笑着打招呼:“少将回来了?我刚刚还和阁下聊到您呢。”
亚德里恩没说话,没有西奥尼和666预想之中的愤怒,甚至连情绪也是平静的。他慢慢走进来,将礼物放在床头柜上,一声不吭地退到窗边。
忍住,亚德里恩,不要在雄主面前露出那副样子。只要再等一下,等离开雄虫的视线,他一定会撕碎这只该死的雌虫的翅翼。
亚德里恩一向知道雄虫都是滥情的生物,他们的偏爱可以同时分给很多虫。但是没关系……他会撕碎所有靠近雄主的雌虫,这样雄主就只属于他了。
更何况这一幕也太过巧合了一点。他前脚刚从雄保会的监禁室出来,下一秒就撞上了自家雄主被雌虫勾引的现场。
他的翅翼在血肉之下鼓动,仿佛想要挣扎着冲破皮肉的限制。
忍住,亚德里恩又一次告诫自己。
佩斯看了看沉默的亚德里恩,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西奥尼,脸上的笑意更深,说:“我刚刚和阁下说到一起去晒太阳,少将您要一起吗?”
亚德里恩眼神冷淡地扫了他一眼:“不用了,也请你自重,不然……。”
“少将,”佩斯叫住即将离开的亚德里恩,语气中带着些许得意与疑惑,“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只是作为朋友来探望阁下而已。”
“朋友?”亚德里恩细细咀嚼着这个词,嘴角扯出没有温度的笑,一个雌虫和雄虫是单纯的朋友?
“其实也不对,也许很快就不是了。”佩斯笑了笑,意有所指地说:“新婚之夜能把雄主气到住院的雌君,应该不介意别的雌虫加入吧?”
西奥尼见气氛不对,默默放下了继续叉苹果的手,狂戳666:【666,他在作死。】
【是的】666小声说,【您该表态了,要表现得对佩斯更加偏爱一些。】
“加入?”
“对”,雄虫慢吞吞地应和,“佩斯很好的,我觉得可以成为我们家庭的一员。”
不对——不对——
佩斯的直觉在疯狂警告他,不是加入,是取代,他可是要做雌君的。但是现在不是和雄虫讨价还价的时候,他只能强压住心里的不安,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哦——我觉得可以。”亚德里恩说。
只要他能完完整整活下来就可以。
说罢,便转身离开病房。
佩斯看着雌虫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断定这场较量是自己获胜了:“阁下,不是说好做雌君的吗?还有您看,亚德里恩少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根本不在乎您。他那种虫,根本不配做您的雌君。”
“让我来照顾您吧。”说着便握上了雄虫的手。
西奥尼抽回手,意味深长地说:“那得看你和亚德里恩谁厉害了。”
他的声音如同毒蛇的嘶嘶声,在佩斯耳侧环绕:“只要你能杀死亚德里恩,那么这个位置就是你的了。你将会是纳尔森家族唯一承认的雌君。”
佩斯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艰难且诱人的承诺。
但是只凭武力值,他好像确实打不过亚德里恩。亚德里恩是战场上厮杀过的雌虫,和他这种养尊处优的贵族雌虫可不一样。不过,这些都没关系。只要能得到雄虫的认可,这一切都不会是问题。于是他温柔地承诺:“好。”
佩斯走后,西奥尼立刻开始拆床头柜上的礼物。在他心中,每一份礼物都是珍贵的、值得被好好对待的。
【哇哦,好可爱!】666发出一声惊叹。
盒子里掏出一个毛线织成的娃娃,蓝色的眼睛、白色的头发,表情有点呆呆的,还有些无辜。和西奥尼长得……还挺像。
西奥尼的心颤动了一下。他很喜欢这个玩偶,有一点点像之前的自己呢。他戳了戳毛线娃娃的额头,低声嘟囔:“坏孩子。”
……
下午的时候,西奥尼就自作主张出院了。本来他就只是晕血,根本没有什么大碍,硬是被扣在医院好几天。现在亚德里恩回来了,那他要重新开始工作了。
到家后,他发了个通讯给佩斯,“佩斯,来坦尼街76号找我。”
通讯很快接通,佩斯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阁下,今天可能不太方便,明天吧,明天我一定来。”
回答他的是通讯电话挂掉的声音。
佩斯放下通讯,对不远处还在热身的亚德里恩说:“好巧,是西奥尼阁下的通讯。”
他话还没说完,亚德里恩就已经冲到他面前了,一拳砸向他的面门。佩斯一时之间躲闪不及,被狠狠砸了一拳,整个身体都踉踉跄跄后退。周围的雌虫瞬间爆发出猛烈的欢呼声。
这是军团最近的大乐子,佩斯勾引亚德里恩新婚的雄主不成,被正住找上门来,发起了决斗。
事关雄虫的决斗只要合理合法,都不会被禁止。即使是决斗中做得稍微过分了一点,最后一般也只是一份检讨而已。雌虫们都很乐意看这种热闹,他们信奉只有最强大的虫才能拥有雄虫,他们的爪子、牙齿、翅翼,无疑不是为了激烈的竞争而生。
佩斯擦了擦嘴角的血,嗤笑一声,直接扑了上去。亚德里恩接住佩斯的拳头,反手一拧。佩斯闷哼一声,另一只手迅速虫化成爪,抓向亚德里恩的咽喉。亚德里恩侧身躲过,佩斯趁机摆脱控制,咔嗒接上自己的手腕。
“亚德里恩,我真不理解,我们之间有什么好争的。阁下只是承诺了我一个雌侍的名额而已,又不是想要取代你。”佩斯咄咄逼人,“雄虫都是要被很多雌虫捧着、哄着的,你不可能是他唯一的雌虫。”
“认清现实吧,亚德里恩。”
亚德里恩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冲上来,压制住佩斯,一拳一拳砸向他。佩斯被打得满脸是血,翅翼疯狂挣扎,却还始终挣脱不开。
“你……是想把我在这里打死吗……在雄虫面前的那副样子……果然都是装的……”佩斯的声音嘶哑,夹杂着血沫,含糊不清。
亚德里恩的拳头停住了,他按住了佩斯疯狂挣扎的翅翼,慢慢摸向了翅根的位置,摸到了一块重要的骨头。
佩斯突然慌乱起来,翅翼是雌虫最强大的武器,但也有弱点。
“你要干什么!亚德里恩,住手!”
亚德里恩并没有停手,他手指虫化,硬生生从肩胛骨里挖出来了那块骨头。
“啊啊啊啊——!”
佩斯的惨叫声响彻了这个决斗场。
亚德里恩站起身来,随手将血淋淋的骨头丢到一边,眼神平静得可怕。只有胸口微微的起伏和手上滴落的鲜血,昭示着这只雌虫刚刚硬生生毁了同僚的翅翼。
“佩斯,还和我争吗?”
佩斯蜷缩在地,后背的翅翼因为失去了支撑,像两片软软的布一样瘫软。他颤抖着想要爬起来,却一次次因为剧痛跌回去。
“你……疯了……”佩斯的声音几乎要泣出血来,“阁下……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亚德里恩看着自己的手下败将,满意地看到雌虫的眼神只剩下恐惧和憎恶了。
应该够了。他转身离开,周围的雌虫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没有人敢挡在这个煞神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