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柠》二十天明

9、第九章 芙柠，你喜

　　芙柠今天出门的时候和家里人说过了，可能会晚点回来，在外面和高中同学聚餐，宋兰说好，也没多问。

　　她认出来了这人是裴应钰，她说，“我跟宋姨说了，今天会晚点回去的。”

　　裴应钰说，“九点多了。”

　　芙柠可能是喝了酒，胆子都大起来了，也或许是有别人在，硬撑着气，还能跟裴应钰犟嘴，她说，“才九点多，也不是一点多。”

　　裴应钰冷笑了一下，笑起来班长都莫名有些怕。

　　他懒得和她多说，拽着她的手就走了，把她按在副驾驶上，系好了安全带，班长有些担心，还扒在外面看，裴应钰踩了一脚油门，车就开走了，只留下一片尾气。

　　裴应钰的车开得有点快，稳是稳，但看着疾驰而过的街景，害怕，有些恶心想吐。

　　她说，“哥，你能不能开慢点。”

　　裴应钰没有听她的，却是反问，“芙柠，今天玩得很开心啊？”

　　芙柠“嗯”了一声，说是开心。

　　红灯跳绿，裴应钰越开越快，芙柠还是没忍住，一口吐了出来。

　　芙柠晚上吃得不多，但和着酒水一起吐出来，看上去还是很不堪。

　　芙柠又觉丢脸又觉难堪，更怕裴应钰生气，人还没缓过劲来，就一个劲地说对不起。

　　裴应钰看到她吐了，脸色铁青，按开了车窗，把车上的水拿给她，又给她丢了包纸巾过去。

　　芙柠以为他是让她擦那瘫秽物，慌不择路想去擦他的车，裴应钰冷着声说，“叫你擦嘴。”

　　芙柠擦了嘴巴以后，整个人像个鹌鹑一样缩在那里，不敢再动一下了。

　　裴应钰深吐出了一口气，说，“漱口不会吗？”

　　“吐......吐哪里。”

　　裴应钰可能觉得她的问题很蠢，也可能是洁癖发作，实在没办法忍受，额间的青筋都蹦得明显，他说，“头探出去，吐外面，不会吗。”

　　“会的。”

　　裴应钰受不了车上的味道，看到附近有个酒店，停了过去，他下了车，绕到芙柠那边，解开安全带，把人逮了下来。

　　芙柠的身上也吐了些，裴应钰拧着眉，让她站在这里别乱走，去旁边打了个电话。

　　打完电话后他回来了，上去开了间套房出来，让芙柠自己去洗干净。

　　芙柠整个人都红红的，不知道是酒的原因，还是因为羞赧。

　　芙柠进了浴室里面，裴应钰还是在外面敲电脑，听着里面哗啦啦的水声，脸上表情仍旧是那样不好看。

　　芙柠在里面待了快有半个小时还没出来，裴应钰扬声问她，“你怎么还没出来。”

　　芙柠很快就说话了，她说，“哥，没有干净的衣服。”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人敲门，正好是送衣服的人过来了。

　　他把衣服拿过来，敲了敲浴室的门，道：“衣服。”

　　芙柠把门开了条缝，只伸出了一截小臂。

　　小臂纤细，粉白的肌肤上面还挂着水珠，她的手指都是红彤彤的。

　　她抓了两下，什么都没抓到，喊他，“哥，衣服呢。”

　　裴应钰把衣服放到了她的手上，内衣，内裤，一条样式简单的裙子。

　　芙柠很快换好衣服出来了。

　　她整个人像在热锅上蒸过了一样，从头红到脚，脚趾蜷在一起，她的头发也是湿湿的，拿布擦了擦，然后就去里面吹头发了。

　　她在浴室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几下，裴应钰可能觉得烦，眉头皱得更深，那边的人没收到回信，又开始打电话。

　　芙柠在里面吹头发，也没听到，裴应钰看了下打电话的人，备注“班长高寒”。

　　他接了。

　　班长问，“芙柠，你到家了吗？我刚才看你没回消息，有点担心......”

　　裴应钰问，“到了，有事吗？”

　　电话那边没想到是他，停顿了片刻，“额，怎么是你......”

　　裴应钰道：“她在吹头发。”

　　班长沉默更久，最后悻悻道：“行，我就是有点担心，到了就好。”

　　芙柠出来的时候，裴应钰说有人给她打电话了，他帮她接了。

　　芙柠也没多想，又看到微信的消息，回了一句，“刚刚在吹头发，没听见手机。”

　　这是她第一个手机，之前也只是在学校的时候摸过机房的键盘，她打字有些不大顺手，很慢，裴应钰说，“你需要跟他解释什么？发小作文？”

　　芙柠说，“没有......我打字慢。”

　　芙柠坐在他的旁边，头发别在耳后，裴应钰瞥了一眼手机，却看到她红嫩的脸颊。

　　裴应钰的视线依旧落在电脑屏幕上，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她一句，“谈恋爱了？”

　　“啊？”芙柠有点懵，但很快摇头。

　　“那和他这么熟。”

　　芙柠说，“他......他就是今天的时候和我说了几句话。”

　　裴应钰说，“说什么了。”

　　芙柠憋了半天，说，“我忘记了......”

　　她岔开话题，问他，“哥今天怎么来接我了？”

　　裴应钰说，“不接你，然后呢，你还打算去哪里？”

　　“没有的，我就要回家去了。”

　　芙柠难得和他继续坐在一起，她扣着手指，小心地问，“哥哥，你是对我失望了吗。”

　　裴应钰的呼吸声好像停了一下，但她不确定，也可能是她的。

　　“怎么说。”

　　芙柠说，“我没考上哥哥的大学。”

　　裴应钰说，“现在这个也可以。”

　　刚好和他公司在一个区。

　　芙柠终于忍不住转头看向他，借着那点残存的酒劲，大着胆子问出口，“那哥哥为什么不愿意理我，是因为哥哥在忙吗？”

　　裴应钰和她对视了片刻。

　　她的眼睛不知是叫水汽熏红，还是委屈得想哭，好像他不理她，她就难受委屈得几欲落泪。

　　裴应钰合上了电脑，他认真地说，“芙柠，你我本来就不是亲兄妹，没必要太过亲近。”

　　芙柠懵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什么朋友也没有了，只有他一个了，然后他说，没必要太过亲近。

　　芙柠哭了，屋里面只有她低低的呜咽回声，她想把一肚子的委屈都哭出来，用眼泪冲刷干净。

　　裴应钰伸出拇指，擦了下她的眼泪，他说，“你觉得这样不好？”

　　芙柠不想失去裴应钰，她觉得她要是说这样挺好的话，他能一辈子都不理她了。

　　她点头，又觉得裴应钰的话不对，她说，“我们没有很亲啊，不可以这样吗。”

　　她说，“哥很多时候都在忙，和我说话的时候也不多，哥，你也经常不理我。”

　　裴应钰低笑了一下，问她，“那芙柠喜欢哥哥吗。”

　　嗯？

　　裴应钰说，“你觉得我们应该亲近，所以芙柠喜欢哥哥吗。”

　　芙柠很认真地说，“我喜欢哥哥的，除了爷爷奶奶外，我最喜欢的就是应钰哥了。”

　　裴应钰说，“那你还总惹我生气。”

　　“我没有......”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哥生气的事了。

　　“连个生日礼物都不准备。”

　　“我每年都准备了的！”

　　芙柠又想了很久他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终于想起了，“哥高三那年生日，我没给哥哥准备生日礼物，是我的不好，我真的不知道给哥哥送什么，我......我好像什么都没有。”

　　裴应钰这样的天之骄子，什么都不缺，也没有任何礼物会引起他的波动。

　　他说，“芙柠，是你不用心。”

　　芙柠慌了，她说，“不，不是的，我怕哥哥看不上我送的东西。”

　　裴应钰说，“那你以为他们送的礼物，我都会喜欢吗。”

　　芙柠不知道怎么狡辩了，咬着唇瓣，快咬出血来，裴应钰伸手，扣弄了一下她的唇，细长洁白的指尖和她的红唇交叠在一起，三两下，把那紧抿的唇扒开了。

　　他眸光有些黯，说，“一会该出血了。”

　　芙柠松开了唇瓣，他的手指很冰，芙柠的嘴微微张着，一下忘了怎么呼吸换气。

　　裴应钰让芙柠坐得更近了一点，他问她，“喝醉了？”

　　芙柠点点头，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醉，但又摇摇了头。

　　要是醉了的话，她怎么还能想起那么久之前的事呢。

　　裴应钰松了松领带，问芙柠，“你说喜欢哥，可是今天为什么那个男生要亲你呢？”

　　“嗯？”芙柠说，“班长吗？”

　　她不知道裴应钰为什么这样说，她说，“他没有亲我啊，哥，你是不是看错了，我和他从楼上下来，他没有亲我。”

　　“是吗？”裴应钰说，“我不会看错。”

　　裴应钰不信她的话，让芙柠想去不停地解释，但不管怎么解释，他都不信任。

　　裴应钰放下了交叠的长腿，兀地站起了身，看样子是要走了，芙柠也马上站了起来，她说，“哥，我们要回家了是吗。”

　　裴应钰说，“芙柠，你还是不听话。”

　　芙柠说，“哥，我真的没有，你怎么才能信我呢。”

　　裴应钰转身，将手指伸进了她的檀口，他说，“这里，有亲过别人吗。”

　　芙柠觉得这样的动作太过不对劲，想抓开他的手，却是下意识摇头，没有的，哥。

　　裴应钰说，“你喜欢哥，你也想要哥哥喜欢你？”

　　芙柠想说，是兄妹的喜欢吗？如果是的话，她希望，哥哥也能喜欢她。可是，芙柠说不出来话，她只能点点头。

　　裴应钰说，“芙柠，我的喜欢，你受得住吗。”

　　芙柠像是被这话烫到了一样，不听使唤地想起身，她说，“哥，我们回家吧......”

　　裴应钰伸手，将她按到了沙发上，芙柠想要挣扎，裴应钰说，“芙柠啊，你先说的，喜欢哥。”

　　芙柠说，“是哥哥的喜欢，我喜欢爷爷奶奶，喜欢裴叔宋姨，观辰哥一直欺负我，我也很喜欢他。”

　　“班长呢？也是喜欢。”裴应钰无情地点评说，“你的喜欢听起来真廉价。”

　　若是裴应钰说得再直白一点，芙柠，你的喜欢和你一样，不值什么钱。

　　裴应钰吻住了芙柠的唇瓣，芙柠的心和她的身子一样渐渐冷了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她不是吐在他的车上了吗，后面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了呢？他为什么要亲她？芙柠推开他，哭着说，哥哥，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裴应钰说，“不对吗？那你为什么一直要缠着我不放？我管你比管裴观辰还多，他成人礼，家长会，我一次没去过，芙柠，他是我亲弟弟，你什么都不是，你说我凭什么对你这么好，你又为什么要一直眼巴巴地跟在我的屁股后面呢，明明是你先开始的吧。”

　　他的话对芙柠来说，如同谵语梦呓，如同天上宫阙，更如恶鬼低言，她抓着衣领说，说，“爷爷奶奶知道了，会伤心的。”

　　裴应钰说，“那就不要让他们知道。”

　　芙柠的眼角流下两行泪。

　　裴应钰打了个电话，让人送避孕套来。

　　裴应钰此前并无和别人发生过关系，但从高中到大学，这一段精力旺盛的时期也不可能没有看过一些秽物，他也知道，芙柠是第一次，前面的事情得做好。

　　不然她不可能受得了。

　　裴应钰手机上放了个片子，放到芙柠的腿上，他说，“看看。”

　　芙柠一点都不知道这种事情，她没有什么朋友，没有手机，平常除了读书就是读书，根本没地方知道这些东西，但她知道，男女上床怎么上，她小的时候看到过妈妈和叔叔。

　　芙柠一边哭一边看，她不想看，第一次和裴应钰闹了脾气，把他的手机砸到地上。

　　裴应钰看了她一眼，冷冷道：“芙柠，是我在强迫你吗？你现在可以走。”

　　芙柠迎着他冰冷的视线，那道视线日日夜夜都那样折磨着她，她多少个深夜，她都不理解为什么他会那样看她，他对她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呢？他给的，又真的是强迫吗？芙柠，为什么，你非要恬不知耻地跟在他的身后，祈求他给你的温暖呢？

　　芙柠以前一直觉得裴应钰对她挺好的了，她觉得他风度翩翩，很有礼貌，如今看来，才知原来如此下流。

　　他的手指很冰，芙柠默默承受着他给她的一切，可问了一句，“为什么是我呢。”

　　裴应钰又一次说，“芙柠，你喜欢我。”

　　芙柠忽地说，“我没有。”

　　“那为什么要一直缠着我呢。”

　　芙柠想不到辩解的话，她说，“如果现在不喜欢了呢。”

　　裴应钰说，“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