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柠》二十天明

3、第三章 芙柠，是你

　　裴观辰道：“走走走，你回家睡一觉去，晚上带你去玩好玩的放松放松。”

　　芙柠敷衍了他几句，只想赶紧回床上倒头睡下。

　　听到车发动的声音，裴爷爷皱眉，嫌弃道：“下次让他别开这车来，炸耳朵。”

　　那车是谭家人送的，先前裴家帮他们办了点事，正逢裴观辰生日，送了辆限量跑车。

　　这门婚事，裴老爷子一直看不上，他本来想的是他老友的孙女，但裴进夫妻觉得，谭家更好点。

　　老爷子在单位里面做到头了，一句话里面夹着两句话，说谁吵，大家都听得出来。

　　谭姚慧脸上挂不太住，干巴巴地笑，她说，“是这样的嘛，爷爷，我知您喜欢安静，今特地开的电车来，没声。”

　　宋兰接了话，于是话题又转到了车上去，说起近几年电车势头很好。

　　裴应钰也没继续在这里待多久，借口说有些公事要办，先走了。

　　谭姚慧跟了出去，她跟在他的身后，问裴应钰，“阿钰，你今天瞧上去心情不大好。”

　　裴应钰回头看了她一眼，说，“没有。”

　　她和他保持既刻板又体面的关系，家人面前，他们一起演戏，私下早就说好了，就算结婚了，以后她玩她的，他也玩他的。

　　谭姚慧笑了笑，说，“那就行。”

　　她看着裴应钰上了车，转身也坐到了自己的车上，两辆车先后离开。

　　*
　　芙柠一觉睡到了晚上八点多。

　　有几条工作消息，她不看，已经想着辞职了。

　　再继续干下去，她肯定会英年早逝的。

　　可能是项目负责人和她之前起过一些冲突，但那个时候有裴应钰护着，她在那里，没人敢动，两个月前，和裴应钰斗气，风向就又变了。

　　她看了看手机，有条裴应钰的信息，他的头像是张风景照，她高三毕业那会，他带她和裴观辰飞了一趟冰岛，她其实一点都不喜欢那次旅行，如裴观辰所说，她就是个土包子，欣赏不来那些美好的大好山河，只觉得那里好冷。

　　但裴应钰看样子挺喜欢的，用那次拍的照片，当了几年的头像，现在点开看，照片都有点失真了。

　　他问她，到家了吗。

　　芙柠懒得打字，把置顶的点头表情包发过去。

　　芙柠刚放下了手机，外面有阵敲门声，“姜芙芙！开门开门！”

　　听到裴观辰的声音，芙柠一个机灵，几乎是从床上跳了起来，一会邻居听到，要骂人的，她赶紧给他开了门。

　　“大半夜的，扰民啊，哥！”

　　裴观辰说，“都说了晚上带你出去玩，你忘记了？”

　　芙柠早就忘了。

　　她觉得裴观辰闲得慌，她说，“我不去，累死了。”

　　裴观辰挤开她，径自进了屋，他大大咧咧说，“都跟你说了辞了，去爸爸那里干活，多轻松，比跟着哥轻松多了。”

　　芙柠习惯了他这幅做派，把门随手带上，她靠在旁边，道：“我会辞掉，不用你说的，你出去。”

　　裴观辰说，“这还差不多。”

　　他看到了茶几上的药片，随手拿起来看了一下，发现是短效避孕药，他马上炸开了，“芙柠，你和谁上.床了！！”

　　是芙柠回来的时候吃的药，吃完就睡，忘记收了，也没想到裴观辰真的找过来了。

　　她说，“你小点声行吗，我都二十多了，我和谁上床了，难道还要和你报备吗？”

　　他自己不也在外面玩得花吗，问她干什么。

　　她揉着额穴，懒得和他多争，裴观辰不知是在气什么，气妹妹和别的人上床？可他不是一直瞧不起她吗，也好像没有把她当亲妹妹来看吧。

　　她就算和别人上床了，和他有半分钱关系吗。

　　裴观辰神色古怪，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芙柠怎么说？

　　谈恋爱？

　　可她的上床对象要和别人结婚了啊，那她不是和男朋友上床又是在和谁上床呢？这话说出来，裴观辰肯定又怀疑她私生活不检点了。

　　她“嗯”了声，说是谈了。

　　裴观辰拿出手机，不知道是给谁打电话，他说，“你完了，又偷偷谈恋爱是吧......”

　　芙柠涌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去抢他的手机，说，“你又作什么妖！我是大人了，就算是谈恋爱也和你没有关系！”

　　裴观辰那头的电话也不知道是什么接通的，他冲着电话说，“哥，芙柠和谈恋爱，还和别人发生关系吃避孕药！”

　　他又骂芙柠，“你也真是混，不知道让他做措施吗！”

　　芙柠听他给裴应钰打电话，气得抓过他的手机一把砸烂，她说，“关你什么事，你们能不能不要管我了！”

　　他知道和她上床的那个人是谁吗？知道那个不做措施强迫她的人是谁吗！

　　裴观辰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不知道她在气什么，他最后捡起了手机，把电话卡拔出来，冷冷警告了她一句，“连个措施都不做的人，早点分掉，哥那么多朋友，给你介绍几个还怕没有？”

　　芙柠把他推出了家门，让他滚远点去，一堆混账东西，和他一个样子，谁稀罕。

　　裴观辰手机坏了，也没在外面多待着，很快离开了这里，闹了这么一通，芙柠觉得莫名其妙，睡是再睡不下去了，煮了个夜宵吃，刚好看到了那个男同事发过来的消息。

　　同事发了个苦哈哈的表情包，说，明天你有空吗，还是在家里睡觉吗？

　　芙柠也回了个表情，大哭，又说，李哥刚刚又给我发了个文档，让我明天改完了发给他，五一哪里都挤，不出去了。

　　同事发了勾手指的小表情，他说，给我看看，我刚好有空。

　　芙柠笑了笑，知道他的意思，她说，不用啦，我自己改改，很快的。

　　她专注在手机上，没听到门锁打开的声音，直到眼前落下一片阴影，她才看到，裴应钰过来了。

　　她想去删聊天记录，裴应钰先抽过了她手上的手机。

　　他面无表情看了看，把手机丢到了桌面，发出一声不小的声音。

　　她心疼地拿起了手机，听裴应钰兴师问罪，他抽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问，“谈恋爱了？”

　　芙柠摇头，“不是的，是他误会了。”

　　裴应钰笑了一下，“是吗？刚才笑些什么。”

　　泡面的热气哈到喉管里，差点呛到了她，她咳了两声，眼睛都有些咳红了。

　　她低着头，说，“连笑都不行了吗。”

　　裴应钰表情有些冷了，“怎么不跟哥笑呢？”

　　芙柠抬头看向他，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裴应钰在旁边看着她吃泡面，她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一根一根，吃得极慢。

　　裴应钰淡声道：“你最好少吃点。”

　　免得一会要吐出来。

　　芙柠摇头，说，“我不想要。”

　　裴应钰冷笑，反问，“那我过来干什么。”

　　芙柠的头低得很厉害，裴应钰又问，“手机为什么还不换上。”

　　芙柠说，“我马上换。”

　　裴应钰上次已经和她说过，只是联姻，不会和谭姚慧有感情，谭姚慧在外面也有男朋友，他们本来就是各自玩各自的，为了一堆股票市值凑活过，不管是现在和以后，和她连夫妻关系都不会有。

　　裴应钰说，“姜芙柠，你到底在犟些什么。”

　　芙柠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又是哪里刺到了他，她说，“我没有的，哥。”

　　裴应钰把她按到了一旁的沙发上，把她包里的手机翻出来，丢到她的面前，说，“现在传数据。”

　　芙柠手忙脚乱地打开新手机的盒子，身后裴应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掀开了她的睡裙，她跪在了沙发上，他在身后动作。

　　芙柠抗议，“我在传数据！”

　　她很抗拒，不停地挣扎，说自己不要。

　　裴应钰动作很狠，一下又一下，弄得她都撑不住了，她趴在沙发上，他伸手，掐着她的脖子，按在沙发里。

　　芙柠憋不住了，发出呜呜的声音，裴应钰松了手，把她提起来了一点，他凑到了她的耳边，说，“观辰挺关心你。”

　　芙柠说，“谁知道他。”

　　裴应钰问，“你说他为什么发你的照片？账号里面一个女人都没有，发个高中的你，干什么，喜欢听别人喊你嫂子吗？”

　　芙柠的头摇得像是拨浪鼓，她说，“不是的，他就是想让别人点赞，虚荣心。”

　　裴应钰笑，抓住了她身后的长发，他凑过去，在她的耳边说，“姜芙柠，你配不上他。”

　　芙柠极快地“嗯”了一声，她说，“我配不上哥。”

　　她是配不上的。

　　裴应钰手上的动作突然失了轻重，一下一下，手机差点被撞到了地上，事后，他退了出来，拿开了避孕套，将东西弄在了她的后背。

　　芙柠看着两个黑掉的手机屏幕，眼泪从眼角滚出来。

　　她说，“应钰哥，求你了，断了吧，宋姨找了我很多遍。”

　　她不是裴应钰，能够心安理得地接受这样的地下情，没办法在他结婚之后，还做他外面的女人。

　　她怕看到自己落入不齿于人的地步。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裴应钰起身，听着像是去浴室洗澡了。

　　芙柠抓着手机，打开了角落的监控视频，监控将刚才的一切都拍下来了。

　　她红着眼睛，把那个监控软件隐藏，上锁到了手机的角落里面。

　　裴应钰和她的话其实并不多，本来是多的，从前芙柠有什么话都喜欢跟他说，因为刚来裴家的时候，在这个家里，好像只有裴应钰愿意听她说话，可是后来，她发现裴应钰听她说话也是别有所图之后，她和他的话就再也不多了。

　　芙柠想，自己应该是爱他的，不然怎么会和他发生这么些年的关系，不然为什么他这么羞辱她，她都能够承受呢。

　　可是，裴应钰好像太坏了，他在床上很粗暴，在床下也不体贴，她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人。

　　她真的好想要开始自己的新生活，真的不想被他拉着沉沦。

　　芙柠哭得很厉害，等裴应钰出来的时候，她像条死鱼一样直挺挺地躺在那里。

　　裴应钰没穿多少，看样子今夜不走，会留在这里。

　　他看芙柠这样，皱了皱眉，说，“去洗澡。”

　　芙柠把两个手机都拿走了。

　　怕他又查。

　　她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查她的手机，是从他送她那个手机之后？他美名其约，说他送她的手机，他还不能看看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像是打趣，许是没有当真要看，但芙柠一直都不大反抗他，甚至觉得他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最后还是把手机给他了。

　　许是她开了一个坏头，帮着裴应钰养成了这样的坏习惯。

　　他大多时候是看她的微信聊天，其他的，不知道有没有看。

　　她去了浴室，拿着手机进去的，裴应钰就在外面，等她出来的时候，膝盖上放着电脑，像是在办公。

　　他手指细长，指尖也修剪得很干净，时不时敲打着键盘。

　　他看到她出来了，问她，“这些天在公司很累？”

　　芙柠没撒谎，点了点头，说是一点点。

　　他知道的事情，她骗不过的。

　　裴应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不来找我？”

　　他们那会不是在冷战吗？

　　芙柠尴尬地说，“怕哥不肯见我。”

　　裴应钰收回了视线，不知道有没有把这话听到心里面去。

　　芙柠说，“哥，我干不下去了，打算辞职。”

　　裴应钰又重新看了她一眼，问她，“节奏太快？跟不上？”

　　芙柠滑着手机，她还是一样点头，“太快了。”

　　她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几根头发就掉下来了，她说，“你看，都累得掉头发了。”

　　裴应钰的视线凝在她指尖的那几缕细发上，他说，“来总部，轻松点。”

　　不是吧？芙柠是想离他远一点，怎么还更近了呢？

　　下意识摇头，她说，“不了，哥，我想去别的公司看看。”

　　裴应钰淡淡道：“没有别的公司会要你。”

　　芙柠知道他什么意思，他不松口，没有公司会要她，她说，“我想去外省发展。”

　　裴应钰看着芙柠，很久没说话。

　　他说，“你的意思是说，不陪奶奶他们，去外省？”

　　芙柠说，“不是这样的，哥，我会回来的，节假日，还是其他有空的时候，都会回来的。”

　　裴应钰嘴角牵起了一抹刻薄又残忍的笑，“你回来，我就不能碰你了吗？去哪里，都一样。假期结束后，我调你到总部。”

　　芙柠脸色很白，她摇头，退而求其次说，“不要，那我去叔叔那里，宋姨一直说让我去，刚才二哥也说了。”

　　裴应钰打了个电话，是秘书杜川，他说，“把芙柠调去总部，假期结束让人事带她办理入职。”

　　他再没有看她，低头继续处理工作，芙柠手指头扣出了一些血来，在她那白皙的指尖上，十分显眼，她看着他问，“哥，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裴应钰的头发有些散乱，不如白日那样凌厉，一些碎发零散地落在额前，气势没那么迫人，他的视线仍旧落在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却还是回了话，他说，“芙柠，是你先说喜欢我的。”

　　她先说喜欢他......

　　不，不是的，芙柠沉默了很久，想起来了，她说，“哥，是你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