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游闯天下》醉月落

6、第六章

　　“对了，碎玉，你们府里发生什么事了，我看府里的人好像忙得很。”把玩着手上用一根线加上两个木制圆柱形杯子制成的“简易电话”，想起今早路过吴府前院时看到的吴府下人们汗流浃背地进行着体力劳动的热火朝天的场面，再看看自己冷清得可以拍苍蝇的院子，在那巨大的落差实在是不容忽视得情况下，颜子聪用稍带不满的口气说道。
　　替颜子聪倒了一杯清茶，碎玉才道：“回颜公子，今天是大小姐回家省亲的日子，所以府里的下人们都忙着打扫，好迎接小姐归来。”
　　“大小姐？”挑了挑眉，颜子聪心想：敢情这吴大善人还有个女儿？
　　“是的，大小姐与少爷是亲姐弟，只不过大小姐已于三年前嫁予落剑山庄庄主为妻，一年回家的时间不过三次，所以每次小姐回来，老爷都会特地吩咐府里的人好好打扫一番。”
　　“哦，这么说，P4他们也去打扫了？”（自从颜子聪出现后就被改名为“桌，椅，饭，菜”的吴府四大家仆：吴卓，吴意，吴范，吴财，简称P4，其秘密身份是颜子聪的“副手”）
　　得到碎玉轻轻点头的肯定回答，紧接着就传来颜子聪的一声听起来颇有“遗憾”意味的叹气声：“唉，他们怎么就不来找我呢。”喝了口清茶，颜子聪接着说道：“难得我又研究了一种新药，还想让他们帮忙试验一下效果。帮我忙比起打扫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体力劳动来说难道就不轻松多了吗。真是的，要是他们提出来想要帮我忙，我肯定会答应他们的，何况由我出面要人，你们老爷他也必定不反对的。”
　　碎玉听后淡淡一笑，暗地里瞟了颜子聪放在桌面上的“如意乾坤袋”一眼，心下却是另一番想法：他们应该……很享受今天难得的和平安全的劳动时间吧……毕竟……
　　脑中忽地闪过几天以前，从那间被颜子聪改造为“研究室”的房间里出来以后，那四人憔悴苍白的脸色，虚脱无力的身躯，以及目光涣散的瞳孔，就连碎玉，也不由得冷颤了一下。
　　“没办法了，他们没空我也就不能继续进行试验了。”颜子聪呢喃道。放下手中滴水不剩的茶杯，只听到“噗！”的一声，而后就是手掌重拍在云石桌面上发出的“啪！”的一声巨响。
　　“哼哼！差点忘记了最重要的事了！玉面小狐狸，是时候找你算帐了！”吸收水分过多正准备去解决问题，这才猛然记起昨天惨遭吴双“陷害”的事情。同时，收在桌子下面的左手正在揉按着刚才因为忽视了“作用力与反作用力是一对平衡力”而受到“重创”的右手，心里直喊“痛死了！”却又死要面子佯装恼怒的颜子聪站起来，左手一把拧起“如意乾坤袋”搭在肩上，正踏出第一步脚跟还未着地就停下了动作。
　　“颜公子，小少爷不在府里。”碎玉好心地提醒颜子聪。至于她为何知道颜子聪所指的是吴双，这只能说是多年以来对某人的恶劣性格瞭如指掌之后得出的经验之谈。
　　“什么，吴双不在府里？今天不是他姐回来吗？”颜子聪带着疑惑向碎玉问道。
　　“回颜少爷，每次小姐单独回来，小少爷都会到浮真寺去找济空大师，绝对不会出现在府里，除非小姐和姑爷一起回来。”
　　啊？这两姐弟不见面吗，难道感情不好？
　　“为什么”三个字才说出口，就被“叩！叩！”的敲门声给打断。
　　“颜公子，老爷有请。”前来通报的下人说道。
　　“哦。”应了声，颜子聪走向那个下人，问道：“知道有什么事吗？”
　　“回颜公子，老爷说小姐回来了，要介绍公子您给小姐认识。”
　　“知道了，我这就去。”挥了挥手，示意那人退下。
　　整了整装，颜子聪与碎玉两人一前一后，向着大厅方向走去。
　　“碎玉，你家小姐是怎样的人？”走着走着，颜子聪问道。
　　“小姐她漂亮大方，多才多艺，最拿手的绝活……是服饰的剪裁与设计。”
　　哇嘞，漂亮大方，多才多艺的女性啊，那吴双干嘛不见她啊。
　　“那你家小姐和吴双那小子感情不好吗？”颜子聪问出了被打断过的问题。
　　摇了摇头，碎玉说道：“不，小姐很疼小少爷的，两人的感情并不差，颜公子何出此言？”
　　“照你这样说，这两人的感情应该不错咯，既然如此，这么难得的见面机会，吴双怎么反而不见他姐啊。”这两姐弟还真的与众不同呢。
　　碎玉定定地看着颜子聪，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却道：“到了，颜公子。”
　　颜子聪这才发现两人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来到了大厅门口。
　　跨过门槛踏入厅中，除了一旁负责伺候的下人之外，还有端坐在大厅右侧正在谈话的一男一女。两人在听到大厅门前传来的脚步声后同时侧过身子，望向颜子聪这边。
　　男的正是吴府主人吴前盛，至于他身旁的则是一位身穿天蓝水袖罗裙，头挽凤髻，淡脂薄粉，雪肤樱唇，柳眉杏眼的美女。相信正常的男人看到如此绝色会荷尔蒙分泌失调乃至引起某种不明液体分泌过多导致“水漫金山”新编之“水漫祁阳城”的壮观景象出现。
　　然而就是有这么一种人的反应是完全背离“人类对美好事物的感知与行为趋同性”（简单来说，就是：对美好事物的认同与所表现出来的行为几乎相同）的客观规律。
　　颜子聪在看到眼前的美女，首先想到的是不知何时听别人提起过的“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这一说法。接下去想要做的，就是～～～咳咳～～～补眠。
　　右手撑着额际，颜子聪对碎玉简单的说了句“碎玉，我先回去了。”，加快脚步就准备往回走。
　　“唔，我肯定是睡眠不足了，要不然怎么会见到她呢。没错，肯定是了。”颜子聪碎吟道，额上却不自觉地冒了几滴冷汗。
　　当其他人还在为他的行为举动所不解之时，丽人已经站了起来。
　　“公子可是我吴府的恩人，爹口中所提到的颜公子？”悦耳动听的女声拉回了众人的神思。
　　虽然连声音也有九分相似，但与他所认识的那人完全不同的语气以及……那陌生的一唤，让颜子聪停下了脚步。
　　重新端详起眼前的丽人，除去那身服饰以及挽起的发髻表明她是已经出嫁的少妇，无论是脸还是身形，的确与那人一模一样。
　　站在一旁的吴老爷看见颜子聪盯着自己的女儿，才惊觉自己的失礼，连忙道：“恩人您来了，来来，我给您介绍，这是小女慕玥。”随即指了指身边的丽人。
　　“你……就是吴大叔的女儿，吴府的大小姐？”为了日后的人身安全得到充分保证，颜子聪再次向吴慕玥确认道。
　　吴慕玥以和煦如春风般的一笑表示肯定。
　　颜子聪缓慢地呼出一口气，这一不明显地小动作却完全落入吴慕玥的眼中。
　　对颜子聪之前见到自己时流露出来的奇怪的眼神存有疑问，吴慕玥于是说道：“颜公子方才为何一见到奴家就要离开呢，奴家可有这么可怕么？”
　　“呃，没有啦。只不过时因为吴小姐与我的一个熟悉的人相象，刚才一时间以为她也来到了这里，误以为又出现幻觉了。做出那种反应，也纯粹是条件反射而已。我绝对没有那样认为，吴小姐你千万别误会啊。”颜子聪在确定眼前之人并非那人以后连忙向吴慕玥解释到。
　　就是嘛，二姐怎么可能在这里呢，两人不过相貌相同罢了，性格和气质简直就是相差十万八千里之远嘛。
　　“哦？能与颜公子所熟悉之人相象，可实在是奴家的荣幸。毕竟颜公子是如此豁达，爽直，侠义之人（从吴前盛吴老爷口中得知，3000多字对颜子聪得赞美颂词经过高度概括浓缩整理后得出）相信能和颜公子结交之人也必定有其过人之处。”
　　“也没有这么夸张啦，我说的是我二姐。”相象？相貌就是，性格？怎么可能！唉，要是二姐有你一半得温柔，我早就成为天主的虔诚信徒了。
　　“颜公子所说的是令姐啊，那令姐必定是一位有个性，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吧。有机会的话，奴家也想结识令姐，不知颜公子可否愿意做引线之人？”
　　有个性？善解人意？那个脾气火爆，发起狂来拿自己当沙包，对耽美小说有着异常执念的二姐？脑海里浮现自家二姐笑着并且温柔地称赞自己的诡异画面～～～颜子聪断言：除非恐龙复活！
　　“当然愿意……要是有机会的话……”不过，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对于自家二姐的评论部分，颜子聪自动跳过。
　　“颜公子与令姐难道不是一起生活吗？”吴慕玥好奇道。
　　“本来是，现在嘛，我要寻找某样东西，所以就和二姐暂时分开了。”随便胡扯了一个理由推搪过去。
　　纵使颜子聪并不是特别依赖家人的那类人，但是单独一人来到一个陌生环境之中，没有认识的人，尽管他是适应力极强的人，想到自己的家人，心里还是少不了那点落寞。
　　心思细密如吴慕玥，又如何看不出这一点呢？
　　“若颜公子不嫌弃，可愿意与奴家以姐弟相称？”吴慕玥提议道。
　　“愿意，求之不得呢！”先是一愣，待到清楚理解了吴慕玥的意思，颜子聪当机立断答应下来。集美貌气质于一体的“二姐”啊，简直是梦寐以求啦！二姐，你弟弟我可是认了和你长相一样的人为义姐哦，心胸广阔的你不会介意吧～～～～
　　“那我不客气咯，慕玥姐。”某人随即改变称谓。
　　吴慕玥莞尔道：“好，奴家以后就称公子为聪弟可好？”
　　“当然！”
　　“太好了！恩人你肯成为慕玥的义弟，实在是我吴府的荣幸啊。来人啊！快去准备好，我要好好庆祝一番。”某被扔在一旁的“配角”这才找准机会插话道。
　　“爹，不需要太繁琐了，简单一顿饭不就可以了吗？相信聪弟也不会介意的。”
　　“没错，简单就行啦，何必搞这么复杂啊。”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
　　看到两人都这样说，吴老爷也不好勉强，便吩咐下人弄了一顿还过得去的晚饭。

　　饭后，三人再次闲聊起来。
　　“聪弟，我听爹说你正急于寻找一样物品，可有这么一回事？”从吴前盛口中听说这件事，吴慕玥向颜子聪询问道。
　　“不错，不瞒慕玥姐你说，我正在寻找一样叫做‘玉蝶’的东西，可是一直都没有进一步的线索，不知慕玥姐有没有听说过？“
　　“‘玉蝶’？”摇了摇头，吴慕玥道：“不，并没有听说过。聪弟找它可有什么原因？”
　　举起右手，颜子聪指着左手中指上缠着白色布带的地方，对吴慕玥说：“为了取下布带里面的东西。”
　　吴慕玥不语，等着颜子聪说下去。
　　“这里面的是一只会发出香气的指环，如果戴久了，就会给我惹来很多麻烦，偏偏我又没法取下它，只是听说找到‘玉蝶’就能取下，所以我才急着要找到‘玉蝶’”这一个月来指环上的香气越来越浓郁了，再这样下去……啊！绝对不行！我的自由啊！！！！
　　“取不下来的指环吗？我虽然不曾听说过‘玉蝶’，不过，我想有一个人应该可以帮得了聪弟你。”沉思了一会儿，吴慕玥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可能得知‘玉蝶’的下落吗？”颜子聪一脸激动地问吴慕玥。
　　“不，他不一定有‘玉蝶’的消息，不过只是有可能得知而已。”
　　“没关系，那人是谁？”
　　“不知聪弟是否听说过霏云山庄庄主云别离？”
　　“哦，好像听说过吧，慕玥姐说的就是他？”
　　“对，云庄主他本人酷爱云游四海，收藏各地的奇珍异宝。最近他将在霏云山庄向武林人士展示的碧云翠环，传闻就是他在游历过程仲偶然所得。”
　　“至于云庄主邀请武林各派人士到霏云山庄作客并且展示碧云翠环一事……”从袖中拿出一张红帖，吴慕玥转过视线对吴前盛说：“女儿这次回来就是和爹说这件事。”
　　“落剑山庄前段时间收到了云庄主派人送来的请帖，内容就是邀请我们到霏云山庄作客，时间则是七天后的十月初九。”简略的提及请帖内容，接着对颜子聪说道：“这次正是一个机会，聪弟你可以随同我们一起去霏云山庄，届时就能向云庄主请教一下。”
　　“呃，可以吗？我又不是你们落剑山庄的人。”未免一场欢喜一场空，颜子聪还是有些犹豫地说。
　　“嗯，我相公这里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云庄主那边，相公与云庄主又毕竟是多年的好友，相信云庄主是不会介意的。”
　　“真的？慕玥姐，你果然是世上最美丽动人，高贵大方，亲切和蔼的好姐姐！“兴奋到昏了头的颜子聪冲上前紧紧握住吴慕玥双手大声叫道。
　　总算找到头绪了，不管怎样，一定要尽快取下这只惹祸指环！
　　吴慕玥看着颜子聪的兴奋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唇边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浅笑～～～

　　第二天未时，颜子聪的卧房内。

　　颜子聪直视着桌面上摆放着的三套手工精细，质料上乘的新衣，猛地吞了口水，“难以置信“的表情毫无遗漏的浮现在脸上。
　　“慕玥姐……你说……这些衣服……是给我的？”颤抖着声音，某人问道～～～
　　后者点头。
　　“你……真的确定是给我的？”某人声音开始变调～～～
　　“没错，这些可是姐姐我为了你连夜裁改的，姐姐我的手艺聪弟你可以放心，这些衣服你穿起来肯定很合身的。”看着自己的得意作品，吴慕玥笑得越发灿烂，却不知某人冷汗直流～～～
　　“可是……这些好像……都是女装吧……”
　　“姐姐我知道，本来想让双儿试穿的，但是每次我回家都看不见他，做好了不穿，太可惜了，双儿五岁以前都会穿我做给他的女装的，现在每次不是不肯穿就是连人都见不到。唉，他穿起来明明好看得很，可惜啊～～～不过，聪弟你长得一点也不输给双儿，穿起来肯定也很好看的，呵呵～～～～～”
　　颜子聪转过脸，看着碎玉，后者一副“我想告诉你，来不及而已”的表情，差点气得颜子聪发难。
　　“可是……我是男的……”这......原来吴双不在府里的理由......就是因为......怪不得......感同身受，颜子聪终于了解吴双躲避他姐的原因了......
　　“怎么，聪弟不喜欢姐姐的一番心意吗，还是觉得姐姐的衣服做得不好？”边说边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不，没，没有，姐姐做的衣服当然好看……”对眼泪最没办法的颜子聪只好在预测到往后发生的事情后无奈地安慰到。
　　“那快点穿上试试看。碎玉，过来帮忙吧。”
　　接着拿起衣服就要往颜子聪身上套。
　　此时的颜子聪心中再度发出凄厉的惨叫：“我心目中完美的女神……竟然……竟然是女装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