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梦昭昭》三金银柯

71、乡下姥家 在这炎

　　在这炎热的夏天，她们迎来了暑假！虞梦并不打算兼职，假期时间不到一个月，还有许多暑假作业等着她完成。
　　放假没几天，肖星星给她发消息，要到她家里来和她一起写作业，可是一天都过去了，肖星星也没来，晚上，虞梦给她发了消息，她也没有回。
　　直到第二天的午后，虞梦和千寒娇刚刚午睡醒来，门被猛的推开，肖星星裹着一身热浪闯进来，气喘吁吁的把背上鼓囊囊的大书包放下来，重重搁在桌子上。
　　虞梦和千寒娇还带着睡意的眼神有些呆愣的望着她，像没反应过来。肖星星看着她们这副迷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咋啦，你们俩睡傻了？”
　　虞梦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慵懒的沙哑“你昨天怎么没来？”
　　肖星星语气有些疲惫的说：“昨天和我妈又吵了一架，她把我手机藏起来了，唉……”
　　虞梦满脸疑惑的等着她下文。
　　肖星星靠着椅背坐下来，神情烦躁带着火气的说：“我真是服了她，她现在不仅查我手机，而且我去哪，都要提前给她说一声，还让我妹跟着我，生怕我又去找陈真磊，可我已经说过和人家分手了，她不信，还总是问东问西的，烦透了，真受不了了。”
　　千寒娇听着，带着点调侃的语气开口道：“你们不是假分手吗？”
　　肖星星扶额，说：“但是，在高考结束前，我们不会有任何来往，电话什么的都删了，就等熬过这一年。”
　　虞梦指了指大书包，问：“那你这意思是？”
　　肖星星弯了弯嘴角，说：“我决定不回家了，就住你这儿了。”
　　千寒娇正端着水杯喝水，闻言差点被呛着，剧烈咳嗽了几声，虞梦赶紧伸手拍拍她的背。
　　肖星星已经利落的拉开书包链子，一边往外掏东西一边说：“我打个地铺就好了，我带了一条小毯子，再不然我就睡你奶奶以前的房间。”
　　虞梦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估计也劝不动她，只好说：“只要你住的习惯，那就随你好了。”
　　傍晚，门外的蝉声一阵接着一阵，热浪像是赖着不走，黏稠的裹在空气里。堂屋里写作业的三人，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风扇呼呼地转着，却只搅动更闷的热风。
　　肖星星抬头擦了一把汗，忍不住抱怨，说：“好热啊，风扇吹着还是热！”
　　虞梦低头专心的算题，没有出声，千寒娇想了想，说：“明天去我家写作业吧。”
　　好一会儿，虞梦才抬头看了看两人，淡淡应了一声“可以。”
　　她自己这么多年的夏天都是这样过来的，所以她没觉得有什么，热，哪个夏天又不热呢！可是看着她们俩人额头的汗珠，她才发觉自己忽略了她们的感受，甚至还让阿娇陪她一起受苦，心中不觉生出了愧疚。
　　天色渐渐暗沉，肖星星的手机响了，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个电话了。她终于接起来，那边劈头盖脸的吼声传了出来，她眉头一皱，立刻挂断。
　　如此反复几次，对面的语气才终于缓和下来，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说着什么？突然，肖星星把手机递到虞梦耳边，使了个眼色。虞梦心领神会，接过电话，三言两句地应付了几句，那边才算消停下来。
　　千寒娇家里，空调嗡嗡地吹着凉风，肖星星趴在书桌上，笔尖在草稿纸上画着无意义的圈圈。
　　虞梦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千寒娇，嘴角总是挂着淡淡的笑。
　　千寒娇也总是似有所感的抬眸眉眼弯弯的回望着她。
　　忽然，千寒娇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接起来“嗯嗯”两声，眼睛亮了“姥姥让我们回老家玩几天。”
　　肖星星的笔立刻停了，仰起脸来，眼睛亮晶晶的，问“我能跟着一起吗？”
　　千寒娇的妈妈端着水果出来，温柔的说：“当然可以，娇娇她姥姥就喜欢热闹，你们几个小姑娘去，她会很高兴。”
　　肖星星当即脸上的笑意荡漾开，说：“好喔，谢谢阿姨。”
　　她看看千寒娇，又看看虞梦，忽然蹙眉，她咬了咬嘴唇，觉得自己像个不该亮起来的电灯泡，便灵机一动，提议“那……把陈金雪也叫上吧，就当是我们四个一起去旅游。”
　　千寒娇点点头，手指已经在屏幕上飞快地敲起来“我问问她。”
　　虞梦用笔帽轻轻叩了叩桌面，声音温温的“你还是先跟你妈妈说一声吧。”
　　肖星星皱起鼻子，做了个不情愿的表情，却还是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打着，慢得出奇。
　　次日上午，千寒娇妈妈的车穿过几片玉米地，停在了一座被绿竹林掩映的房子前。千寒娇的姥姥早就站在门口了，手搭在额前，眯着眼往路上望，银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她也不在意。
　　车门一开，千寒娇像只撒欢的小鹿扑过去，一把抱住姥姥的腰，喊着“姥姥！”
　　其他三人跟在后面，齐声喊“姥姥”，声音清清脆脆，格外好听。
　　姥姥望着这四个青春正好的姑娘，笑得合不拢嘴，眼角挤出了一层又一层的细纹，她慌忙转过身，边往屋里走，边招呼“快进来，外头热，姥姥给你们切西瓜去。”
　　冰箱门打开，凉气扑面而来，姥姥抱出半个大西瓜，刀起刀落，红瓤衬着青皮，水灵灵的。她把切好的瓜一片一片码在盘子里，端出来放在堂屋的方桌上，又打开风扇，对着她们呼呼地吹。
　　四个姑娘围坐在桌边，一人捧着一片西瓜，籽儿吐在掌心，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却都笑盈盈的。
　　姥姥坐在一旁的小竹凳上，摇着蒲扇，看着她们吃，比什么都满足。
　　因着早已知道她们会来，姥姥准备了丰盛的午饭，不停给几人夹菜，虞梦她们开开心心的不仅都吃掉，还不断夸赞姥姥的手艺，这让姥姥一顿饭下来，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午饭后，千寒娇妈妈要回城里去了，临上车前，嘱咐着“妈，您可得盯着她们写暑假作业，别光顾着疯玩，马上要高三了，学习落下了可不行。”
　　姥姥连连摆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知道了知道了，你路上慢点开。”
　　千寒娇妈妈又把目光转向站在门口的四个小姑娘，她声音柔下来，带着长辈特有的那种暖融融的关切“梦梦、星星、金雪，你们把这儿当自己家一样，别拘着，想吃什么就跟她姥姥说，千万别客气。”
　　虞梦乖巧地点点头，肖星星依旧开心的应了一声“嗯嗯”，陈金雪倒是冲千寒娇妈妈挥了挥手，笑得没心没肺“阿姨放心，我们脸皮厚着呢！”
　　千寒娇妈妈被逗笑了，摆摆手钻进车里。车子沿着原路慢慢驶远，扬起一小片尘土，在午后的阳光里飘飘荡荡，最后落在路边的狗尾巴草上。
　　车子刚消失在拐角，姥姥就拄着拐杖转过身来，一脸慈祥的说：“走，咱们进屋去，外面太热。”
　　四个姑娘跟着姥姥走进堂屋，肖星星又打起哈欠，姥姥早已收拾好了房间，让她们睡午觉。千寒娇和虞梦一个房间，肖星星和陈金雪一个房间。
　　千寒娇躺在床上，打着哈欠，顺手捞过虞梦胳膊抱着，蹭了蹭，声音慵懒的低唤“阿梦，我们也睡会儿。”
　　虞梦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已经开始眯起眼，过了这么久，晕乎乎的感觉还残存着，山路颠簸，车上的她晕了大半路。
　　屋外不远处的果树枝繁叶茂，周围草堆里的虫鸣热闹非凡，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午后的热浪在空气中翻滚，阳光穿透薄薄的窗帘照进房间内，光路上的灰尘被风扇搅动，床上熟睡的两人眉头微微蹙起，皮肤上沁出薄薄的汗液，黏湿扰得呼吸都不平稳。
　　太阳渐渐西移，她们陆续醒来后不久，姥姥热切的带着她们去了房子一侧不远处种的菜园，一直生活在县城里的肖星星满眼新奇，兴奋的在菜园子来回穿梭，娇脆的惊叹一声接着一声“哇，这个辣椒好长啊”
　　“这个西红柿比我拳头都大啊！”她伸手去碰一根青翠的黄瓜，又猛地缩回，“哎呀，有点扎手呢。”
　　菜园不远处的围栏里，忽然传来几声清亮的鸡鸣。千寒娇双眸倏地一亮，扭头望向虞梦，嘴角漾起藏不住的笑，拉起她的手便朝鸡圈跑去。
　　“阿梦，”她边跑边说，声音里带着旧日时光的温度，“你还记得初中那会儿，你送我的那只小鸡吗？我养大了一些，就送来姥姥这儿了。姥姥不喜欢鸡，怕它们满院子乱跑，只好圈起来。后来姥姥看它一个太孤单，就又买了几只作伴，现在已经发展到二三十只呢！”
　　虞梦眼底浮现出一丝黯然，她望着栅栏里扑腾的鸡群，又望向绿油油菜地里满脸慈祥的姥姥，恍惚间，奶奶还在世的那些日子，仿佛从记忆深处泛了上来。
　　耳畔是千寒娇絮絮叨叨的讲述，她很快敛起那点伤感，唇角牵出一抹笑，顺着话头打趣“那只黑色的小鸡仔，你干嘛给它取名叫小白？”
　　千寒娇一本正经，理直气壮的说：“本来有两只小黑鸡嘛，不能都叫小黑，再说一只白的都没有，小黑小白，多般配呀！”
　　正说着，陈金雪的声音忽然惊喜地插进来“快看——有鸡蛋！”
　　几人齐齐围过去，只见几个干草铺就的窝里，安安静静地卧着一两枚温润的蛋。
　　姥姥也慢慢走过来，笑纹在脸上荡开，像被夕阳镀了一层暖光。肖星星提着满满一篮蔬菜，青红紫绿，压得胳膊微微下沉，脸上却满是丰收的欢悦。
　　姥姥推开栅栏的小门，弯腰钻进鸡圈，她小心翼翼地拾起四枚，托在掌心，转身时满脸的皱纹都漾开了慈祥的笑“今晚，我给你们蒸个鸡蛋羹。”话音落在晚风里，她们迎着天边淡金色的霞云，踏着归途的碎影，菜篮沉甸甸地晃着，笑语也沉甸甸地洒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