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梦昭昭》三金银柯

69、十八岁生日 上午的

　　上午的阳光渐渐驱散乌云，天空的碧蓝一眼望不到边。
　　千寒娇咬着笔头，愁眉不展的盯着物理寒假作业，虞梦好笑的说：“笔头儿都要被你咬烂了。”
　　千寒娇抬头的瞬间眼睛含上了笑意，俏皮的说：“咬烂了就接着咬你的呀。”
　　虞梦看着她的寒假作业，问：“遇到什么难题了？”
　　千寒娇不好意思的挠挠鼻尖，说：“你给我讲过，但是，换个题目，我又想不明白了，好难啊。”
　　虞梦靠近她，说：“我来看看，想不明白我多讲几遍就好了。”
　　千寒娇抿着笑，认真的听着，偶尔看向她的唇，会神游几瞬。
　　太阳一步步走着，偶有闲云擦肩路过。傍晚的冬风吹进屋内，带着肃冷的气息。寒假作业还摊在桌上，却没人再去翻动。厨房里千寒娇将洗好的菜放在菜板上，虞梦一刀挨着一刀切着菜，锅里咕哝咕哝煮着豆腐汤，一菜一汤在两人默契的配合下便做好了。
　　夜晚，两人相互依靠在床头看着同一本书，任静谧的时光匆匆在翻动的页面流逝……当她们一起翻到最后一页时，开学的日子也到来了。
　　正月初十的晌午，阳光薄薄地铺在街面上，两人报完名后，千寒娇便拉着虞梦拐进学校附近一家面馆，芝麻酱的浓香不断诱着两人，千寒娇说要吃他家的热干面。
　　两人刚坐下，门口出现一抹橙色，敖祥君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女生。他眼神一扫，脸上顿时漾开笑，拉着那女生径直走来。
　　千寒娇眼尖，早已站起来挥手。虞梦顺着她的目光偏过头，也连忙起身。
　　敖祥君走到跟前，脑袋往旁边轻轻一靠，像是要藏住一点羞涩，又站直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这是我姐姐……姐，这是我一个班的好朋友，虞梦和千寒娇。”
　　千寒娇清脆地喊了声：“姐姐好”，声音里带着她惯有的热络。虞梦也跟着轻轻附和了一声。
　　四人自然而然地坐成了一桌。敖祥君的姐姐微微颔首致意，动作舒展，不带半分扭捏。她的面部线条稍显硬朗，却不是那种凌厉的棱角——眉骨略高，鼻梁挺直，下颌的弧度收得干净利落。这样的面容，让人无端想起冬日里立在风中的白杨，柔韧，且有一种不轻易弯折的刚毅。
　　饭后阳光正暖，四个人沿着街边慢慢走，瞧见前面有家文具店，便进去了。
　　店里光线柔和，木架子上摆满了新到的笔记本和笔。千寒娇捏起一支荧光笔在掌心画圈，虞梦低头翻着一沓书签。敖祥君东看西看，时不时举起什么东西问他姐姐好不好。他姐姐就站在他身侧，偶尔点点头，偶尔轻轻摇一摇，话不多，目光却一直跟着他转。
　　挑完东西出来，街口的风带着一点暖意。校门就在前面不远了，敖祥君的脚步慢下来，他姐姐也停住。“进去吧。”她抬手，替他正了正书包带子，动作很轻。
　　敖祥君“嗯”了一声，却没立刻走。他偏头看了看虞梦和千寒娇，又转回来，冲他姐姐弯起眼睛，说：“那我进去啦，你骑车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姐姐点点头，嘴角弯了弯，那笑意在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虞梦和千寒娇告别后，也跟上敖祥君往校门走去。阳光落在姐姐线条柔和却透着坚毅的侧脸上，她将目光落在她们相似的身影上，她拿出手机拍下了三人的背影。
　　高二下学期，披星戴月的学习生活又开始了，学生们每天最缺的就是觉，上午的课间永远都是趴了一大片……
　　虞梦一边用手捂着嘴打哈欠，一边翻动着书页，身后不远处的千寒娇，撑着下巴，眼皮打着架，突然，“砰”的一声，整张脸埋在桌面的书里，同桌忍不住笑了笑，随即道着歉：“不好意思啊，不小心碰到你胳膊了。”
　　千寒娇抬起头，瞟了一眼前面的虞梦，微微摇头说：“没事儿。”接着在鼻子下面抹了点风油精，刺鼻的气味让她一瞬间清醒了不少，握紧笔，继续学习。
　　第一次月考后，操场周围的树枝已经长出花苞，静等一场春雨，繁花盛放。
　　半个月后，虞梦和千寒娇从食堂出来，千寒娇拉着虞梦走进通往操场的小石子路，她指着粉色的樱花喊道“阿梦，你看。”
　　虞梦望着花瓣，笑着说：“这么快就开了啊。”
　　千寒娇从树下捡起几片新鲜的花瓣，递给她，说：“前几天就开了，这花瓣拿回去夹在书里做标签，怎么样？”
　　虞梦放在鼻尖嗅了嗅，点点头回着：“可以。”
　　两人在樱花树下待了一会儿，肖星星和陈真磊一前一后的走过来，肖星星招呼：“好巧喔，你们也在赏花呢”。
　　千寒娇在两人之间扫上一眼，嘴角含着一抹笑意说：“可不，你俩是来约会的吧。”
　　肖星星害羞的笑了笑，说：“那刚好我们一起来拍张照片。”说着从兜里掏出手机。
　　虞梦立即四下看了看，连忙提醒：“周围有不少同学，你胆子也太大了点。”
　　肖星星微微晃了晃手中的手机，说：“不用怕，拍完我就藏起来。”
　　三个人在她的要求下，站好位置，比好手势，连拍几张照片，立马把手机放回兜里，虞梦和千寒娇看着两人也不打扰了。
　　回教室路上，碰见请假回校的陈金雪，三人嬉笑的聊着天，太阳在她们身后缓缓下落，前面阳光铺照的路越来越短。
　　五月的阳光带着热意，湛蓝的天空下偶有几朵云随风飘过，周围是同学们各种嬉闹的声音，时不时几声哨子声格外突兀，绿茵茵的操场中间，虞梦面朝天空躺着，旁边是千寒娇，难得的体育课，她们俩都没有再想着学习，而是就像现在这样躺在阳光下，什么也不干，哪怕只是发呆，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体育老师不让学生回教室。
　　千寒娇伸出手，透过葱白的指缝望着太阳，感叹着“阿梦，还有一年多，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
　　虞梦偏过头注视着她的侧脸，没有言语，千寒娇忽的莞尔一笑，说：“好想快点去十年后看看啊。”
　　虞梦学着她的动作，疑惑的问：“看什么？”
　　千寒娇将手叠在她的手背上，说：“当然是看看你在做什么？看看我们是不是在一起幸福的生活啦。”
　　虞梦嘴角噙着笑，问：“那你想象我们的幸福生活是怎样的？”
　　千寒娇侧过脸，眉眼弯弯的说：“清晨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你，你给我挤牙膏，我给你接水，我们一起对着镜子刷牙，一起吃早饭，一起上班，遇到有趣的事情一起分享，一起下班，一起吃晚饭，一起睡觉，平时我们还要一起看电影，一起旅行，还有许许多多，总之不管做什么我们都要一起。”顿了顿，注视着虞梦的眼睛柔声问：“可以吗？”
　　虞梦听着她的话语，心里像涌出了蜜一般，甜滋滋的，她含着笑意的眼角，目光里毫不掩饰对她的喜欢，将千寒娇耳边的一绺发向耳后别了别，认真的回答：“可以。”说完，便一只手按着心脏，脸红的平躺好，望着天空此时飘过来的云朵，低语着：“这云朵好像一颗爱心啊。”
　　千寒娇听完，脸上也染上了粉红。好一会儿，虞梦耳边才又响起千寒娇甜脆的声音“阿梦，后天你生日耶，有没有想好怎么过？”
　　虞梦还是如从前一样，说：“随便买点好吃的就行了。”
　　千寒娇不满的说：“那怎么能随便，这可是你18岁生日，过了这个生日，你就是大人了，必须得好好过。”
　　虞梦则不以为意的微微摇头，也没说什么，只是听着千寒娇的各种提议，心里满满的幸福感，让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忍不住忽然伸手捏了捏千寒娇粉嫩的脸颊。
　　千寒娇不明所以的看着她，愣了愣，随即伸手在虞梦腰上一挠一捏，虞梦便笑得蜷起身子，像只被挠到软肉的猫。
　　两人闹了好一会儿，虞梦笑着喘气，求饶道：“阿娇，我认输。”
　　千寒娇这才放过她，躺在她身旁，哼着歌曲。虞梦看着旁边的千寒娇，心想时间要是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虞梦生日这天星期六，下午放假后，千寒娇拉着她先去了蛋糕店，蛋糕店里弥漫着黄油和奶霜的甜香，两人趴在玻璃柜前，挑了好一会儿，才选好一个蛋糕。
　　回到家，洗漱换装，镜子里穿着同款短袖的两个女孩一左一右，莞尔间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相似。
　　千寒娇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说：“今天的寿星一如既往的漂亮。”
　　虞梦俏皮的回：“难道今天的你就不漂亮了吗？”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饭馆小包间里，四人围坐在餐桌前，肖星星打趣道：“这穿的是情侣装嘛？”
　　陈金雪在一旁反驳“这难道不是闺蜜装嘛？”
　　虞梦和千寒娇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肖星星不等她们说什么，便拿出一套科幻小说，尾音翘得高高的说：“小梦梦，成人礼快乐呀。”
　　虞梦见是书，也不跟她客气，径直接过来。
　　陈金雪紧跟其后，一本正经的拿出数理化的考试模拟卷。
　　肖星星瞪大了眼睛，夸张的喊：“你这个女人好狠啊！”
　　陈金雪则是嘿嘿一笑，眼底却藏着狡黠的光，说：“实用型礼物懂不懂？我这是在为虞梦的未来添砖加瓦呢。”
　　虞梦笑着把卷子也收下，说：“你们送的礼物，我都很喜欢。”
　　趁着没上菜，蛋糕被打开，虞梦带着生日帽，烛火摇曳，映着她微红的脸颊。
　　千寒娇举着手机，镜头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手酸还是因为激动，她的歌声掺着笑声，跑调了也毫不在意。
　　陈金雪和肖星星在旁边打着拍子，四人的声音混在一起，不算整齐却格外暖心。
　　虞梦闭上眼睛。世界暗下来的那一瞬，她听见自己心里浮起三句话——一愿我们四人友谊天长地久，永远这样开心；二愿我们四人都能考上好的大学；三愿……第三句话还没成形，肖星星已经凑过来“许的什么呀？”
　　虞梦刚要开口，千寒娇的手已覆上她的唇，温热的掌心带着淡淡的香气，“别说！说了就不灵啦！”
　　陈金雪也连连点头，附和着：“就是就是！”
　　虞梦乖乖闭了嘴，把那个未说出口的愿望悄悄咽回心底，像含了一颗糖。
　　切下第一块蛋糕时，千寒娇忽然伸过手指，蘸了一点奶油，不偏不倚地抹在虞梦的鼻尖上。虞梦一愣，随即笑出了声，伸手也要去抹千寒娇的脸颊。
　　肖星星见状，早就捏着一块蛋糕准备偷袭，陈金雪则端着盘子灵活地闪到一边，嘴里还念叨着：“别溅到我的裙子上！”
　　霎时间，几人的指尖、衣角、甚至发梢上都沾了星点甜腻的白。虞梦的左颊被肖星星画了一道弧线，千寒娇的耳垂上缀着奶油珠，陈金雪终于也没能幸免，被三人合力在眉心点了颗“美人痣”。
　　直到蛋糕盒见底，奶油在彼此脸上渐渐晕开，四个人才喘着气瘫在椅背上，对着手机镜头里狼狈又灿烂的自己，笑出了眼泪。
　　菜早已端上桌，四人闹腾完，举起杯子，碰在一起，“干杯，Cheers！”一顿饭吃的有说有笑。
　　肖星星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我听说我们下学期高三又要重新换班级。”
　　陈金雪惊讶一声，问：“为啥啊？”
　　肖星星解释道：“到时候好像是根据期末考试成绩，分重点班和平行班，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千寒娇听了这话，心忽然七上八下起来，她侧过脸看向虞梦，正好对上虞梦的双眸，虞梦从她眼里看出了不安，伸手覆在她的手背，安抚着说：“有我在，学习上我一定尽全力帮扶你。”千寒娇反握着她的手，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