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梦昭昭》三金银柯

59、阿娇生病 熬过一

　　熬过一整天的劳作，终于迎来了傍晚的下班时刻。虞梦和千寒娇拖着疲惫的身子坐上回家的面包车，车厢里弥漫着倦意。
　　到家后，虞梦瘫坐在椅子上，千寒娇则直接靠坐在地，两人静静休息了好一会儿。虞梦才起身走进厨房，先在灶上烧了一锅热水。水沸后，她让千寒娇先去洗澡，自己则系上围裙开始做饭。待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出锅，千寒娇也刚好洗完出来。
　　两人面对面吃着面条，千寒娇吃得格外香——下午不到三点她的肚子就开始咕咕作响，幸好虞梦备着的两包饼干解了燃眉之急。
　　饭后千寒娇主动收拾碗筷，虞梦这才去洗澡。
　　不到九点，两人都已躺在床上，老旧的电风扇在床头嗡嗡转动。
　　虞梦侧过身，疲惫的说“阿娇，插花苗没想到这么累，明天你要不别去了吧。”
　　千寒娇同样侧过身，坚定的说“不行，你能做，我也能做。”
　　虞梦眉头紧锁，说“可是我看着你顶着大太阳，脸晒的红红的，不停流着汗水，身上脏兮兮的，心里不好受，你不该陪着我吃苦。”
　　千寒娇虽然神情中亦是满满疲态，可眼神格外坚毅的说“我若是不去，我会很担心你的，还有这苦我也不想让你吃，让我不去，除非你也别去。”
　　虞梦毫不犹豫的说“那不行，我必须挣钱。”
　　千寒娇想了想，认真的说“就算是一种锻炼吧，这是我第一次打工赚钱，虽然累，但我想坚持下去。”
　　虞梦对视上千寒娇的目光，沉默一会儿，松口说“如果你身体不舒服，必须告诉我。”
　　千寒娇嘴角勾起淡淡的笑，说“嗯，我会的。”
　　第二天与第一天一样辛苦，不过下班之后，千寒娇被她妈妈叫回家了。
　　虞梦一个人趴在床上，背有些痛，她自己猜想可能是白天晒的，腰部也因长时间弯腰而酸软不已。
　　临睡前她给千寒娇发了消息，等着等着便沉入了梦乡。
　　清晨醒来，虞梦急忙查看手机，已经六点，她立马爬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背不是很痛了，腰也好上许多。
　　正要出门，她注意到千寒娇发的消息，昨晚上收到回复时，她已经睡着了。
　　凌晨三点多，千寒娇又发消息告诉她，她今天去不了插花苗，有一点发烧，还拉肚子。
　　虞梦停下急匆匆的步伐，手指不停的打字，眉头深锁，对于千寒娇的突发状况，她很是担心。
　　到了肖婶家门口，千寒娇还没有回消息，虞梦只好打电话，虽然电话里，千寒娇说她烧退了，没什么大事，只是还有些肚子痛，伴随作呕，再喝些药也会好的。
　　但是，虞梦听着她虚弱的声音，心里还是担心，她想去看看千寒娇。
　　半个小时后，虞梦敲响千寒娇家的门，开门的是千寒娇的妈妈，千妈见是虞梦，忙招呼进门，朝屋里喊着“娇娇，梦梦来啦。”
　　虞梦换好鞋子，千寒娇推开卧室的门，脸色苍白的笑了笑，问“你怎么来了？”
　　虞梦关切地打量着她，担忧的说“你生病了，我来看看你。”
　　千寒娇见到虞梦后，原本浮躁的心情，忽然，平静安定下来。
　　虽然，她嘴上说着不用虞梦担心，但是虞梦真的因此来看望她，她其实心里十分喜悦。
　　她把虞梦拽进自己房间，把门一关，接着问“你今天不去插花苗了吗？”
　　虞梦轻咬着唇，目光落在她骨枝分明的锁骨上，随即摆摆头，干脆的说“不去，陪你。”
　　千寒娇闻言，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好似撒娇的语气一般，说“还是我的阿梦好喔。”
　　虞梦看着她依旧有些泛白的脸色，语气轻柔的问“阿娇，你真的好些了吗？”
　　千寒娇摸着肚子说“现在好多了，不过还是有一点难受。”
　　虞梦关心的问“你吃早饭没？”
　　千寒娇撇撇嘴，有些委屈的说“没有，早上没什么胃口。”
　　虞梦让她在床上多躺躺，自己则是出去找千寒娇的妈妈，要了白米，开始在厨房忙活儿。
　　千寒娇气色不是很好，慵懒的靠在厨房拉门处，看着她的阿梦，正在认真的把白菜切碎。
　　虞梦柔声的说“我给你熬一点盐米汤，我以前拉肚子，我奶奶就是给我煮盐米汤吃，会好一点。”
　　米汤在电饭煲里煮着，虞梦和千寒娇坐在沙发上，千寒娇轻语的提醒“阿梦，茶几上盘子里有葡萄，你吃啊。”
　　虞梦抿着唇，摇摇头说“我不饿。”
　　千寒娇笑了笑说“阿梦，水果不是饿了才吃，你现在就吃嘛，我看着...”
　　虞梦在千寒娇的目光下，吃起葡萄，忽然，千寒娇歪歪脑袋靠在她肩上，一只手捂着肚子。
　　虞梦焦急的问“阿娇，是肚子又痛了嘛？”
　　千寒娇淡淡的“嗯”一声，虞梦说着就要起身，千寒娇立即说“别动，我只想靠一会儿。”
　　虞梦顿时僵住身子，千寒娇垂眸，忽然，注意到虞梦的胸前，她才意识到她的阿梦要长成大了。
　　她红着脸瞬间坐正，偏头看了看虞梦穿的短袖，短袖的领口并不大，只是洗的太多次，已经变形了。
　　虞梦看着千寒娇走进卧室，又走出来，在客厅翻找什么，最后，从她妈妈房间拿出皮尺。
　　千寒娇看到客厅没人，一转身，虞梦刚好从厨房里出来，千寒娇喊着“阿梦，你过来站好。”
　　虞梦笔直的站着，千寒娇把能量的都量了，记下数字。
　　虞梦开玩笑的说“量这干什么，你要当裁缝啊。”千寒娇不置可否的笑笑。
　　餐桌上，虞梦盛半碗米汤给千寒娇，说“小心点，有些烫，也有点咸，不知道你喝不喝的惯。”
　　千寒娇小啜一口，眼睛亮起来，说“好喝啊，阿梦，你要不要也喝一碗。”
　　虞梦摇摇头，说“我给你这位小病人熬的，我怎么能喝呢。”
　　千寒娇笑了笑，说“那你找一部电影，我吃完，我们就看电影好啦。”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千寒娇说“可能是我妈她们回来了，你从猫眼里看看。”
　　虞梦透过猫眼确定是千寒娇的妈妈和弟弟后，才开的门，虞梦接过千妈手中的袋子，拎到厨房。
　　千妈走到千寒娇旁边，看着她的碗说“喝粥啊，我早上要熬粥，你不是说你不喝吗？这咋又喝上了？”
　　千寒娇得意的说“阿梦熬的和你熬的不一样。”
　　千妈疑惑的问“哪里不一样，多了点小蔬菜？”
　　千寒娇吹了吹勺子上的粥，说“不是。”
　　虞梦从厨房出来听到她们的对话，上前解释道“阿姨，这米汤有点咸，我以前拉肚子，我奶奶就会给我熬盐米汤，喝后，会舒服一些。”千寒娇在旁边点点头。
　　千妈恍然的笑笑说“哦，原来是这样……你看看梦梦，啥都会，你可得好好跟人家学学。”
　　千寒娇笑着打趣“我可以不用学，因为我有阿梦。”
　　虞梦眼含笑意的看着母女两人斗嘴。
　　等千寒娇吃好后，四个人都坐在沙发上，一起观看虞梦选的动画电影《熊出没之夺宝熊兵》。虽然，千寒娇的妈妈嘴上说着“都多大了，还看动画片。”实际上看完还意犹未尽。
　　下午，千寒娇带着虞梦走进一家装潢雅致的内衣店。
　　虞梦的目光掠过陈列架上的各式内衣，她有些羞耻的挠挠额头，店里的服务员，笑眯眯走过来，问“两个小姑娘要买什么款式的啊？”
　　千寒娇落落大方的指了指自己和虞梦，说“像我们这种高中生穿的。”
　　店员会意，领着两人走到里面一排货架前，说“这些都挺适合你们这个年纪的，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虞梦注意到这些内衣虽比外间的款式小巧些，但设计依然带着几分成熟韵味。她正暗自思忖，千寒娇忽然出声问“阿梦，你喜欢哪几个？”
　　虞梦倏然睁大眼眸，连连摆手“我就不必了……”
　　千寒娇望着她逐渐漫上绯色的额角，忍俊不禁的说“阿梦，你必须选，我一个人不好意思穿，你得陪我一起。”
　　虞梦疑惑的歪着脑袋，端详着千寒娇的胸前，说“阿娇，我觉得你现在不至于穿这种偏成熟的内衣，有点早了。”
　　千寒娇闻言，白嫩的脸颊瞬间粉红，气息微促的嗔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至于，嗯？”
　　虞梦慌忙捂住嘴，千寒娇放软语气，说“阿梦，我们都要长成大人，你陪我一起嘛，好不好？”
　　虞梦在千寒娇的软语央求下，最终选上两件。
　　千寒娇按照虞梦的尺码，又悄悄拿上三件，回到家后，千寒娇才拿出来给她。
　　虞梦惊讶的说“阿娇，我买的有啊，你自己穿。”
　　千寒娇双手一摊，说“这是按照你的尺码买的，我穿不了。”
　　虞梦不禁疑惑道“我自己买了，你怎么又买。”
　　千寒娇解释说“因为这三件和我的是同款同颜色，我想我们穿一样颜色的，好嘛。”
　　虞梦脸颊滚烫的望着她，她正把内衣往胸前比划，说“这三个颜色，我很喜欢，一会儿洗一洗，明天我们就穿粉色的，怎么样？”
　　虞梦望着千寒娇手中那抹柔和的粉色，只觉得脸颊发烫，她抿着唇，忽然起身，拿起袋子，说“我去洗。”
　　然后，头也不回的拎着袋子跑出卧室，忽然，又跑回来，取走千寒娇手中的一件，急急慌慌的跑开。
　　千寒娇望着她匆匆的背影，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她的阿梦，总是这般纯真可爱。
　　第二天，两人起了大早，千寒娇好多了，吵着要和虞梦一起去。
　　虞梦穿上新的内衣后，总觉得胸前和肩膀不太习惯，千寒娇也是。
　　两人刚刚好赶上去插花苗的面包车，肖婶关心的问上两句后，就闭眼养神。
　　虞梦和千寒娇两人看着车窗外，经过她们插花苗的地方，一眼看去，花苗垂头，绿枝褪去，枯黄一片。
　　不到五分钟，车子停了，大家伙下车，开始新一天的插花苗。
　　天上乌云密布，总听到有人嘀咕“这天看起来莫不是要下雨。”
　　中午大家打上饭，千寒娇拿出她带的豆豉酱，用干净的勺子给几个叔叔阿姨，一人来上一勺，一个阿姨夸“小姑娘心肠好啊。”千寒娇只是浅浅一笑。
　　虞梦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说“你生病才好，不能多吃辣。”
　　千寒娇眨眨眼，说“这个不辣，都是豆豉啦。”
　　大家吃着饭，聊着天，虞梦听到一位叔说到工期“花苗要一直沿着公路，插到土平镇，得个十来天吧。”
　　另一个半头白发的叔接话“要是下雨啊，还要多耽搁几天。”
　　虞梦犹豫的问“我看前两天插的花苗，都晒死了，不重新再插吗？”
　　一个短发阿姨，爽朗一笑，说“管它呢，要是让重插，咱们就多赚一天的钱。”
　　虞梦又问出自己想了一上午的问题“这么干的天，为啥子还要插花苗，花苗没两天就死了，那插花苗干啥？”
　　皮肤晒的黝黑的叔停下筷子，说“是秋天种，春天收，还是旱死冻死，咱都管不着，人家老板子找咱，只要给钱，咱就按照人家的要求来就行。”
　　肖婶笑笑说“今夏天，插花苗，明夏天，这公路边，说不准就改种树苗了。”
　　黝黑的叔继续说“咱不管种啥，有钱拿就行，别的莫管，不要想那么多。”
　　虞梦默默点头，与身旁的千寒娇交换了一个若有所思的眼神。
　　天际传来隐隐雷声，乌云依旧翻涌，雨点始终不肯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