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梦昭昭》三金银柯

47、手机

　　第二天清晨，千寒娇是在一阵熟悉的绞痛中醒来的，她蜷缩在床上，小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收缩都让她冷汗涔涔。直到天色大亮，疼痛才像潮水般缓缓褪去，她无力的趴在桌上。
　　早饭的时候，虞梦去楼上找千寒娇，见她缩成一团，用热水杯捂着肚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教室空荡荡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直到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响起，千寒娇缓缓从胳膊里冒出两只眼睛，虞梦已至眼前。
　　千寒娇苍白的脸颊上勉强扯出一抹笑，声音虚弱的问“你怎么来了？”
　　虞梦没有回答，只是自然的接过她手中的水杯，掌心隔着校服的布料，轻轻按在痉挛的小腹上，温暖从小腹直达心底。
　　千寒娇柔声问“你怎么不去吃饭啊？”
　　虞梦摇摇头，说“我不饿。”
　　千寒娇眨眨眼，她不相信，经过一夜，还能不饿。于是，她小声说“我饿了，但是不想去食堂。”
　　虞梦立马向门外走去，说“我去食堂买点吃的。”
　　十几分钟后，虞梦带着还冒着热气的饼和包子，放在千寒娇桌前说“阿娇，趁热吃。我给你冲杯红糖水。”
　　这会儿，千寒娇气色已经好了许多，肚子疼也只是一阵一阵的，只不过每次痛的时候，感觉要命。她小口咬着包子，忽然鼻子一酸，她望着虞梦忙碌的身影，给饮水机换上新的一桶水，洗杯子，放红糖。
　　等开水的过程，虞梦回头看向她，她冲着她笑了笑。虞梦只要见到千寒娇的笑容，她就会心里莫名的舒适，安宁。
　　红糖水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千寒娇语气娇娇的说“阿梦，有你真好。”
　　虞梦怔了怔，嘴角不自觉上扬。
　　还有不到十分钟午自习，吃完饭的同学，陆陆续续回来，虞梦也不好多待，千寒娇只吃了一个包子，剩下的她都让虞梦拿回去吃，让她不要浪费。
　　午休，学校强制性睡觉，会有学生会巡检，如果看小说漫画就会被没收，虞梦不想睡都不行。
　　这一个星期，虞梦总是这样出现在千寒娇身边，有时递过一个暖手宝，有时往她手里塞块糖果。连陈金雪都忍不住打趣“你们这友情，甜得让人牙酸。”
　　放学铃声响起，整栋教学楼都仿佛活过来一般，四处散发着青春勃勃的气息，更别说这次要放国庆七天假。除了虞梦以外，其他人无一不笑上眉梢。
　　虞梦紧抿着唇，安静的收拾着书包，长假对她来说，意味着七个独自醒来的清晨，和七个无人对话的黄昏。
　　虞梦刚回到家没多久，肖婶过来找她，让她晚上去家里边吃饭，虞梦撒谎的说“婶，谢谢你，不过我晚上要去朋友家，约好了。”
　　肖婶一听，眼神瞬间凌厉的盯着虞梦的眼睛问“晚上去别人家做什么，男的女的啊？”
　　虞梦面对严厉的语气，唯唯诺诺的说“是我朋友阿娇，她妈妈不在家，让我去和她做个伴儿。”
　　肖婶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梦梦，你别怪婶管的多，毕竟你是个女孩子，又独自一人生活，现在又是青春期，婶不想让你学坏，受伤，嗯，婶还是希望你能和以前一样乖乖的，好好学习，争取考出去。”
　　虞梦立即摇头说“我没有，婶，不会学坏的。”
　　肖婶扬起唇角，说“梦梦，婶还是信你的。但你要记住不要早恋，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一定要来找我们大人。”
　　虞梦表情淡淡的忧伤，说“谢谢婶，我知道了。”
　　肖婶摸摸她的头，问“你是不是剪头发了？”
　　虞梦点点头，说“上个星期剪的。”
　　肖婶又交代几句后，说“去找朋友路上注意安全，有事……”肖婶忽然觉得虞梦需要有一部手机，不然在外面遇到事情，也无法联系，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不安全。肖婶想着这个问题，皱着眉回去了。
　　虞梦望着肖婶的背影右拐离开视线后，她看着门口的锁，有些发愁。天快黑时，虞梦把锁打开，开始从里面往外锁，还好门上有坎子，门口向后拉有一条大豁口，虞梦伸手把自己锁屋里，又从里面把门抵严实。
　　奶奶的房间还保持着原样，她吃着中午在学校里买的几个冷馒头，就着一包五毛钱的辣条。时不时说几句话，像从前一样陪着奶奶聊天，仿佛这样就能骗过满屋的寂静。
　　第二天，虞梦睡了许久，昏昏沉沉，做了长梦。窗外的阳光被床单做的窗帘遮挡了六七分，能看出是个好天气。
　　虞梦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唯一的小闹钟，也停止了工作，将时间定格在不知哪天晚上的十点。
　　起床把门打开后，她开始洗漱，自己煮了一碗白面条，滴上两滴别家给的香油，再放点她藏在地窖里奶奶泡的酸豇豆，加点办丧事留下的一些调料，酱油，醋，辣椒酱，满满一碗，她吃的很香。
　　吃饱喝足，开始写作业看书，直到太阳落山，她准备要把门锁起来时，“阿梦，阿梦。”千寒娇清脆的声音响起。
　　虞梦有些懵的看着她，千寒娇笑着说“怎么了？不欢迎嘛？”
　　虞梦回过神说“没有，怎么可能不欢迎你呢。”说完便推开门，让她进来。
　　千寒娇表情雀跃的说“阿梦，你看。”说着拿出一物，“啦，新手机啦。”
　　虞梦一闪一闪的眼睛望着手机，果然，只剩最下面三个键，上面都是光滑的平面，千寒娇给她展示怎么用，说的虞梦都想要买一部，虞梦随口一说“这得不少钱吧。”
　　千寒娇说“两千多，还是挺贵的。”听到价格，虞梦直接将想买的念头远远甩在后面，她是舍不得花钱买的。
　　虞梦夸赞说“新手机很好看，颜色也是你喜欢的粉色。”
　　千寒娇说“这是手机壳啦，可以保护手机免得摔坏。”
　　虞梦一知半解的点点头，“哦哦。”
　　千寒娇拉着她坐下，又从小包里掏出她的旧手机，说“阿梦，我把这个旧手机给你用，当然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虞梦摇摇头说“阿娇，我不用手机的，你还是拿回去放好。”
　　千寒娇说“拿回去放着，久了就会坏的，不耐用，我这手机什么都好好的，除了按键有些掉漆，有两个按键看不清。打电话，发消息，听歌都是没有问题的。你就拿着用嘛，不然有时候回家，想和你聊天，都没办法啊。”
　　虞梦看着千寒娇拽着她胳膊语气温温柔柔的，她有些耳软了。虞梦想了想说“我总不能白用，我给你点钱，算我买的吧。”
　　千寒娇摇头说“不用，本来就是旧手机，你没嫌弃，就算好的了，怎么还给钱呢？就这手机拿去回收卖掉都没有50块钱吧。”
　　虞梦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盯着桌上的旧手机，千寒娇望着她，眼珠一溜，话锋一转，说“当然阿梦，你要是实在嫌弃，那我就拿回家搁那让它坏掉算了。”
　　虞梦说“我没有嫌弃。嗯……好吧，谢谢你阿娇。”
　　千寒娇忽然一笑，说“太好啦，阿梦我来教你怎么用。”
　　虞梦却关心的问“你吃晚饭了吗？”
　　千寒娇摇摇头，反问“你呢？”
　　虞梦也摇摇头说“我也没有。要不我们吃完饭再说？”
　　千寒娇比个手势，说“可以，OK。”
　　虞梦立即起身，说“我去做饭。”
　　两碗鸡蛋面条，很快端上桌，虞梦吸溜着面条，千寒娇学着她吸溜，可怎么也吸溜不上面条，好不容易吸溜到了，又烫着舌头。虞梦好笑的望着她，千寒娇越吸溜越恼，看着虞梦笑她，她伸手捏着虞梦的脸轻轻扯了扯，说“你不教我，还笑话我。”
　　虞梦依旧含笑的说“这没什么好教的，会就是会，不会就不会啦。而且这也没什么好学的嘛，我看你这个样子可爱又好笑。”说完，忍不住又笑出声。
　　千寒娇“哼”一声，不理她，继续吸着面条。
　　吃完饭，千寒娇也不准备回去，她给她妈妈打电话报备，还拉着虞梦，让她说两句。
　　两人洗漱好后，千寒娇开始教她怎么用手机，旧手机里已经换上了新的电话卡，千寒娇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存好，还让虞梦要熟背自己以及她本人的电话号码。
　　有了新手机号，千寒娇又帮她注册新的企鹅号，说“阿梦，这个就是你的企鹅号，大家聊天基本都用它，以后，我们要多联系。”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给虞梦发了表情包，虞梦看着消息按进去是千寒娇发的，她随即抬头看向千寒娇笑了笑。
　　千寒娇又把万能充电器给她，教她怎么给手机电池充电，两人捣鼓两个手机直到后半夜。
　　第二天，虞梦醒后，千寒娇还在熟睡，虞梦摸出手机看时间，一看吓一跳，快要十点了，她起身掀开窗帘看向外面，天空灰蒙蒙的，院前的树木枝叶哗哗的响，看起来要下大雨的样子。
　　虞梦回到床上，她犹豫要不要喊醒千寒娇让她回家去，不然等到下大雨了不好回去。可是，她盯着她的睡颜，又不想叫醒她，心中强烈的想让她留下来。
　　虞梦面对千寒娇侧躺着，目光在对方脸上流转，舍不得挪开。不知看了多久，突然，一声惊雷炸响，吓了虞梦一跳，雷声仿佛炸在窗户上，她又一次起身拉开窗帘，看向外面，正好看到一道蓝色闪电，“下雨了？”一声黏糊糊的声音响起，千寒娇正半坐起来望着她。
　　虞梦轻声说“没有下雨，还只是在干打雷。”
　　千寒娇揉揉眼睛，又躺下去，虞梦见她醒了，开口说“阿娇，你要不趁现在没下雨回去吧。”
　　千寒娇没有回应，虞梦接着说“你妈妈她们两个星期回来一趟，你不趁假期多和她们待在一起吗？
　　千寒娇打了一个哈欠，往被窝里缩了缩，说“明天，我们要回姥姥家一趟，大概上学前一天才会回来。所以不急的啦！”
　　虞梦有点失落的轻轻的“哦”一声，又说“该饿了吧，我洗漱一下去做饭。”
　　千寒娇指着书包，说“我书包里有火腿肠，想炒着吃。”
　　虞梦拿了几根火腿肠去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