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梦昭昭》三金银柯

36、考前紧张 窗外枝

　　窗外枝桠疯长，一眼望过去，山渐青。中考百日冲刺的号角已经吹响，教室里再也见不到往日昏昏欲睡的身影，每个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战役做着最后的准备，老师也天天念叨“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大家加油啊！”
　　现在各科每两天一张试卷，一天做，一天讲，不仅是对学生的考验，也是对老师的磨砺，大家都十分辛苦。
　　体育课这段时间没有被占用，初三还保留体育课的唯一理由，是体育也要中考，要练习跳远，跑步。
　　体育中考的来临，对于虞梦来说挺让人害怕的，她跳远平平，跑步一般，唯有坐位体前屈还行。
　　体育中考那天，虞梦和千寒娇分在一个组，中途虞梦实在跑不了，速度一点点降下来，千寒娇的手适时的伸过来拉她一把，鼓励她继续加油。最后一圈，千寒娇加速往前冲，虞梦不行，能全程匀速跑下来，对于她来说已经是极限。
　　每天早上到教室，虞梦第一眼就是看向黑板一侧的中考倒计时，顺手改天数，离考试越来越近，她心里就越难受，喘不过来气，有时候还会时不时作呕，这种强烈的紧张感如影随形。
　　千寒娇总是第一时间察觉她的异样，关心的安抚她，她觉得这样肯定会影响考试。
　　离考试越近，虞梦越紧张，有时候真的会吐出吃的早饭或者午饭，额头也总是豆大的汗珠，千寒娇看在眼里，心里也跟着担忧，她不想虞梦这么多年的努力因为紧张而出现什么意外。
　　她一有时间，就会安抚虞梦，逗她笑，让她放轻松，鼓励她。可是，即使在千寒娇的照顾下，她还是在中考前一个星期，生病了。
　　病房里，虞梦安静的躺在床上，吊着药瓶，千寒娇守在病床前，目光不曾离开。不一会儿，班主任进来，轻声说“没什么大碍，只是长时间处于紧张状态，马上要中考，这段时间太累了吧。”
　　千寒娇在他进来之前已经猜到原因了。班主任让千寒娇回学校去，千寒娇不愿意，说“老师，这一会儿时间耽误不了什么的。”
　　虞梦醒来，睁开眼睛，四周环视一圈，吓的坐起来，直盯盯着千寒娇，千寒娇则是拍拍她的背说“你晕倒后，我和老师把你背过来的。”
　　虞梦微微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她只记得自己正在听老师讲题，然后，剩下的怎么也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千寒娇递给她一杯水说“先喝点嘛？”
　　虞梦喝了两口，感觉嗓子舒服不少。又开始问起晕倒的事，千寒娇细细的说起来，最后提出一个建议“我们要不一起请假两天，好好休息休息。”
　　虞梦摇摇头说“快要中考了。”
　　千寒娇担忧的说“可你这样让人不放心，你神经太紧绷了。”
　　道理她都懂，但是她无法控制，让自己不去紧张。千寒娇见她沉默的低着头，只好先让她躺好，自己去叫护士换药水。
　　窗外湛蓝的天空，一颗葱绿的大树映入眼帘，树蝉一声接着一声的鸣叫。千寒娇进来时，就看着虞梦望着窗外发呆，等护士换好药水出去后，她坐在床边上，柔声的问“阿梦，你怎么了？”
　　虞梦缓缓回过头，注视着她，好半天才有些无力的开口“阿娇，你说我还能考上好的高中嘛？”
　　千寒娇立刻扬声，语气坚定的说“以你的成绩，肯定可以的啊，我和奶奶都相信你。”
　　提到奶奶，她突然紧张起来，随即问“奶奶，应该不知道我晕倒了吧？”
　　千寒娇点点头，说“我没有告诉你奶奶。”
　　虞梦松了口气，说“嗯，这样挺好，我也不想奶奶担心。”
　　千寒娇说“今天就不去学校了，等一会儿，打完针，我带你回我家休息。”
　　虞梦想也没想拒绝“不行。”
　　千寒娇皱眉，说“你现在这个状态，需要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才不会影响考试，我们现在该刷的题该背的书都已过了好几遍，不用太担心。”
　　虞梦想了想，轻声说“我不去别人家。”
　　千寒娇用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说“那回你家嘛？可要怎么跟你奶奶讲。”
　　虞梦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她似乎才有所察觉，这些日子千寒娇瘦了许多，脸色也憔悴了好多，额角的一颗汗珠正缓缓滚落。
　　她环视病房，没有风扇，好一会儿，虞梦才开口说“我自己跟奶奶解释，要不你回家吧，你也需要好好休息休息了。”
　　千寒娇摇摇头说“我跟着你回去，在你家我也可以好好陪你。”
　　虞梦沉默一瞬，忽然说“阿娇，谢谢你。”
　　千寒娇眉眼弯弯，笑着说“阿梦，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好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啦。”
　　大中午两点多，虞梦和千寒娇站在家门口，大门紧闭，虞梦小声嘀咕“门没锁，应该是在家。”
　　她使劲推开厚重的木门，两人进屋后，虞梦直奔奶奶的房间，奶奶果然在家，正在睡觉。虞梦没有打扰奶奶，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间，去厨房下两碗素面。
　　千寒娇是真的饿了，大口大口吃着，虞梦提醒“小心烫，慢点。”
　　千寒娇嘿嘿一笑，端起碗，喝着面汤，一顿饭下来，两人仿佛洗澡了一样，风扇吃饭之前，虞梦试了几次，还是没有反应，估计是坏了。
　　虞梦洗碗出来，没有看到千寒娇，就去自己的卧室，千寒娇拿着纸折成的扇子，一边扇着风，一边眼睛打着架，虞梦走过去说“困了就睡吧。”
　　千寒娇听到虞梦的声音哼唧一声，彻底合眼睡着了，虞梦从她手中拿过扇子，给她扇着，还好土房本来就凉快一些，只要静静躺着，一会儿就不烦躁，也不是那么热了。
　　虞梦奶奶在她们睡着之后不久就醒了，见到堂屋桌子旁边的风扇，奶奶走过去，在堂屋转了一圈。然后，打开虞梦的房间，见到她们在睡觉，过去伸手在两小姑娘额头上碰了碰，就离开房间。
　　傍晚，太阳西落，天边只剩淡淡的残霞，晚饭做好后，两人还没起床，奶奶站在床前，挠挠额头，还是决定将两人喊醒。
　　虞梦最先睁开眼，奶奶拍拍她说“梦梦，该起来吃晚饭了。”
　　虞梦干哑的嗯一声，奶奶又说“把娇娇也喊起来。”
　　虞梦含糊应着，好一会儿，虞梦才觉得自己是醒过来了，脑袋清明。她转头看着旁边的千寒娇睡得正香，小脸粉红粉红的，她忽然舍不得叫醒她，只想静静就这样看着她。
　　好久，虞梦奶奶见两人还不出来，就在门口喊“梦梦，娇娇，吃饭了。”
　　虞梦只好把千寒娇推醒，千寒娇皱着眉，眼睛也没睁开，虞梦笑了一下说“阿娇，起来吃晚饭啦。”
　　她又伸手，跟着心，捏上千寒娇的脸蛋，千寒娇抬手要拍，虞梦躲开，继续捏着，被折腾的受不了，千寒娇忽然睁开眼睛，望着眼前的人，正笑着。
　　虞梦与她对视两眼，就松开手，解释说“起来吃饭啊。”
　　千寒娇一开口声音哑了两下，才说“阿梦，你好像瘦了不少。”
　　虞梦笑着说“真的嘛，那挺好啊。”
　　千寒娇点点头，伸出手，虞梦抓住她的手，费劲拉起她。两人出来时，奶奶已经乘好饭，等着两人。
　　饭桌上，奶奶问她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虞梦把事情讲一遍，千寒娇在一旁偶尔补充一两句。奶奶听的是心一惊，她让虞梦明天在家休息。
　　接着，又讲起村里冯家儿子疯傻的事。两人听的是一愣一愣的，以前虞梦奶奶从未讲过这件事，她还以为，那男生是生病导致的痴傻，没想到是因为考试两次落榜，造成的。
　　虞梦奶奶虽然认为成绩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她的梦梦。千寒娇听着奶奶的劝导，也加入奶奶，附和奶奶的话。
　　虞梦最后决定听她们的建议，明早去把书背回来，在家可以放松的安心复习，想睡还能随时睡。
　　第二天一早，虞梦到教室后，开始收拾书包，向班主任说明情况，班主任也同意了，毕竟她不是第一个，临近中考，直接回家复习的。
　　不过老师让她上午先待在学校，把毕业照拍了再走，虞梦自然听话，还顺便把昨天打针的钱给班主任，班主任知道她家境不好，让她留着，但是虞梦还是执拗的把钱塞给他。
　　就这样，在中考前一个星期，虞梦离开学校，回家备战中考了。千寒娇在她离开的第二天，也收拾东西，离开学校回家，不过是回的是虞梦家。
　　奶奶这一个星期做的饭菜都很清淡，虞梦一回家就把老师嘱咐的话讲给奶奶听了，奶奶格外注意。
　　千寒娇有时候早上会提着买的菜过来，虞梦和奶奶都让她不要拿，家里种的有些菜，千寒娇不听，今天又拿了一板鸡蛋，说着“鸡蛋不算荤吧。”
　　虞梦和奶奶拿她没办法，中考前一天，虞梦和千寒娇还有肖星星一起去看考场，三人分别在三个不同的考场。
　　夜里，虞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睡却又睡不着，脑子里乱如麻，一会儿想这，一会儿想那，神经太跳跃。
　　今夜难眠的不止虞梦，还有千寒娇，肖星星，以及许多明天要中考的学生。
　　熬了大半夜，天微微亮，虞梦就起床了，奶奶起得比她更早，给她下一碗青菜面条，奶奶慈祥的笑着说“等你考完，再做好吃的。”
　　虞梦吃完，再一次检查了自己考试所需要的东西，准考证她看了一遍又一遍。时间差不多了，她刚刚跨出门，她奶奶就追出来，说“不要紧张，就当一场普通考试。”
　　虞梦点点头，走远后，又回头看一眼奶奶，心中默默发誓“奶奶，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校门还没有打开，门口的保安大爷们时不时看看时间，学校外的操场上，已经聚集不少人，虞梦站在人少的地方，仰望着天空。
　　今日天空的蓝格外亮眼，她深深呼吸几次，不断告诉自己不要紧张，就当普通考试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