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梦昭昭》三金银柯

35、原谅你了 她一排

　　她一排排看过去，眼睛定在一个毛绒玩具上，老板笑眯眯的说“这是龙猫，很多小姑娘都挺喜欢的，我女儿也爱不释手。”
　　虞梦点点头，嘴角弯起温柔的笑，这里的大多数毛绒玩具，她都挺喜欢的，也都挺好奇的。
　　不过这是要送给千寒娇的礼物，她有在想她会喜欢什么样的。挑来挑去，她的注意都放在粉色系的毛绒玩具上。
　　老板出声提醒到上面还有，手指跟着向上示意，虞梦抬起头，头顶之上，还挂着不少，她一眼就看中了一只粉嘟嘟的兔子，两颗兔牙露在外面，眼睛圆圆的好可爱，她想千寒娇应该会喜欢，她指着兔子问“叔，这个多少钱？”
　　老板取下来，看着上面的吊牌说“29块钱。”虞梦进来之前已经做过心理准备了，但是，此刻她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就在她面露难色，犹犹豫豫时，老板爽朗一笑，说“给个25算了。”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兔子的绒毛，随即咬着唇点点头，看向老板。虞梦抱着兔子，站在马路边上，一阵寒风掠过，她却把脸埋在柔软的粉色绒毛里，嘴角漾开藏不住的笑意。
　　虞梦回到家时，奶奶正在厨房忙活儿，她小心的把粉兔子放进了她的大书包，顺手又把剩下的零花钱仔细放好，放之前，她数了数，还有26块五毛钱。整个初中存一存花一花，最终就存下了51块五毛钱，剩下的她不能动了。
　　千寒娇生日的前一天晚上，虞梦把要送的礼物装好，睡前还忍不住的拍拍书包，心满意足的进入梦乡。
　　第二天，虞梦早早起床，煮上两个鸡蛋，带到了教室。书本摊在面前，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心脏跳的很快，脑中不停幻想，千寒娇接过兔子时，会是一副什么样的神情。
　　焦灼等待中，每当门口有人经过，她都会抬头看一眼，好久没有来，她想今天的她又会如往常一般，踩着铃声进教室。她不禁看着墙上的钟，还有三分钟，两分钟，一分钟……铃声响起的同时，门口闪进一个熟悉的人影，带着冬日清晨的寒气，呼出的白雾在空气中消散。
　　虞梦看着千寒娇气喘吁吁的样子，又见老师已经站在了讲台上，于是决定等早自习结束后，再把礼物给她。
　　背书的时候，虞梦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人，有时是确认她背到哪里了，有时只是贪看她认真的侧脸。
　　早自习结束后，千寒娇玩的好的朋友都围过来，她们捧着礼物，送上祝福，虞梦在一旁安静的看着，目光定格在千寒娇的脸上，微笑的嘴角，泛红的鼻尖，明亮的眼睛……每一个细节都让虞梦心里激起丝丝的涟漪。
　　等千寒娇去打早饭，她剥着鸡蛋，悄悄放在千寒娇的饭盒上，自己则是再去打饭。
　　千寒娇回来看到鸡蛋，先是疑惑的“嗯”了一声，四下张望，同学都在吃着自己的饭，只有旁边虞梦的桌上还残留有碎的鸡蛋壳，她转身望向后面排队打饭的虞梦，虞梦正好也转头看向她，目光在空中交汇几秒，两人都微微一怔，随即默默又转回去，千寒娇拿起蛋，小口小口吃起来。
　　虞梦见饭吃的差不多了，从书包里拿出粉粉可可的兔子，单手举在她面前说“喏，这是生日礼物，生日快乐！”
　　千寒娇惊讶的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她没想到虞梦会给她买礼物，随即千寒娇表情有些严肃起来，问“不是说好不可以买礼物嘛？”
　　虞梦解释说“这是初中时代，给你过的最后一个生日。而且，这只兔子挺可爱的啊。”又在她眼前晃了晃说“收下啦。”
　　千寒娇拿在手中看了看，确实如虞梦所说的可爱，尤其是露在外面的牙齿，都是粉白色的，千寒娇笑着捏了捏兔子耳朵，她很喜欢。
　　虞梦撑着脑袋看着千寒娇，问“这次生日的愿望是什么？”
　　千寒娇将兔子抱在怀里，嘴角的笑意犹在，眼睛转了一圈，说“暂时，还没有想好。”
　　虞梦盯着千寒娇的眼睛，两人视线相撞，虞梦最先低下头，她越来越不太敢去和千寒娇对视了，她归结于之前的事情，让她有些羞耻，不好意思。
　　千寒娇抿了抿嘴唇，想着什么问“这不便宜吧，你哪来的钱？”
　　虞梦摇摇头说“嗯，确实不便宜，对于我来说。我存有一点点小钱，不过很值得。”
　　千寒娇知道这钱对于虞梦来说一定存了许久许久，她感觉今天内心十分的喜悦舒畅，好像春风拂过，忽然把堵在心口的一团雾气给吹散了许多。
　　一整天都是复习，还有不到三四天的时间就要期末考试，放寒假。
　　晚上回家的路上，虞梦再一次问着“还没想好嘛，愿望。”
　　千寒娇看着她有些摇摇晃晃的走路姿势，忽然笑出声说“你好像一只企鹅啊。”
　　虞梦“啊”一声，侧过头看向她，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千寒娇望着这双眼睛，突然不自在的看向前方，顿了顿，学起她走路的样子，虞梦忍不住笑出声，阻止说“哎，别学啦，别学啦。”
　　她上前扯住千寒娇的校服，校服里面套着袄子，她以前没有觉得这样穿有什么，现在突然感到有些好笑，她在看看自己，自己包的跟个粽子似的，千寒娇随着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徘徊两眼，莫名戳中笑点一般，两人同时笑起来。
　　寒假的到来，让她们短暂的无法见面，千寒娇被父母带到市里去了，直到快过年才回来。正月初九，千寒娇从老家拜完年回来，下午五点多，她带了一堆东西来到虞梦家。
　　虞梦正写着作业，大门突然被推开，一阵寒风袭入，吹的火盆里的煤炭火星乱飞，虞梦将头偏过去，赶忙起身后退。看向门口，只见千寒娇戴着一顶帽子，围着大红色围巾，露出的眼睛宛如琥珀在阳光下那般闪耀，虞梦声音里满是惊喜，喊着“阿娇。”
　　千寒娇招手说“阿梦，过来拿一下东西。”
　　虞梦和千寒娇两人把门外的东西搬进屋来，虞梦奶奶举着锅铲从厨房出来，看见千寒娇，瞬间笑的脸上皱纹都拢在一起了。千寒娇跑向奶奶，虞梦看着她们，眼睛越笑越小。
　　虞梦奶奶留千寒娇吃晚饭，后来外面又飘起大雪，又顺势留下过夜。
　　天寒地冻，虞梦奶奶给虞梦盖的两床被子，此刻虞梦和千寒娇躺在被窝里，两人挨着更暖和些，千寒娇伸手往虞梦那边摸了摸，有被子，她才放心。
　　虞梦躺着不敢动，大脑此时有些宕机，嘴唇紧紧抿着，黑暗中，香味萦绕，虞梦总觉得自己心脏跳得太快，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千寒娇也不说话，两人静静听着彼此的呼吸声。虞梦咬咬唇咳嗽一声，声音暗哑的说“阿娇，我要向你道歉。”
　　千寒娇沉默，没有说话，虞梦继续自顾自的接着说“之前吧，我是因为你影响到我学习了，所以才故意不想和你走得太近，但我没想到，你会真的很生气，突然一个星期不理我，后来，又突然理我了，我以为你不生气，我们和好了，结果一段时间下来，总感觉我们之间的友情，忽远忽近的，就挺害怕失去你这个好朋友，然而，我却又觉得，这样也挺好，但是，我发现不管我们关系怎么样，你都影响到我了，后来，想想还不如和你好好的。”声音说到后面，低了又低。
　　千寒娇听的很清楚，虞梦没有听到她的回应以为她睡了，轻声喊着“阿娇，阿娇，你睡着了嘛。”
　　千寒娇忽然侧过身子，面对着虞梦说“我在听，没有睡。”
　　虞梦小声乖巧的“噢噢。”
　　千寒娇轻声问“你说我影响到你了，那是怎么影响的呢？”
　　虞梦含糊的说“哎，就是，老想你呗。”千寒娇一听嘴角笑开，黑暗中虞梦看不见她的笑颜。
　　千寒娇又继续问“怎么想的呢？想我干什么？”
　　虞梦微微撅起嘴，说“想你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手掌啊……好似怕忘记你一般。”
　　千寒娇忍不住伸手摸索着虞梦的脸，捏了又捏，说“你说道歉还没道歉呢？”
　　虞梦偏过脑袋，“哦”一声，连忙正经的说“对不起，阿娇。”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亮。
　　千寒娇赶紧捂着她的嘴说“小声点，奶奶可能睡了。”虞梦“嗯...”
　　千寒娇拿开手，凑近些说“我原谅你了，但是警告不能有下次。”说完，她像是想起什么，开口道“生日愿望，我可还没有兑现，我已经想好了。”
　　虞梦向里挪了挪问“是什么？”
　　千寒娇说“那就是以后，如果我们之间出现了问题，必须在三天内双方共同解决，不能拖，也不能独自决定。”
　　虞梦同意的说“好，我听你的。”
　　千寒娇学着她说话“好，我听你的……每次都这样说，结果呢，嗯？”
　　虞梦嘿嘿傻笑两声，说“这次一定听你的。”
　　千寒娇张嘴朝着她咬去，虞梦“哎哟”一声。千寒娇咬完，立马后撤，咯咯笑起来，然后说“这才是真的原谅你啦。”
　　虞梦难以置信，不说话，千寒娇以为咬疼她了，连忙问“咬到哪里了？疼不疼啊？”
　　虞梦捂着肩膀，声音呜咽的说“你属狗的嘛。”
　　千寒娇听到这声呜咽，反而笑了，她又想咬她。她靠近虞梦问“来，我给你揉揉。”
　　虞梦立马出声果断拒绝道“哎，不用，不用了，不疼的。”
　　已经晚了，千寒娇的手已经伸过去了，虞梦被挠的一直笑，关键还不能笑太大声，怕影响奶奶睡觉，她想反击都笑的没有力气，千寒娇挠她痒痒，挠的不亦乐乎，两人笑的疯疯癫癫的，在被窝里闹作一团。
　　时光匆匆，开学当天，千寒娇收到许多糖果，她把糖果分给虞梦，虞梦却摆摆手说“牙齿痛。”
　　千寒娇看着她有些肿的牙龈，说“阿梦，可能是上火了，明天我给你带点下火的，很管用，我妈每次上火就会泡着喝。”
　　虞梦点点头，拿过新书开始写“千寒娇”三个字，这次发的新书少了许多，主要还是以刷题为主的册子。
　　因为是初三的下学期，虞梦的奶奶周末也不让她一起去卖菜了，每个周末千寒娇都会来找虞梦，肖星星也找到虞梦求她带带自己，于是两人变成三人一起复习，刷题，总结知识点。
　　在学校虞梦和千寒娇两人依旧是同桌，关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好，同吃，同行，同学，在初中最后的时光里，她们是彼此最温柔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