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嘴硬 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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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菀打开门时，胸口堵着一股气，像一座即将进入活跃期的火山。她已经做好了对峙的准备。
门口站着一个戴红帽子的快递员，手里拿着签收单。“你好，快递签收一下，你是叶念吗？”他问得礼貌而疲倦。
不是莫名其妙出现的竹马，不是来势汹汹的青梅。只是一个快递员。申菀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认真扫射了一遍周围环境。
门口只有一个推车，车上堆着两大箱快递，还有一个快要累趴的快递员。
没有可疑人物，没有突然从墙角冒出来的情敌。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嗯。她的宝贝大魔王又买了什么疯狂的东西，整整两大箱。有时候她真的挺好奇叶念的资产到底是几位数的。
“帮我搬进来。”申菀在快递单上签了字，毫不费力地下了命令。
快递小哥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职业性的微笑：“……好的。”
几分钟后，两大箱沉甸甸的快递被放在客厅和厨房连接的那片空地上。申菀弯腰打量了一眼物流标签——又是明朗国际物流，发货地又是汉阳。
但不是她买的。她去抽屉里拿出那把白色美工刀，蹲下来，在其中一个箱子上划开。
箱子打开的瞬间，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dae bak——！”
眼前是满满一箱专辑，装得结结实实。全是上次回归与CHUM联动的系列，一本挨着一本，从常规版到典藏版，不同的配置把这个箱子塞得严丝合缝。
最上面的那本封面，安静地躺着所有成员的亲笔签名。申菀把它拿起来端详，那些签名让她哭笑不得。
她的宝贝大魔王花了多少精力去收集这些？
要是单纯想要签名，她哪天直接把人带到队友面前，拿个空白本子让她们签到手软，何必费这个功夫。
她这么花钱，到底会不会心疼。
带着一种混合着宠溺与无奈的好奇，她又划开了另一个箱子。这次不是专辑，是万年。
万年图案的T恤，万年样式的玩偶——从钥匙扣大小到几乎可以当抱枕的尺寸，万年的塑料摆件，万年的周边产品，万年的，万年的万年的。
一样接一样，几乎铺满她整个视野。
有些款式连她自己都没见过，比如角落里那把万年限量版尤克里里，她怀疑叶念会不会弹。
她将那只小青鼠的周边一一看过，目光最后落在一盒万年样式的金色签名笔上。
一只小老鼠，真的让她喜欢到了这个地步。
忽然，一个念头悄然成型。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弧度，一个崭新的、闪着金光的坏主意，正在她脑海里生根发芽。
不久。
夕阳透过玻璃，把整个客厅都泡在橘黄色的光里，沙发、岛台、那两箱被划开的快递，全都镀上了一层半透明的暖色。
大门传来电子锁解开的声音——密码输入，确认，门锁弹开。
叶念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运动服，头发还有点乱，整个人笼罩在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中。
体测，800米，倒数第一。她不想回忆，也不想说话。
换好鞋，她把包从肩上扯下来，随手扔在玄关的地板上，然后走出墙角。
左边，沙发靠背上伸出一条腿。右边，两箱被打开的快递，箱子上隐隐约约画着什么图案。
叶念的太阳穴跳了跳。她深呼吸一次，压住。
那是她的女朋友，是她爱慕了近两年的偶像。女爱豆。
那双在舞台上闪闪发亮的眼睛，那张被无数镜头对准的貌美的脸，现在正窝在她的懒人沙发上，一只脚高高翘起。
脚底板对着她。
叶念在心里把那个画面和舞台上的Wendy对比了一下，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
她压了压心里的火，先走到箱子那边查看。专辑和周边都没怎么动。
但是万年样式的金色签字笔被拆开了，放在箱子边缘，地上还滚落了一支红色水彩笔。她又看了一眼纸箱表面的图案
第一眼以为是箱子出厂自带的装饰，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涂鸦。
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女孩，脸上被红色的笔涂了满脸一副红透了的样子。
裙摆下面的绑带被画得歪歪扭扭，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箭头，指着那个简笔画笑容，写着两个字
“我的。”
那个女仆怎么看都是她自己吧？！
“我操！申菀！”
叶念直起腰，再也按不住心里那股火，大吼了一声。
安静了一瞬。申菀的头从沙发靠背后面慢悠悠地探出来，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挂着一种被点名之后很兴奋的表情：“真的？”
叶念愣住了。真的？什么真的？她刚刚不是在骂人吗？大脑高速运转了片刻之后，她懂了。
这个家伙把“我操”两个字理解成了某种邀请。
“滚！！！我在骂你，不是说要□□！狗东西！”叶念感觉血液瞬间全部涌上头顶——完蛋，脸肯定又红透了。
申菀被劈头盖脸喷了一顿，下巴撑在沙发靠背上，撇了撇嘴，表情看起来还挺委屈的。第一次看到叶念连说了三次粗口。
顿了几秒，她又眯起眼睛，歪着头说：“我女朋友骂人真帅啊~”
叶念闭嘴了。她放弃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申菀脸上那副“挨骂也很开心”的笑容，又看了看箱子上自己被涂成红苹果的女仆装画像，决定从今天起再也不跟这个人吵架
因为吵不赢，骂不倒，还会被反将一军说你骂人好帅。
她弯腰把地上那支红色水彩笔捡起来，和美工刀一起收进抽屉。然后蹲下来，把箱子往前推了推。申菀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坐起来走过去帮忙。
箱子被推到楼梯后面，走廊最深处的一个房间门口。叶念直起腰，拧开门锁，推门进去，抬手按开了灯
申菀跟在她身后，一脚踏进那片暖黄色的光里——然后停住了。
她一直以为这扇门后面只是个普通的杂物间，或者一间没人住的客房。现在她知道不是。
这里是叶念的快乐小屋。
三面墙都是玻璃展示柜，顶天立地，每一层都亮着柔和的隐藏灯带。
正中间铺着一块圆形短毛地毯，上面放着一张小沙发和一个矮茶几，茶几上摆着一台CD机和一台唱片机，唱片机上正搁着ZGVI的黑胶唱片，封套被仔细地套在透明保护袋里。
展示柜里的东西被分门别类，按年份、按成员、按专辑概念排列得整整齐齐。专辑、写真、小卡、应援棒、演唱会周边，每一件都有属于自己的位置。
玻璃擦得没有一点指纹，地毯上没有一粒灰尘。这里不是杂物间，是叶念用时间一点一点搭建起来的小宇宙——而她就是这个宇宙里唯一的女主角。
角落里立着一个画架，上面搁着一幅申菀的肖像油画。画里的人穿着打歌服，侧脸迎着光，笔触细腻得能看清发丝的走向。
“你画的吗？”申菀伸手碰了碰画布的边缘，指尖在那些颜料凸起的纹路上轻轻滑过。
她又抬起头看了看四周——三面墙的展示柜，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每一层都被填得满满当当。
比卧室那面照片墙还夸张，这里到处都是，铺天盖地，全是她们。
叶念把箱子推进来，抬眼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下那幅画。
“买的。”
她怎么可能画得出这样一幅堪称完美的油画来，肯定是高价从哪个画手那里收的。
然后她在空着的那一片展示柜前蹲下来，打开橱窗的玻璃门，把新专辑一个一个往里摆。
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放什么需要被小心对待的东西。
“你都不打开吗？”申菀靠过来，蹲在她旁边，看着那些连塑封都没拆的专辑一个接一个地被放进橱窗里。
“留一个打开就好，反正里面都一样。”叶念头也没抬，手指还在调整专辑之间的间距。
“反正里面都一样，你买了一箱？”申菀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那种“我女朋友到底是什么生物”的困惑。
“略略略。”叶念伸出舌尖，朝她快速吐了两下。
申菀不满地撅起嘴，小声用韩语嘟囔了句“진짜귀여운척하네”，然后也蹲下来帮她一起摆。
她平时真看不出来，叶念有这么喜欢她们。
不是那种挂在嘴边的喜欢，是把她们所有的专辑一张一张收好、按年份排列在玻璃柜里的喜欢。
几分钟后，新专辑被摆成了整整齐齐的几排，和之前那些旧专无缝衔接在一起。
叶念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抽屉柜前，拉开其中一个抽屉——里面全是木制的小型展示架，各种尺寸，分类叠好。
她熟稔地取了一个出来，走回来，把那张签名专小心地立在上面，调整了几次角度，让封面上所有成员的签名刚好正对着玻璃门。
准备得真齐全。其他的抽屉里肯定也备满了类似的东西——小卡膜、立牌底座、海报夹。
是叶念的作风，什么都要提前准备好，什么都要分类放好。
“你是什么MBTI？”申菀忽然开口，目光还停在那张被立起来的签名专上。年轻人好像都挺喜欢测这个，叶念肯定也测过。
肯定是内倾的I人，运筹帷幄的J人——至于到底是感性还是理性，她有点拿不准。
“问这个干嘛？”
“我好奇。”
叶念一边回想上次做测试的结果，一边把空了的纸箱折好压平。“INFJ。”
申菀眯了眯眼睛，唇角慢慢翘起来。这个结果没有让她惊讶，很符合。
她从背后靠过来，手臂搭着叶念的腰，脑袋搁在她肩膀上，声音里压着点藏不住的小得意：“我们是天生一对啊。”
叶念整个人定住了，没说话，绯红从耳尖慢慢爬上来，一路蔓延到耳根。
“Golden pair——在国内应该叫……光海组。”
“……少看那些有的没的，把抖音删了。”
叶念挣开她的手臂，起身准备去收拾另一个箱子，动作很快，像是在逃离某个对她来说太烫的话题。
“你也觉得我们很般配是不是？”
申菀站在原地，声音从她背后追过来，尾音往上翘，带着那种明知故问的笃定，“我知道你很喜欢我——”
下一秒
门在她面前“砰”地关上了，紧接着是锁舌弹进锁孔的声音，咔嚓，干脆利落。
申菀站在门外，对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无声地笑了笑。她伸出手，指尖在门板上轻轻画了个圈。
“嘴硬。”她女朋友老傲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