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调查 被子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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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底下传来嗡嗡嗡的震动，闷闷地摩擦着床单。申菀不堪其扰，抬起手按掉了闹钟。时间一如既往是早上七点，但日期跳到了星期一。
工作日。假期结束了，虽然她的工作从不分休息日和工作日。
她猛地睁大眼睛，又看了一眼日期。
星期一。没记错的话，她怀里还有个大学生吧？
掀开被子，叶念从昨晚的抱着手臂，变成了整个人缠在她身上。腿也搭了上来，跨在她的大腿上，像一只趴在暖炉上的猫。
“念念，念念？你不是该去上学吗？”申菀拍了拍叶念的肩膀。
身旁的人懒洋洋的，用气音回答了一句：“请假了。”
然后动了动身子，脸在她肩颈上蹭了两下，左右各一下，准备继续睡。
“请假了？那你什么时候走？”申菀伸手，准备掰开叶念的手坐起来。
感受到怀里的温暖正要逃离，小家伙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她抓着申菀不肯放，嘴里吐出含糊糊的呓语：“我要跟你待在一起，别赶我走。”
说着还哼哼唧唧地睁开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她。
“呃呃，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赶你走。但是你要上学啊。”
叶念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申菀又补充了一句：“你是学生。”说完自己都觉得怪怪的。她现在是在和一个学生谈恋爱啊。
小家伙的手这才松了松，委屈巴巴地把她刚才说的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申菀瞬间心软了。叹了口气，掌心抚上叶念的头。“那再待一天，明天就回去上课。行吗？”
叶念想了想，点了点头。
申菀见她乖乖听话，安心起身去洗漱了。洗手间传来水声，窸窸窣窣，最后门轻轻关上。
被子里，叶念闷着。她听着外面的动静渐渐远了，才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大口换气。天刚完全亮，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毯上画了一道淡金色的线。
她四处看了看。
目光落在床尾申菀换下的睡衣上。
她快速地再确认了一遍四周，然后伸手把那件上衣拽进了被子里。整个人重新闷进去，抱着那件还残留着一丝体温的睡衣，低头把脸埋进去。
那股熟悉的味道裹住了她，昨夜沐浴露的淡香，混着一点点属于申菀本人的、难以名状的气息。叶念闭上眼睛。
汉阳南区，一条安静的街道。一辆黑色轿车徐徐驶来，停在宿舍楼楼下。李知恩无意识地回头扫了一眼——车牌不是H国本地的，上面写着中文。
她刚要转回去，余光里忽然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手已经把旁边还在打哈欠的金智媛拽到了墙后。
两个脑袋从墙角一前一后探出来，像两只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的猫。
“我们这样真的好吗？像狗仔……”金智媛揉着眼睛，话还没说完，瞳孔猛地对焦。
“噢噢噢！！那不是申菀欧尼吗？！”瞌睡瞬间没了。
“先别动。”李知恩按住准备窜出去的智媛，下巴朝那辆车的方向抬了抬，“她从国外的车上下来。”
视线里，申菀从后座下来，走进居民楼。那辆黑色轿车却没开走，安静地停在原地，引擎没熄。
李知恩转过头，对着智媛抬了两下眉毛。“我们在这儿等等。她肯定还会下来。”
“好。”
于是两人开始轮流盯梢。一个站岗，另一个休息，一分钟换一次岗——严谨，有序，像两个第一次执行外勤任务的新手探员。
五分钟后，金智媛用力拍了拍正在手机上跟崔素丽通风报信的李知恩。后者秒收手机，利落地探出半个脑袋。
申菀从宿舍楼大门出来了。肩上挎着一个包，拉链没拉紧，能瞥见里面塞着换洗衣物。
副驾那个西装女子下车替她拉开车门，等她坐稳又轻轻关上，回到自己座位上。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不是第一次。
昨天在巷子里追她和申菀的时候，那个西装女也在旁边！
很快，轿车驶离，往摄影棚的方向开去。
“那个女孩子到底是谁啊？”金智媛脑海里浮起昨天下午只看到半张脸的叶念。
“不知道。”李知恩掏出手机，眼睛还盯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先别问申菀。我们几个自己查。”
“我们几个？？”
李知恩把屏幕亮给她看。就在刚才那五分钟里，她飞速拉了一个群，群名还没取，但崔素丽和朴智秀已经被拖进来了。
她分享了情报——黑色轿车，中文车牌，西装保镖。还附了一张偷拍的照片，角度刁钻但信息量充足。
崔素丽秒入角色，回复：收到！
朴智秀也跟着一起玩，发了个水豚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包。
李知恩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胸口，对着远处那个只剩一个黑点的车屁股，眯了眯眼睛。
摄影棚里和昨天没什么两样。灯光，监视器，反光板，化妆师推着刷具箱在椅子之间穿梭。崔素丽到得最早，已经坐在镜前让化妆师上粉底，看见申菀推门进来，抬起手打了个哈欠似的招呼。
什么也没提。金智媛在隔壁座位上翻杂志，眼皮都没抬。
李知恩从更衣室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两件打一样款式的上衣，码数不一样。“欧尼，哪个适合我？”
申菀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化妆师的海绵压上来，凉丝丝的。镜子里的自己和昨天没有区别，和前天也没有。
她闭着眼睛让化妆师画眼线，笔尖沿着睫毛根部滑过去，痒痒的。没有人提昨天。奔跑的巷子，被甩掉的跟踪，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广告拍摄进行得格外顺利。导演喊了几次“再来一条”，但语气是轻松的，像在要求一个更好的版本而非纠正错误。
补妆的时候崔素丽走过来，往她手里塞了半块巧克力。申菀接过去，剥开锡纸，塞进嘴里。
崔素丽站在她旁边，看着监视器里重放的画面，说了句“今天状态不错”。
申菀嗯了一声。巧克力在舌尖上慢慢化开。
崔素丽是第一个拍完的。她的部分收工，跟导演和工作人员打过招呼，换上私服，从化妆台上拎起自己的包。
朴智秀还在镜头前补特写，李知恩蹲在监视器旁边等轮次。崔素丽朝她们挥了挥手，推开摄影棚的门，下楼。
从电梯间走到大门口，她一边走一边低头在手机上打字——删删改改，不太满意，索性锁了屏。
推开大门，傍晚的风迎面扑过来，带着这个季节特有的、干燥的凉意。她把外套拉链往上拽了拽。
抬起头，余光扫到对面咖啡厅门口停着一辆车。黑色的，有点眼熟。她想起来了什么，打开手机，翻到那个还没取名的群聊里李知恩发的图片。
黑色轿车，外国车牌，透过车窗隐约能看见里面坐着西装保镖。她抬起头，又看了一眼对面那辆车，又低头看看屏幕上的照片。
崔素丽把手机调成静音，对着那辆车按下快门。照片发进群里，附赠一句简短的情报更新。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掌心里，穿过马路，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
店面很大，午后客人不多，空气里浮着咖啡豆被研磨之后的微苦香气。她站在门口四处望了望。
角落里那个靠窗的位置，一个女孩子坐在那里。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昨天在巷口被申菀拉着跑的那张脸，在休息室门口一脸严肃走出来的那张脸。
叶念一个人坐在咖啡馆最深处的角落。百无聊赖地用勺子搅着杯里的咖啡，拉花已经被搅成一团模糊的奶白色漩涡。
手机搁在支架上，屏幕里放着什么。
小家伙是来这等女朋友下班的。中午申菀发信息来说下班带她去玩好玩的，她兴奋得没法安分去做其他事，干脆提前来这里坐着。
手机里正播着ZGVI和CHUM最新联动回归的幕后花絮。视频很长，才播到一半，现在正放到拍摄时的花絮片段。
屏幕里申菀穿着打歌服，装扮和半个月前送她的那张秘密拍立得上的一模一样。
那天她们第一次在河边的公园接吻了，自己拼命拒绝，但申菀很霸道。
喜欢她的霸道...
叶念对着空气忽然傻笑了一下。勺子停在杯沿上，忘了搅。
“Hello, is this seat taken?”
头顶传来一声询问，音调有点耳熟。叶念摇了摇头，把视频音量调小，视线没离开屏幕，继续边看花絮边发呆。
对方坐下来之后没有点单，也没有离开。叶念听见她手机里传来自己刚才正在看的那段花絮的声音——同样的音乐，同样的台词。
崔素丽笑了笑，又开口：“Are you waiting for someone?”
叶念没说话，点了点头。
流利的英语在脑海里回味了半拍，她忽然想起这里好像是H国来着。小家伙抬起头，看清对面那张脸。
心脏漏了好几拍。
“你好~~”崔素丽见她吓了一跳，被逗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她记得在佛海见过这张脸，于是特意用了中文打招呼。
“你为什么……”叶念语无伦次。她的偶像其中之一此刻正坐在她对面，和她搭话。
见小家伙会说本地语言，崔素丽松了口气。她的英语不咋样，中文更是很勉强。
正要开口继续说点什么，叶念忽然看到另一个方向，脸色微变。
她下意识想起昨天被追着跑过巷子的画面，膝盖已经开始发力，抓住手机想从座位上弹起来。
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轻轻按住。
抬起头，又一张令人窒息的脸。李知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侧，朝她弯了弯眼睛。
“你好啊，小妹妹~”
叶念用力咽了口唾沫。手指攥着桌沿，指尖开始微微发抖。申菀什么时候来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