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来访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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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叶念的卧室一如既往地安静。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阳光透进来，让睡眠得以平稳地过渡到自然醒。
申菀结束了第四个深度睡眠周期，意识慢慢从混沌中浮上来。
怀里只有被子，叶念应该已经去学校了。她动了动身体，试图从侧躺翻成平躺，腰刚使上一点力就被酸痛感猛地按住，整个人僵在原处。
她倒吸一口气，伸手撑着床垫，一点一点把自己翻了过去。只是一个翻身，就好像耗尽了巨大的能量。
她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开始回忆昨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昨天叶念与她缠绵了很久，每次结束时小家伙都会俯下身抱着她，不知道是在安抚自己还是安抚她。但很快她又会开始新的一轮，好像身体里装着无穷无尽的动能，怎么都用不完。
后半段，叶念显然是没忘记沙发上的事，决定要报复回来。她学着下午被蹭时的动作，用自己的小腹和耻骨反复顶撞摩擦。
但这还没完，小家伙腹黑得很，每次把人推上临界点边缘就会立刻放慢——甚至干脆停住。等那股即将抵达的感觉慢慢退回去，她才重新开始。
这样循环了好多次，折磨得申菀嘴里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全都想起来了。申菀抬起手捂住脸，潮红从脖子一路爬上耳尖。她张了张嘴，从指缝里挤出一句韩语：
“……na jeong mal hon na ya hal geot gat a。”
我真欠揍啊。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撑起身子，走去浴室洗漱。走到镜子前，她抬起眼，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上半身深浅不一的吻痕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胸口，颈侧那片星星花瓣纹身上面还有一个泛红的牙印。她低头看了一眼——大腿内侧也散落着几处淡红色的痕迹。
申菀盯着镜子里那些痕迹看了好一会儿，伸手碰了碰纹身处那个牙印，然后拧开水龙头，把凉水扑在脸上。
她抬起头，对着镜子里那个身上满是印记的自己，嘴角忍不住微微翘了一下。
小家伙昨晚真是玩疯了。
课堂上，讲师正在讲关于学期末考核与论文的事。叶念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她低头划开屏幕，是碗碗发来的消息。
[宝贝]
[我的宝贝]
[你把我干的下不了床]
叶念猛地把手机屏幕扣在笔记本上，发出一声闷响。血液瞬间涌上耳尖，她能听到自己耳膜里咚咚咚的脉搏声。
“叶念，开什么小差，你有听到我讲的吗？”由于习惯坐在最前排，这点动静立刻被讲师捕捉到了。叶念拼命上下点了几下头，讲师才放过她，重新转过身去继续讲课。
手机又震了。她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把屏幕翻过来。
[操完就跑了，独留我一个人在床上，毫不留情]
[嘤嘤嘤，我要哭了]
[图片]
叶念红着脸点开那张图片——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把屏幕重新扣回桌面，低头盯着桌面的纹理，试图消化刚才那一瞬间的视觉冲击。过了片刻，她又把手机翻过来，打字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我在上课，你瞎说什么呢]
对面几乎是秒回。
[说你爱我]
很简短的一句话。强硬的。叶念盯着那行字，又抬起头看了看大屏幕，然后低下头，拇指悬在键盘上方犹豫了很久。
[爱你]
对面秒回。
[谁爱我？]
[我]
[你是谁？]
[叶念]
[连起来]
[叶念]
[爱你]
对面顿了很久，发过来一个问号。叶念咬紧后槽牙，打开了静音，屏幕朝下扣在笔记本旁边，强迫自己把目光重新投向讲台。
她盯着PPT上那个关于学期论文提交截止日期的加粗字体，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只剩下刚才那行还没打完的字。
天快黑的时候，申菀回来了。她没像往常那样在玄关喊一声“我回来了”，换了鞋，径直走到客厅，绕到沙发前面。
叶念正窝在沙发角落里翻手机，还没来得及抬头说一句话，申菀已经弯下腰，一只手轻轻揽住叶念的后脑勺，然后把自己柔软的肚子贴了上去。
叶念的脸被埋进那层厚厚的衣料里，温热透过布料传到她脸颊上，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干嘛。
然后她的耳边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咕噜噜的声响。她抬起头，满脸疑惑地看着申菀。
申菀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一本正经地开口：“宝宝刚刚踢你了。”
“什么？？？”叶念懵了。脑子里飞速检索了一遍这个人在闹哪出。
申菀没有回答，只是扬起一边眉毛，然后用那种意味深长的、藏着坏主意的眼神，暗示她昨晚发生的事。
叶念接收到了这个眼神，大脑重新运转，声音拔高了半分：“我们都是女生！”
申菀还是没说话，眉毛又往上挑了一点。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
叶念终于败下阵来，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从申菀那张理直气壮的脸上移开，拿起手机，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淡淡的调子：“你说的宝宝，是本地的还是外地的？”
申菀眨了眨眼，显然没想到她接得这么快。
“本地的。”
“白切鸡还是萝卜牛腩？”
“白切鸡。”
叶念站起身，拿起手机。“唐叔，我俩今晚出去吃。”
厨房那边传来唐管家温和的应答声。
申菀高兴地伸手牵住叶念的衣摆，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嘴里哼着一段只有她自己听得懂的小曲。
叶念感觉到衣摆被轻轻拽着，偏过头，对上申菀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心口那块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把申菀的手从衣摆上拉过来，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继续往门口走。
车内，两人刚系上安全带。叶念的手刚扶上换挡杆，申菀的手就覆了上来，掌心轻轻贴着她的手背，温度透过皮肤慢慢渗过来。
叶念转过头，对上申菀的眼睛——她正笑着，心情看起来很好，眼尾微微弯起。然后她抬起另一只手，食指点在自己的嘴角上。
叶念不为所动，准备挂挡，申菀却加了几分力道，把她的手稳稳压在换挡杆上。
“我早上醒来就没见到你。”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陈述一个让她不满意的事实。
叶念没有回答。
“今天没亲我。”申菀的拇指在她虎口上轻轻画着圈，力道不大，但刚好够让那片皮肤酥酥地颤一下。
叶念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拇指蹭过的触感上慢慢软下来。
她咽了口唾沫，然后松开安全带，侧过身，抬起手抚上申菀的脸颊，轻轻把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是主动的、认真的，带着一点“拿你没办法”的无奈，也带着一点“其实我也想”的坦诚。
申菀没有反客为主，只是安静地接受了这个吻，闭上眼睛，让她做完她想做的事。
车窗外，路灯刚亮起来，小区的银杏树在暮色里安静地站着。叶念重新坐回驾驶座，把安全带系好，发动了车子。
申菀偏过头看着窗外，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住。
叶念带她去的还是上次那家农家菜馆。上次是和阮安欣一起，三个人；今天只有她们两个。馆子一如既往地热闹，老板娘还是系着那条蓝布围裙，在座无虚席的大堂里穿梭。
叶念点了几道和上次不同的菜，唯独白切鸡没变——方才申菀答得那么干脆，肯定在心里想这味道很久了。
菜陆陆续续端上来，申菀的筷子第一个伸向那盘白切鸡。夹起一块带皮的肉，在姜葱蘸料里轻轻一蘸，放进嘴里。
然后她眯起眼睛，腮帮子一动一动地嚼着，头跟着节奏轻轻晃——开心得很明显。叶念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拿起筷子，从同一只碟子里夹了一块，也蘸了蘸料放进嘴里。
和上次一样的味道。但她想起上次来的时候，申菀吃白切鸡还被鸡骨头袭击了，现在她已经能精准地从骨头上把肉完整地剔下来。
两个人慢慢吃完这顿饭，把桌上的菜清了大半。结账时老板娘笑着问了句“今天怎么少了一个”，叶念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说她在学校。
然后她拉起申菀的手，走出馆子。夜幕已经完全落下来，路灯的光在银杏树下被筛成细碎的金点。
白色玛莎拉蒂停在路边的老位置，叶念打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
半个钟钟后，车停在别墅门前。两个人走下车，夜风带着冬夜的凉意从树梢间拂过，叶念按下锁车键，手还没收回口袋，另一只手已经被申菀牵住了。
往大门走，这一小段路上的灯光并不明亮，也只有几步路程，但她们还是牵着手，扣得紧紧的。
叶念抬起另一只手，在密码锁上输入数字。家门在面前轻轻弹开。
里面的灯是开着的，不只是玄关，客厅也敞亮着，光线从走廊一路铺到客厅尽头。灯光铺满整层，比平时唐管家留的那几盏夜灯要刺眼得多。
的目光越过玄关，落在客厅里那几个不属于她的行李箱上，然后听到一阵高跟鞋踩在瓷砖上的声响。这个步伐，她再熟悉不过了。
“女儿回来啦，快进来。”张惠玲女士听到门口的动静，从客厅那边快步走了过来。
叶念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缩。然后她迅速松开了牵着申菀的那只手，藏到身后。动作快得像被烫到。
“……妈妈。”声音很轻，尾音往下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申菀还在后面关门。她刚把门锁扣上，转过身，还在疑惑叶念为什么忽然松开她的手，然后抬眼看过去——对上了张女士那双正打量着她的眼睛。
和叶念相似的眼睛，只不过眼尾多了几道细纹，是完全睁大的，带着那种优雅而精准的审视。
“诶，这位好眼熟，我们是不是见过？”张女士踩着高跟鞋走近了几步，目光在申菀脸上停住。
叶念垂下眼睑，替她答了。声音比刚才更低沉，带着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紧绷和下意识的恐惧：“那个……国庆节……你们，见过。”
“喔！小菀是吧？瞧我这脑子。”张女士笑起来，语气亲切得体。
“……阿姨好。”申菀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诶，念念，这么晚了，你带她来家里是干什么呢？”张女士把目光重新放回女儿身上。
她穿着高跟鞋，比叶念高出不少，头顶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叶念身上，带着一种看不清的、从上往下的压迫。
叶念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正落在自己头顶，膝盖开始轻轻发抖，被裤管盖住了。
“她……最近工作，在这里……所以..我，我让她……住在，这..了……”
她的声音又抖又哑，一句话被切成好几段，每一段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张女士像是早就习惯了她这副样子，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语气里带着那种例行公事般的温和：“这样啊，也好，学会招待朋友了。”
然后她把注意力重新转向申菀，笑容得体
“小菀啊，工作的话就安心住在这里，要是有什么不好的立马跟我讲。”
“哈哈，好，谢谢阿姨。”申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诶，挺好。很晚了，快换鞋，我给你们切水果。”张女士转过身，高跟鞋的声音往厨房的方向渐渐远去，消失在两人的视野里。
申菀松了口气，转过身准备换鞋。然后她看到了叶念。她的脸在刚才车上还有一点血色，现在忽然变得惨白。嘴唇在轻轻发抖，瞳孔里看不到一点光，像是被人从内部抽空了所有的温度。
申菀连忙靠过去，抬起手准备抚上她的脸：“你怎么了——”
就在这时，厨房那边传来一声响动——大概是张女士把水果盘放在台面上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到玄关。
叶念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扎到了。她迅速抬起手，抵住申菀正要靠过来的手腕。
“……碗碗。”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在发抖。
“我在。”申菀的手停在她抵住的位置，没有继续往前，也没有收回来。
叶念慢慢把她的手按下去，动作很轻，但很坚定。目光越过申菀的肩膀，死死盯着厨房的方向，像是在怕什么动静再次传过来。
“……你今晚，睡客房吧。”
她的声音又低又哑，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才把这句话完整地推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