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跨度 申菀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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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菀到公司的时候，围巾把脖子裹得严严实实，刘海放下来挡住额头，站在会议室门口紧张地抠着手指甲。
时朱砂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比申菀高出一点，俯视下去看不清她的脸。
时朱砂换了个角度，申菀也跟着把脑袋扭开。
经纪人没什么耐心，直接抬手捏住申菀的下巴往上掰，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把碍事的刘海往旁边一撇。
几道粉色的抓痕赫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最深的一道颧骨旁边拉到下颌，虽然不深，但在艺人这张靠脸吃饭的面孔上格外扎眼。
“脸怎么回事？”
“……昨天，去练瑜伽了，”申菀的目光在时朱砂的耳垂和天花板之间来回弹跳，怎么也不肯落在她眼睛上
“...不小心弄到的。”
“瑜伽？你还练瑜伽？”
“放松。”
“放松？”
“……放松。”申菀咬着下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真的在练瑜伽的人。
时朱砂又捏着她的下巴左右转了几个角度，确认不会留疤，才松开手。
“下班了去买支药膏涂，下次小心点。不然你别想再上舞台了，知道了没有？快进去，制作人们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申菀点点头，长舒一口气。还好是冬天，可以穿厚一点挡住。
两个人一起走进会议室。申菀在时朱砂背后悄悄用手指把刘海重新拨回来，遮住那几道抓痕。
她在时朱砂刚接起电话时顿了顿脚步，下意识往经纪人身后躲了躲，然后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会议室里几个制作人已经在等着了。时朱砂拉开椅子坐下，申菀在她旁边落座，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
会议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封面上印着“Wendy Solo企划”。她的目光在那几个字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迅速恢复成工作状态。
会议室里人不多，长桌一侧坐着歌曲制作组的代表，另一侧是视觉导演和服装设计组的负责人。
歌曲制作组的代表阿贤是个四十出头的音乐人，戴着黑框眼镜，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
他正翻着时朱砂之前提交的企划书，指尖在“曲风方向”那一栏上轻轻敲着。
“目前我们收集到的Demo里，有几首旋律底子不错，但歌词还没定。申菀的中文发音我们上次在录音棚测试过了，完全没问题，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很多。”
直入主题
他抬起头，目光从企划书上移到申菀身上
“所以如果你有特别想表达的主题，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我们可以根据你的想法来量身定制。”
申菀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然后松开。她抬起眼，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希望参与歌词和歌曲制作。”
阿贤推了推眼镜，有些意外。
“你？我以为你们H国的爱豆都是靠公司来完成这些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算冒犯，但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
“这是刻板印象。虽然大部分确实是这样。”申菀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时朱砂在旁边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了申菀一眼，但很快收起惊讶，上身微微前倾，把话头稳稳地接了过来。
“她有能力。她参与过之前团队歌曲的词曲创作，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了。”
阿贤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沉默了片刻。他看看时朱砂，又看看申菀，然后点了点头。
“我可以考虑。既然是你的Solo，你加入制作当然是好事——没有人比你自己更清楚你想表达什么。但我需要确认你真的有这个能力。”
他抬起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有现成的作品吗？”
时朱砂已经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指尖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
申菀之前参与作词作曲的那几首团队歌曲被列成一个简短的清单，音频文件依次导入，时朱砂挑了一首最能体现她词曲风格的片段，点下了播放键。
旋律从会议室的音响里流淌出来，申菀自己写的Rap部分正以熟悉的音色填充着整个空间。
阿贤闭上眼睛听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跟着节拍敲了几下。
播放结束，他睁开眼睛，没有立刻说话。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他重新拿起那份企划书，翻到之前标注“曲风方向”的那一页，在空白处快速记了几笔。
“结束后我们会再继续钻研几遍，争取下次会议时给出答复。”他把笔搁在文件旁边，目光重新落回申菀身上
“不过，我会认真考虑的。”
申菀微微点了下头。时朱砂在旁边轻轻呼出一口气，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接着是服装设计组的发言。
负责人拿着一叠手绘稿，从色彩的搭配到面料的质感进行了详细的讲解，手指在纸面上划过时带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提到这次概念里有一套礼服特别加入了几何线条，能让人在舞台上有种挣脱束缚的轻盈感。申菀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默默想：叶念应该会喜欢这套。
视觉导演阿杰随后插了进来，和制作人们讨论拍摄MV时镜头的处理，几组人你来我往，气氛比起刚才的“考核”轻松了不少。
说着说着服装师把视线从设计稿上抬起来，看向申菀，语气里带着几分专业的好奇
“申菀小姐，你的皮肤很白，能驾驭很多颜色。不过我们需要确认你有没有对某些面料过敏——尤其如果舞台服装会有一些镂空设计的话。”
申菀刚要回答，还没开口，时朱砂的目光已经条件反射般扫向申菀脖颈侧面那片被围巾遮住、此刻刚好露出来的一小块皮肤。
经纪人的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拧起，伸手把那截围巾重新往上拉了半分。
然后她替申菀回答：“她不过敏。我回头把她的那套尺码数据再发给你们。”
服装师愣了一下，点点头说没问题，低头在手稿上快速标注了几句。申菀迅速把围巾拉好，假装若无其事地低头翻看面前的资料。
阿贤合上面前的文件夹，重新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申菀身上。他推了推黑框眼镜，语气比刚才播放Demo时明显松弛了不少。
“既然你要参与制作，说说你的想法。你自己想做什么样的音乐？词曲风格、整体概念，有什么方向吗？”
申菀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又松开。她抬起眼，迎上阿贤的目光。
“我还没有具体写出来，但方向已经有了。”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语速不快但很稳地继续说下去
“我希望这张专辑的跨度可以大一点。不是所有歌都待在同一个舒适区。”
阿贤挑起一边眉毛。“多大？”
“比如——一首是童话隐喻的，一首是美式嘻哈的。”
申菀的语气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坐在长桌另一侧的服装师正在翻手绘稿，听到这句话抬起头，手里捏着的那张概念图停在半空中，眼睛里闪过明显的兴趣。
视觉导演阿杰也停下在笔记本上划拉的笔，抬眼看过来。
阿贤没有立刻表态。他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沉默了片刻。
“你是说，在同一张专辑里，同时放一首童话质感的、和一首Hip-hop底色的歌？这跨度确实不小。说说看，你为什么想这么弄？”
申菀想了几秒。
“因为我想说的话不止一种。有些念头是柔软的、需要被保护的，放在童话里刚好。有些念头是需要大声喊出来的，放在嘻哈里刚好。我不是只有一面，这张专辑也不想只展示一面。”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笃定，像是在陈述某个经过反复推敲的结论。
阿贤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重新拿起笔，在面前那份企划书的空白处快速记了几行字。
“语言呢？你的中文我们已经确认过了，韩语是你的母语。这张专辑面向华国市场，但你在外网也有粉丝。歌词语言的分配你怎么想？”
“我想做韩、中、英三语混合。”申菀这次回答得很快，显然这也是她已经想了很久的问题。
“虽然主要面向华国，但外网的粉丝也不能忘记。有些情感用中文表达最贴，有些节奏用韩语最顺，有些句子用英语最有力。我不想为了迎合一个市场放弃另一个——她们都是我的粉丝。”
她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弯起来，“而且，多语言混合也符合这张专辑的调性。跨度大，不设限。”
时朱砂在旁边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快速扫了一眼之前整理的粉丝数据分析。
外网粉丝群体依然庞大，多语言混合在流媒体传播上也有优势。她没有插话，只是把那一页数据折了个角，推到申菀手边备用。
阿贤看着申菀，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把笔搁在文件夹旁边，身体微微前倾。
“童话隐喻，美式嘻哈，韩、中、英三语混合，再加上你刚才说的K-pop底子、Rap、R&B——你给制作组出了一道很难的题。跨度越大，制作的难度越高。节奏的衔接、语言的转换、风格的统合，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整张专辑就会变成一锅乱炖。”
“我知道。”申菀没有退缩。
阿贤看着她的眼睛，嘴角终于浮起一丝很淡的笑意。
“不过，越难的题做出来越有意思。我个人很期待看到你在这一堆风格之间怎么做平衡。制作组这边会先消化这些方向，语言分配的具体比例、不同风格歌曲的编曲框架这些，下次会议再讨论。”
他把文件夹合上，朝申菀微微点了下头，“你的想法很明确，这对我们来说是好消息。制作组会认真考虑的。”
接着是服装和视觉的讨论。服装师举起那张概念图，顺着申菀刚才提出的多风格方向开始了新一轮发言，建议根据不同歌曲的风格准备三到四套完全不同的舞台服装。
视觉导演则提出了MV的初步构想——三个不同主题的MV，分别对应专辑的三种核心情绪，但用某种视觉符号串联起来。
几个人你来我往地讨论着色调和造型，阿杰在笔记本上快速画着分镜草图。申菀听着，偶尔点头，偶尔补充几句自己的想法，时朱砂在旁边负责把需要进一步确认的细节一一记下。
会议桌上摊开的设计稿越来越多，阳光已经爬过了大半张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