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赖床 申菀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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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菀靠在沙发上，终于在两个小时时限的最后一刻写完了那份理由加检讨的最后一行。她数了一遍，刚好八百字，再多一个字她都不愿意写了。
然后她关了手机，把发烫的屏幕朝下扣在腿边，用力闭了一会儿眼睛。
今天下午只补了觉，昨晚被叶念反复索取到后半夜，醒来又是电影又是课堂录音，现在又被经纪人追着打了两小时电话写检讨，眼睛干涩得像在眼眶里滚了一百圈。
再睁开眼时，叶念已经站在她面前。刚洗完澡，头发吹了半干，穿着那件白色浴袍，系带松松垮垮地垂在腰侧。
她吃了药，走路没有声音，就那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沙发前，低头看着申菀。
“当明星真难。”叶念看着她眼睛里那几根细细的红血丝，声音很轻。
“当学生真难。”申菀抬着头看她，忽然想起自己读书时那段日子。
她只能算是个纸糊的“优等生”，成绩是表面，那时候还是练习生，要在镜头前维持人设，考完试就立刻把大部分没用的知识抛到脑后。
她从来不像叶念这样，戴着耳机一坐就是一个下午，把每一个知识点都认认真真地听完。
八百字的检讨就让她难受得不行，而叶念是怎么撑过白天那一整个下午的课堂录音，甚至这十几年的。她就是这样一点点把自己从冰窖里拽出来的。
她们对视着，然后同时笑了，眼眶都还残留着各自的红。申菀伸手拉住叶念的手腕，轻轻一带，两个人一起倒在沙发上。
叶念趴在她胸口，把她的一只手拉过来摊开放在自己面前，手指一根一根地按过去，仔仔细细地比对。
申菀的手指比她的长一截，肤色也深一两个度，比她更有气色些。她把两个人的手掌心对心贴在一起，指缝对着指缝，像是在拼两片刚好吻合的拼图。
忽然想到什么，耳根又红了。她把脸往申菀的锁骨上又埋了一点，声音闷闷的。
“碗碗。”
“嗯。”申菀闭着眼睛，手指在她后脑勺上慢慢顺着。
“……频率……多少比较合适？”
申菀的手指停住了。频率？什么频率。小家伙在想什么没头没尾的东西呢
她低头看叶念还在装模作样比对她们手指长度的手，看她耳根上那片还没褪干净的粉色。
手、手指、联想——她懂了。
“你小脑袋瓜想什么呢。”申菀把叶念的下巴轻轻抬起来，看着那双因为害羞而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你是不是故意的，在你生理期的时候对我说这些。”故意把她的欲望勾上来，却什么也做不了。
“……没有，我什么都没有想。”叶念的目光在申菀的锁骨上胡乱游移，怎么也不肯往上看。
“我不信。我看你就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不准备让我下床了。”
“.....”
“...你是又想要我了。”
叶念没有反驳，只是把申菀的手重新拿起来，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
她的指腹在申菀的虎口上慢慢来回摩挲，嘴唇抿着，没有说出那句“是”。但她闭上眼，让眼睫毛轻轻扫过申菀的掌心。
申菀也没有追问，只把叶念往自己胸口又拢了拢，让她整个人趴得更舒服些。
这个问题的答案暂时还不重要。
她的拇指在申菀的虎口上又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申菀正低着头看她，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写检讨时熬出来的红血丝，但目光很软。
叶念没有说话，只是仰起脸，把自己的嘴唇贴上了她的。
“我明天就回去了。”她的嘴唇还贴着申菀的嘴角，声音很轻，几乎是气音。
另一只手从申菀的腰侧慢慢往上抚，指尖探进那件浴袍的边缘，触到腰窝那一小片光滑的皮肤。
“你不会拒绝我的。”
申菀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她能感觉到叶念的手指正沿着她的腰线慢慢往前挪，指尖有点凉，但力道很笃定，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试探和不确定。
“你好像变坏了。”
她的手轻轻蹭过叶念的耳垂，感觉到那片皮肤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升温，但这次，叶念没有别开头，只是把嘴唇从她嘴角移开，沿着下颌滑到脖颈侧面，在刚纹身的星星上方轻轻落下一个吻，然后重新贴回申菀的嘴唇。
这一次更重，更笃定，带着坦然。
申菀闭上眼睛，手指穿过她还带着水汽的发丝，把两个人的距离彻底压成贴合。
她的拇指沿着那片刚纹过身的皮肤轻轻滑过，还带着刺刺的疼，像一枚正在被铭记的标记。
她把叶念从沙发上轻轻拉起来，两个人跌进柔软的床垫里。
浴袍的系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叶念伸手把散开的布料轻轻拨开，房间很暗，但她的眼睛正慢慢适应这片只属于她们的阴影。
她俯下身，沿着胸口向下，在黑暗里慢慢溶入这场由她主导的、温柔而笃定的进攻。
窗外，圣诞节的雪正在无声地落下，把汉阳的夜铺成一片安静的白色。
清晨，汉阳的雪已经停了。窗帘被拉开一条缝，日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刚好落在床上那团还在蠕动的被子上
乱糟糟的头发和两只还带着困意的眼睛。叶念的双手紧紧抱住被角，两条腿也缠了上去，把自己裹成一条死活不肯就范的毛毛虫
“啊啊——我不要起床——我再请几天假，就接上元旦了——”
“不行，给我回去好好上课。”申菀站在床边，两只手抓住被子边缘，用力往外扯。
叶念死死攥着不撒手，被子被扯得绷成一条直线，两个人像在拔河，中间是一条快要被撕裂的羽绒被。
“我可以听录音！在房间里等你下班！”叶念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炸出来，带着一点赖皮的、不讲道理的倔强。
“不行就是不行。不能为了睡懒觉耽误上课。”申菀加重语气，又拽了一下被子。
“我不是为了睡懒觉！”
叶念眼睛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水雾，但声音是真切的、不加任何修饰的直白，“我是想和你在一起……”
申菀拽着被角的手停在半空中。窗帘缝里漏进来的晨光正好落在叶念脸上，把她眼眶里那点没藏好的、不想走的水光照得透亮。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没接上话，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几分，但还是努力维持着管教的语气：“……你这么说也没用。我过几天就回去了，你安心学习。”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重新使力，在叶念还没来得及反应的那几秒里，一把把被子扯过来扔到床尾。
叶念被突如其来的冷空气激得打了个寒颤，整个人仰躺在床上，头发乱得像刚被台风刮过，眼睛瞪着她。
你等着。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佛海下午的阳光正从操场边沿慢慢往下沉。
谢向阳和叶念坐在草坪上，叶念刚从仰卧起坐的垫子上被体育老师放走，整个人像被拆散又重新组装错了零件。
她脱了厚卫衣，只穿一件短袖体恤，后背的布料被汗洇湿了一小片，正贴在脊椎上。头发也有些散乱，几缕碎发沾着额角，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谢向阳伸出一只手，在她后背慢慢地顺着，一下，一下。叶念把头靠在她肩上，闭着眼睛，还没从刚才的体测中缓过来。
然后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托住叶念的下巴，把她的头从谢向阳肩上移开，重新摆放到另一个肩膀上。
叶念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没睁眼，但眉毛动了一下。
谢向阳却被吓得心脏漏跳了半拍，支支吾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不成型的音节，本来就是哑巴，只能手脚并用地把屁股往旁边挪了几寸。
“……你怎么直接进来了？”叶念的声音闷在申菀的肩窝里，还带着刚体测完的沙哑。
“我进来看你，校门口没人拦我。”
“你也不跟我说一声。”
“什么时候下课？”申菀的手已经自然地搭在叶念后颈上，拇指在那片被汗打湿的皮肤上轻轻蹭着。
“还有十几分钟。”
“你刚刚跑步了吗？”
“……不是跑步。体测，仰卧起坐。”叶念把脸往申菀肩窝里又埋了几分。
“做了多少个？”
“……三个。”
“噗——”申菀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带着那种拼命忍住但实在没忍住的轻微嗤笑。
“不许笑。”叶念闭着眼睛，手指在她腰侧的衣料上轻轻掐了一下，以示抗议。申菀边把她的头又往自己肩上按了按，边收起嘴角的笑纹，但没成功。
谢向阳在一旁安静地看着。阳光把这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她看着叶念靠在申菀肩上逐渐放松下来的肩膀，看着申菀拇指在叶念后颈上轻轻慢慢画着圈，看着叶念嘴角那个虽然还在喘气但已经忍不住往上弯的弧度。
她很高兴，她们看起来已经在一起了，真的在一起了。
又有点难过，说不清的，像一颗被握了很久的小石子，终于从掌心滑落，滚进草丛里看不见了。
她轻轻吸了一下鼻子，把目光从两个人身上移开，落在远处跑道上几个还在跑圈的学生身上。
风吹过来，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然后把屁股又往旁边挪了半寸，低头继续安静地坐着。
这样也好，那个肩膀不再是自己的，但叶念的肩膀已经不再紧绷着了。
下课了。体育场上的人开始三三两两地往器材室走，有人丢下背心，有人拖着垫子滚过草坪，有人还在为刚才体测的成绩嘟囔。
谢向阳和叶念从草坪上站起来，申菀弯腰捡起地上那件被叶念脱掉的厚卫衣，拍了拍上面沾着的草屑和干土，把它搭在小臂上。
叶念转向谢向阳：“阳阳，我们先走了。”
谢向阳的目光在叶念和申菀之间轻轻扫过，然后抬起手，手指在空气里慢慢地比划了几下——新年快乐。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祝你们。
叶念看着她比划完，眉毛轻轻往上扬了扬，然后开心地笑了：“新年快乐。”
三个人在操场边缘分开。谢向阳站在原地，看着叶念和申菀并肩往校门口走。
她垂下手，指尖在裤缝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也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风把草坪上的落叶吹起来，在她脚边打了个旋，又落下。
走向校门口路上，申菀帮叶念把那件卫衣抖开，叶念接过来套上，把兜帽拉起来遮住被汗浸得有些发亮的头发。
申菀伸手把她的兜帽边缘理平整，手指顺便蹭过她还有些微湿的额角。
校门口，唐管家的车已经停在老地方了。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叶念身边还跟着一个人，他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又迅速恢复成平时那副端正的表情。
只是微微欠身，说了句“申小姐好”，然后替两人拉开车门。什么都没问。
“唐叔，加个油。”叶念坐进后座，和申菀肩膀贴着肩膀。
“好的。”唐管家发动车子，平稳地往加油站的方向驶去。
申菀瞟了一眼仪表盘。油表指针还稳稳地停在三分之二的位置。“不是还有很多吗？”
叶念没有看她，她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傍晚的风灌进来。然后偏过头，看着申菀，像是在提醒一件早就说好但某人好像没记在备忘录里的事。
“你忘了？我说要带你去汤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