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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月见花 “怎么样, ...

  •   “怎么样,有消息了么?”

      谢钰今日休沐,之前安排明礼去打听月见花的下落,好不容易得了空赶忙问问情况如何。

      明礼犹豫,他这几日拖着未跟公子汇报,是实在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

      他劝道:“公子,如今有是有了消息,花市的人说这月见花格外罕见,只有宁州才有稀疏几株。可这宁州里咱们十万八千里,怎么好去得?您一来一回,都到年底了。“

      谢钰皱着眉:“这我早就知道,之前不是让你打听了哪处有卖?这等稀罕的物价出高价自然有人愿意去寻。”

      明礼咽了咽口水,实在不愿意地吐露道:”花市中有一店家,他老家在青石镇。他说他那边深山里是有的,他曾见过。可是找寻起来极其困难,这青石镇倒是离无双城不远。”

      “那掌柜的说这花娇贵须得晚上采摘,本就难寻还得是当日移土,不然极容易枯萎。给多少钱都不愿意取,说是白费功夫,不愿意花这个时间。”

      “虽看着没有宁州那么远,可青石镇离六安也有个近半月路程,要不公子我们还是派人去取吧?”

      谢钰闻言将书放于桌上,发出闷响,他听罢忧愁不已,沈香龄的生辰就要到了,俗话说“旦逢良辰,顺颂时宜“,生辰送礼的事怎么能够延后?

      青石镇离六安有近半月的路程,他只要加紧点步子,路上不投宿多跑个几日,在半月内回来就是了。

      谢钰食指点点桌面,心中有了数便打算直接做。

      心里已经将此事定下,果断道:“你去准备准备路上要的行礼,我去禀告祖母,我们明日就启程。”说完,谢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明礼张着嘴还不明白要干什么呢,谢钰又转头吩咐道,“轻车减行,我们骑马去,带身换洗的衣服多备些银两就是了。”

      说完,谢钰直接就往屋外去了。

      他家公子做事向来不拖泥带水,看这样子此事是已经定下来了。

      明礼站在原地跺跺脚,暗地里叹了口气,被自己主子执拗的性子折服,只好回到卧房替他收拾行李。

      一路上不论刮风还是下雨,谢钰都没有停歇过。每逢两日只要夜间无雨便是在路边靠个大树休息三个时辰就睡了,夜间有雨便只能住客栈。

      也不知公子是怎么说服老夫人同意此行,明礼是再也不想随公子出来办事。

      明礼眼底渐渐起了乌青,谢钰一身简装,虽未着华服,可仍不能掩盖出类拔萃的公子气质。

      就这样走走停停近七日,他们终于来到青石镇。

      谢钰脚步不停,本想马上去找到店家说是自己家里有急事,可一回头看明礼憔悴不已的模样,两只眼睛周遭都是乌青的,嘴唇发白有气无力,便作罢。

      两个人随意找了处客栈,打算先修养一日再做打算。

      谢钰一手执馕饼,眼前的羹汤热气袅袅,还未开始吃他对着明礼露出些歉意:“本是我自己的事,倒是辛苦你跟着了。”

      明礼一口汤吸溜地喝着,一边馕饼往嘴里塞,他摇摇头根本没空讲话。待一顿饭吃完,用袖子擦擦嘴后才道:“公子说得哪里话,多见外。小的本就是公子的下人,自当是跟着公子的。”

      谢钰点头却仍觉得不好意思。

      明礼从小随侍于他,没怎么吃过苦。大户人家的贴身下人比外头的农户有时都要过得好,在他府上也是说一不二的,出来陪他风餐露宿倒也是难为明礼了。

      谢钰已经开始用膳便不好答话。待他将一顿饭堪堪吃完道:“那也辛苦你了,此次回去我定要好好赏你,待找到了花回去的路上我们就慢慢行路。”

      他这般说明礼怎么好继续抱怨,他在公子身边伺候也算是享福,出来一趟倒比公子好娇贵许多。

      “没事的公子,我好久都未赶路,一时不适应罢了。一切都听公子的。”

      两个人用完晚膳早早歇下。

      第二日一早,谢钰便起来独自洗漱,准备离开,见明礼熟睡的脸谢钰终究是没叫醒他,想让他好好歇息。

      打算自己独自去找店家,待到花一找到再回来跟明礼说一声吧。

      这样想着,谢钰收拾好自己,拿着信纸,牵着马往青石镇走去。

      青石镇不大,农户居多,偶尔几件青石瓦房都是当地的富庶人家所居。小镇的人见他牵着马到处走,神色各异,都是探究的眼神。

      小村小镇来往的人不多,新面孔在这儿格外突兀,众人惊讶也是正常。

      谢钰稍稍牵紧了马的缰绳,被看得心里发憷脸上却丝毫不显,他淡定地扫过眼前一个个路人,找了个大娘问路。

      “这位大娘子,叨扰您问个路可以么?“

      大娘被他叫住时吓了一跳,见他长得不错停下步子:“你问就是,我们这儿啊鲜少有人来,不知你这个俊后生来这儿是要找谁,是寻亲的么?”

      ”算是吧,这儿有没有姓吴的人家,名叫吴越的?”

      大娘恍然大悟:“你是找他呀!“她嘟囔着,”倒是好多外乡人找他呢,也不知挣得是什么钱。“,接着她指着后面的方向道,“他就住在这镇里最里边,你往南走,那边有座山,山脚下就是了。”

      谢钰听罢点头,他感激地冲大娘抚掌,冲她行了一礼。大娘见状乐出了声,捂着嘴还有似不好意思。

      “哎哟哎哟,还冲我行礼呢!好了,好了,乡下人没有这么多规矩,快去吧。”

      谢钰收回行礼的手,不知所措地揪着袖子,他不好意思地眨眼冲大娘点头,牵着马往南去。

      谢钰走远大娘身边不知哪儿窜出了许多婶子,几人凑在一起在谢钰身后聊了起来,神情都很激动。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山脚下,也是个青石砖做的瓦房,看着不大,好似是只有一屋三厅,左边应当是一间伙房。

      谢钰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同谢钰差不多高的壮年男子,他比谢钰整个人要壮上一圈,光看体格很是吓人,可脸长得格外老实的,不会让人觉得可怕。纳罕得是谢钰打量了他好几眼都未能记得他的脸。

      是个朴素的农户长相。

      谢钰收拢手掌,抱拳行了个礼,从怀里拿出信纸递给这位男子。

      “叨扰了,请问这位兄台是叫吴越么?这是你们在六安的…堂兄给你们带的信。我向他打听到儿这处有月见花,想要来看看。”

      吴越扫了眼谢钰,又看了下信纸,眼里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谢钰不明所以只当他是有意外之财而高兴。只见吴越他将信纸几下拆开读了一会儿,这才道:“啊…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叫我兄长过来。”他将门彻底推开,露出院内的模样,如谢钰所想,就是一个两屋的小院子。

      “对了,走了这么久累了吧?要不要进来歇歇?”

      谢钰没有拒绝。

      待进了屋,吴越帮他将马系在外头的门上,倒了杯茶水给他。说是茶水,其实也是茶沫子丢到茶壶里泡了一泡,倒在茶盏里都是细碎的。

      谢钰捧起茶杯道了声谢,休息一日今日精神好多了,就走了一盏茶也不累,便没打算喝。

      见状,吴越叹了口气道:“诶,是我们家里穷,没什么好茶招待贵客,让公子见笑了。”

      谢钰慌张地拿起茶杯,赶紧低头喝了起来,又因这水没有晾凉,一时被烫倒呛了起来:“咳、咳,哪里,我是不怎么渴,茶与茶哪有什么分别,解渴就行。”

      吴越看他被呛到,帮忙拍了拍他的肩膀,被谢钰挥手拦下。

      吴越好似是被吓到了,赶忙说:“我这就去找我兄长,你在这儿等一下。”他说完,赶忙就出去了。

      他出去片刻,谢钰才稍稍缓了回来,脸色被呛到通红。自己甚少外出,这次出趟远门倒是涨了些见识,原来寻常人家过日子不需要那么多规矩,他盯着茶杯里的碎沫子,骤然生出几分滑稽之意。

      谢钰嘴角勾勾,在这院子里坐得久了不免无聊,就去在院外摘了些路边的草喂马。

      不一会儿吴越的兄长来了,他的兄长倒是比他长得要精明些,体格是一样的壮,吊梢眼,看着很不好惹的样子。

      吴越的兄长走了几步到谢钰身前,他好似刚从田里回来,手上还沾着泥,两只裤腿卷起,手随意地卷起的胳膊上擦拭了下。紧接着探头看了眼谢钰的身后,走到谢钰身前直截了当:“叫我吴勇便是,你就是来找月见花的人吧。”

      谢钰点头:“正是,你们堂兄说早就给你们递了信。”

      吴勇:“是的,让你久等了。我方才在地里干活,是我弟弟看的家,他性子直不懂这些事的。敢问这位公子,你银子带够了么?”

      谢钰将怀里的钱袋拿了出来,沉甸甸的,直接抛给了吴勇:“接着。”

      吴勇拿着颠了颠,甚是赞赏地看了眼谢钰,接着他道:“银子够得!那既然你这么想要这朵花就得劳烦公子再等会儿了。这月见花得晚上才能看得见,白日里与普通的花无甚区别。我们酉时从山脚出发,待深夜到了深山里就能见到。”

      “那是自然,我是怕晚上突然找来打扰了你们歇息。”

      “好,我院子比较小,您是屈尊在我院子里等着?还是先回客栈,晚上到山脚我们再一起上山?”

      谢钰抬头望向魏巍的大山,低头看着吴勇挽起的裤脚。

      “你方才是在田里干活么?可以带我一起么?我曾在自家小院垄过农田,从未有过真正下地的时候,想试试看。”

      吴勇也不推脱,连连点头,倒是很欣赏的模样。

      “行,那就跟我走吧。”

      吴勇带着他在田地里干活,后来领着谢钰早早地回了院子,做了顿简单的吃食,歇息片刻就往山上去。

      吴勇举着火把,吴越跟在谢钰身后拎着个竹制的灯笼。

      一行三人走在这山路上,安静得格外诡异。

      吴勇在面前探路,他们三人走走停停往那深山深处去,只听见水流声离谢钰越来越近,好似乍然而起。

      “是瀑布么?”谢钰问。

      吴勇道:“公子好耳力,确实是。这月见花爱长在湿润的地方,瀑布旁常有隧洞,一般都是长在隧洞里的。”

      谢钰听罢点头,书上也是如此说的。

      一路上树林茂密,因是夏日萤火虫在夜空中闪闪,蝉鸣声嘈杂在这安静的路上平添了几分热闹。待到走到瀑布前,有水汽迎面而来,谢钰缓缓闭眼,却觉得这般行路倒是别有一番意趣。

      吴勇走到瀑布前探头看了看,沿着石块一步步往上,瀑布宛如奔涌的河流往下垂着,水声响如鼓,谢钰眨眼间只见吴勇一个抬步往瀑布里去了。

      他站在原地,瀑布里伸出了已熄灭的火把,他抓着火把轻松地被引到了隧洞里,身后的吴越紧跟着。

      谢钰的火把也被浇灭,此时在隧洞里一片漆黑,还有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跟上来。”

      谢钰听着吴勇的脚步声,一步步往前,越往洞里深处走去,隐隐地感受到四周有白光飘荡着,越走越近,谢钰的眼睛都快适应了这黑暗,渐渐看清了脚下踩着的地。

      突然,谢钰触到吴勇的背,他好似停了下来。

      “到了。”

      此言一出,吴勇往左走了一步,被他挡住的盛景显了出来,眼前白光骤然恍如月光般将整个隧洞都点亮,月白的花瓣花瓣上还连着白光的丝线,像是从花心中流出仙法。

      美,太美了。

      谢钰睁大双眼,刚想感叹道谢,霍然间后颈一疼,他堪堪转身不可思议地皱眉想问。

      为什么?

      为什么!

      还未说出口的话被打断,又有一记重击在他额上,在他晕过去之前仿佛听到沈香龄在叫自己的声音,又想着此次出事定会吓明礼一跳。

      心中后悔。

      是自己不顾劝阻来到此处。

      成亲在即,好不容易了却一桩心事,一步步走到如今他心满意足的局面,却徒生波折。

      不敢想,若是被沈香龄知晓自己出事,她该会多自责。

      历尽千辛他们好不容易能修成正果,他还在庆幸不会同话本中的眷侣一般生生错过。

      却不想一语成谶,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他同香龄两情相悦却最终如梁山伯与祝英台一般,天人永隔。

      他错了,他不该一意孤行。汹涌的悔意从心尖蔓延到眼底,一抹泪滴从眼尾滑落。

      香龄…他的香龄…

      她该如何面对,她又会有多伤心…

      接着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月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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