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酸枣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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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香龄的数算经沈馨宁指点颇有建树。沈馨宁也只是稍稍提点了几句，却不知她竟生来就精通心算，一点就通。
知道此事的沈夫人倒是很惊讶，未料到沈香龄有此特长，对她上心起来，不许她外出。
若宫学下学后还得随着沈馨宁一起上课。
一堂课毕，夫子留下课业，沈馨宁领着沈香龄去向沈夫人请安。
知道她们刚从夫子那儿过来，沈夫人便顺便问些这几日她盘算账目时的疑问，谁知沈香龄答得比沈馨宁还快，又快又准。
“诶——香龄这心算愈发精准了。”沈夫人笑着望向沈馨宁，皱起眉，“馨宁，你自小由我悉心教导，可你妹妹不过几日就赶上了你。这几日用完膳还是多去拨拨算盘，不要躲懒。”
“定是拨得太少，心里没有成算。上次我不是命你跟着账房先生学，还未有所贯通么？”
沈馨宁睫毛一颤，她还是第一次被沈夫人批评，向来母亲对她都是和煦赞扬，一时不免有些沮丧。
她望向沈香龄，她正趴着吃糕点，沈馨宁心底有些沮丧，只一月时光，自己努力了那么久就被轻易赶上……那自己的努力岂不是白费？
母亲的悉心教导岂不是白费？
“回母亲，我这几日定当努力研习，定会将心算精通。”
沈夫人叹了口气。
“学了这么久，许是没有天资，哎，还是太笨了。”她见沈香龄吃得开心，也不像往日间训斥，而是赞道，“你看看你妹妹，瞧着笨却是一点就通。这让我以后怎么放心把家业交给你？”
沈馨宁闻言抿着唇，垂首不言，她只是比香龄慢，需要算盘辅助着，并不差。
嬷嬷在沈夫人耳边耳语一句，沈夫人便让沈馨宁二人离开。
沈香龄吃着糕点，一双眼睛滴溜溜地注视着沈馨宁，她晃着脑袋，娘鲜少夸自己，这几日夸得多她便答得更积极些，一边吃一边跟着沈馨宁。
沈馨宁抓着沈香龄的手跨过门槛，却忘了提步，一下子撞到门槛险些摔倒。
“长姐……”
她扶着门框，沈馨宁提起些笑，站起身：“一时慌神……”她赶忙把跪倒在地的沈香龄扶起来，紧接着撒开手，一股膏药的味道在空中若隐若现，“香龄就自己走吧。”
香龄望着自己的手心，心里蓦得一空。
“……”
她歪着头面露不解。
不过没等她愣神片刻，沈馨宁已经在催她。
“还不快跟过来？”
……
二人去了账房，账房先生在拨算盘，清脆的声响利落不已。账房先生见二人来了。将挂在墙上的两个算盘递给她们，放了两本账目。
沈馨宁屏气凝神，看一眼账目闭着眼敲打。她不似往日般自信，拨动算盘时有些愠怒之态，声音格外得响。
她的手腕处还贴着膏贴，平日都穿着长袖轻易看不出来，盘算账目事需把袖子拢起，这才显露出来。
“长姐——你很喜欢拨算盘么？”
沈馨宁脑中正盘算着，没空答话，也有些带着几分故意，不想搭理香龄。见她不吭声，沈香龄停下手，沈馨宁手中的算珠上下浮动，却隐隐透出拨动之人的心绪，是十分的不宁。
“姐姐，你是被母亲说了所以现下有些不如意么？”
她说得小心翼翼，带着些怯怯的语气。
闻言，沈馨宁马上睁开眼，看见沈香龄的神色心中一酸，她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盆蓬莱松，上面的枝叶似针簇拥成一片绿雾，远看朦胧缭绕一触却有些痛。
室内静了一瞬。
“不是不如意……”沈馨宁抿着唇，“只是有些沮丧，是我太笨了需要勤能补拙。不像香龄天生就会心算。”她说完转头捏了下沈香龄的脸，手感很好，嘴角浮起些浅笑。
沈香龄却察觉出沈馨宁眉眼中的丧气，好像近日来因为她，长姐的眉头总是皱着，常被母亲批评。
明明一开始长姐提起算数时是骄傲的，胸膛挺着，即便觉得苦也很高兴。
她沉思片刻。
一旁的沈馨宁又闭着眼，一脸的决绝的模样在香龄眼中挥之不去，她张开眼后忙去查看本子上的答案，指尖一顿又是叹了口气，像是没有拨对。
见状，沈香龄心里空落落的，急需一些石头来压一压。
她猛然推开身前的算盘，两只手搭在桌上趴着打了个哈切。
“长姐——我困了，我还是先睡一会儿吧。”
沈馨宁全神贯注听到了指尖顿住，关切道：“是食困了？”
沈香龄闭着眼含糊着：“嗯……”
沈馨宁没想太多，她无奈笑笑随她去。
自从这日起，沈香龄便没有从前般积极地回答沈夫人的问题。
她有时犯困偷吃吃糕点时还会被沈夫人撞见，沈夫人见她不上进起初还会耐心劝解几句。后来见她屡屡如此，便收不住脾气骂她只会躲懒，沈香龄听了也不反驳只低着头玩手。
见她冥顽不化，说尽好赖话都不肯努力，沈夫人气得甩袖而去。
沈馨宁却觉察出几分不对劲，她盯着沈香龄趴在桌上的圆圆脑袋，轻轻地弹了下她的后脑壳。
“睡了么？”
沈香龄转过头，一双眼亮亮的：“没有呀……”
沈馨宁顿了顿，不知该不该说。
“你…是不是因为我…”话还未说完就被沈香龄打断，“长姐，既然你喜欢打算盘就打吧。”她翘起自己的手指头，嘟着嘴很娇气得说，“我打得好痛便不想打了。”
沈馨宁轻眨眼睫，原来真的是因为自己。
许是前几日自己的不耐被香龄知晓，但她的情绪一时没办法纾解是正常的，几日过去她也想明白这并不是香龄的错，也怨不到香龄身上。
沈馨宁刚想开口劝说又被她打断。
“做自己喜欢的事应该高兴的嘛，我希望长姐高兴。”
香龄对着沈馨宁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眼尾微调，透亮得像是泛着星光的琉璃。
见状，沈馨宁心下一颤，她甚少哭，只是这一刻骤然有泪水涌向自己的心，觉得胸膛很涨。她拂过香龄的脸，带着疼惜：“那香龄不高兴该如何是好？”
沈香龄却有些气闷。
她想，若她是擅长心算才能讨母亲欢心，那是不是其实母亲只是喜欢心算厉害的人，而不是她？
“我还没找到自己欢喜之事，如若找到了我也会高兴地去做。”她说得很坚定，抬起头，“我不喜欢打算盘，不喜欢心算。”
闻言，沈馨宁嘴角轻轻勾起，她抱了下沈香龄并没有开口，只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更努力更努力才行。
今日在账房待得久，已到黄昏时分。沈馨宁唤来仆人帮忙抱起沉睡的香龄一齐带回后院，经过后院时见母亲院里有烛光点起。
母亲寻常时此刻应当是还未回府，既然提前回府，她便打算带着香龄一起去请安，顺便将沈香龄这几日怠慢的缘由告诉母亲，让她不要再责备香龄。
刚到门口，站在外头的仆人都笑着望向屋内，沈馨宁都到跟前他们才发觉。
正要通报之时被沈馨宁拦了下来。她也好奇这群人在看什么呢？
越过窗棱，却见母亲靠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的是她们的弟弟沈明喆，沈明喆抱着本书在她怀里已然睡着。
母亲抱着他，另一只手在给他打扇。
一旁的嬷嬷低声地打趣着：“夫人，公子吵着闹着要看书，可瞧了不到一刻就这样睡了过去。不像大姑娘能捧着看半日。”
母亲脸上却没有皱眉，也没有丝毫的责备，而是笑得很开怀，她无奈地咧着嘴，眼里却竟是疼爱，眉眼弯弯：“他呀还小，哪里像丫头能定下心来。”
“毕竟是个男孩子，还是调皮。”
嬷嬷也点头跟着沈夫人一起笑：“是调皮。”
“……”
见状沈馨宁不知为何神色一黯，转头，身旁的仆人抱着的沈香龄，正朦胧地张开眼。她走过去捏了下沈香龄揉眼的手，眼里的情绪复杂，自己都不知品出了何种不好的滋味来。
“我们…还是回院子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酸枣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