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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千夜晚星(二) 故意的吧 ...


  •   “话说回来,”关晨赋琢磨出不对来了,“蔚然,我还没有问你,你这又是从哪里回的云澜?怎么竟没有看见府里的告知吗?”

      蔚止言去了趟歆州久久不回,关晨赋听上官留意说过,蔚然他帮着查清了歆州的凶案,然后就从歆州直接去到了群仙试。群仙试一结束,蔚止言的行踪又飘忽不见了——由于这么些年蔚止言时常就是这样来无影去无踪,关晨赋已经习以为常,等他得知蔚止言再次回来了仙界,那就是百里族的秘宝失窃一事了。

      百里族差点把他们云澜的一个弟子冤枉成盗宝窃贼,蔚止言陪同那个弟子澄清了真相,关晨赋掌握的情报就停留在这里,别的一无所知了。

      蔚然他这是又去了哪里,连云澜令的传信也没能及时瞧见?关晨赋爱替人操心的习惯又冒出头来了。

      蔚止言就把他和沈欺遇到的事情讲了一讲,五灵千机匣和太胥图怎么失踪,百里仙主怎么产生的误会,以及离煜、九十九晓仙、夙饶怎么接连赶到,恰好地解开了误会。再就是他们卷进了太胥图,机缘巧合地把它解开,于是回到了现世。

      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关晨赋瞠目结舌:难怪他这几天不仅是看不见蔚然,连九十九晓仙也没见着影子,原来都是留在了忘忧都呢。

      惊讶完了,关晨赋左看右看,品出了不对劲:“不对,不对啊。”

      听蔚止言说的,百里仙主刚有这么大一个误会,百里族离家出走的小仙主、百里族的大长辈九十九晓仙、再有夙饶,怎么就“接连”赶到,就“恰好”解开误会了?

      “蔚然,”关晨赋有问题,“你说的这些人,你确定他们都是‘恰好’赶到的?”

      真的有那么恰好,而不是有人预料到忘忧都可能会有一场无妄的指摘,于是就在动身前,事先筹谋好了应对的招法?

      再想想别的,关晨赋更不对了:“我就说了,你当初怎么就急着去方寸天请那个许可,难道你那个时候就想过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了???”

      当初沈欺才刚进云澜府啊,关晨赋和令夏有过讨论,虽然这个名叫沈欺的新弟子身有特殊,通过仙踪隐来到了仙界,仙界律令没有规定要把这样的人送回去,但也没有规定不送回去,总归是有点不大名正言顺。

      令夏则是答说,回头有人去方寸天走个章程,通报一声,请一个暂时的准许就好。

      关晨赋还以为这个“有人”是令夏自己,没想到是蔚止言,甚至是主动请缨,而且那天刚讨论完,蔚止言转眼就告诉他们,方寸天的准许已经请到了——如此上心,如此速度,关晨赋简直是震惊。

      眼下,关晨赋持续震惊:“你你你,你是不是有点太深谋远虑了?”

      蔚止言笑笑:“你说的这般神通广大,我如何会有呢?”

      关晨赋:……他觉得不好说。

      算了,蔚然不想说的事情,他们一贯是问也问不到的。关晨赋话锋一转:“刚巧你来了,我正有件事要与你说。”

      “你是说,叫我准备两回的课业,过些日子讲授给大家?”

      “对。”

      七天的游学历练,上官留意也领了一队弟子出府去了,关晨赋这七天被迫担任着府主代理,还要兼顾掌纪长老的职责,其中有个差事,云澜府近期将会开设一门新的课业,正需要募集授课仙师。关晨赋把合适的名字排了个遍,还差两次的空缺,便盯上了蔚止言这个名义上的三府主。

      云澜府对外有上官留意露面,内部大大小小的事务由关晨赋包揽,招生事宜交给了令夏,授课则有四府的各个仙师各司其职。要说为什么蔚止言极少涉及管教弟子,也极少讲课传教,却还有一个三府主的头衔,那是因为,云澜府所在的解岁渊,这一整片的浩瀚宝地,它是蔚止言祖传的家产。

      上官留意开办云澜府之初,愁于选址,蔚止言慷慨解囊,将解岁渊倾情相送。因此,尽管蔚止言后来明说了他没有过多的时间去关注仙门教习事务,上官留意依然好说歹说,愣是将府主的头衔送给了蔚止言。

      之所以执意地拉拢蔚止言,除了上官留意热爱欣赏美丽脸蛋的本性,很难说没有尊敬蔚止言这位靠山本人的原因。

      仙门建造之初,蔚止言亲手设画了云澜大阵,将阵眼设在九重仙阙,过后又将洗魄灯放置在此,另有云朵朵作镇守。此阵由他开辟使用至今,从未有过擅闯——唯一一个“混进”过云澜大阵的华瑶,那也是有仙官们暗中监视,故意放进来的。

      守阵以外,蔚止言还有个和登仙楼相关的职责。云澜府刚造出登仙楼的那年,蔚止言进去过一次便登上榜首,从那天起,勘校各楼层试炼的这一件事就落到了他身上,守楼人这个别称随之流传开来。

      除了云澜大阵和登仙楼这两件,蔚止言日常鲜少干涉门中事务,但只要遇到有事叫他出面,常常是没有二话的。

      “自是可以。”

      蔚止言本该一口答应,不过现在,“但此事还有个顾虑,我想,还是先向你们知会一声为好。”

      关晨赋:“嗯???”教两次课而已,还能有什么顾虑?

      蔚止言:“假使由我教授大家的课业,是不是有徇私之嫌呢?”

      关晨赋:???

      “不是,蔚然,这怎么就说到徇私了呢?”

      连关星楼也放下了吃到一半的糕点:“诶?蔚然你发生什么事了,要避什么嫌啊?”

      蔚止言:“这门课业若是讲给所有云澜子弟,有一个人也在其中的话,由我来做课业的评判,便算是徇私了。”

      ……?

      有一个人,谁???

      平地惊雷,关晨赋脑子里电光火石,陡然一个预感:“——沈欺?!”

      “蔚然,你——你和沈欺是有什么关系???”

      蔚止言微微笑了。

      “这便说来话长了。”

      蔚止言简略提起,他与沈欺有过旧识,至于他和沈欺现在的关系,大致可以说是比道友再亲近一些的道友,鉴于这个缘故,如果与沈欺相关的课业交由他来评判,便是有失偏颇了。

      关晨赋内心惊呼:……比道友再亲近一些的道友,那是什么,蔚然真正想说的,不会其实是道侣吧。

      关星楼眨眨眼睛:我觉得就算不是,也差不多了哦。

      关晨赋:“……”

      明白了,蔚然震惊过他的那些反常行为,一切都明白了。

      “但是很奇怪诶,”关星楼感到新奇,“先不说我们都知道蔚然你不会在这种事请上徇私,就说蔚然你自己,你原来是会在乎这种流言蜚语的人吗?”

      “既是流言蜚语,还是能防则防的好。”蔚止言矜持道,“再者,若是因我之故牵连了别人,便不应当了。”

      所以说,其实不是怕谁说自己徇私,而是担心有可能出现的是非议论,不想影响到另外一个人吗。

      关星楼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说嘛,只是你的话,怎么可能是在乎这种事的人啊?”

      要知道,蔚然他是放纵那个“修为平庸”的传言传遍了仙界,外面怎么传他的名号名不副实,他都是不以为忤,哪怕风言风语飘到眼皮子底下,依然能平静不过的一个人呢。

      唔,或者该说那是平静,还是冷淡呢。

      不过自从沈欺出现,他好像是变了不少呢。

      关星楼越想越是有意思,兴致勃勃地支起脑袋。

      然而他的对面,关晨赋真实地开始头痛了。因为蔚止言还在认真询问:“晨赋,劳烦你再看上一看,一定是有别的仙师更为适宜的。”

      不用看了,那一定是没有。关晨赋语重心长,把蔚止言要讲的那门课是如何一个情况详细说了说,肯定道:“蔚然,你完全不用担心这个。”

      “首先我们都相信你,你必然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而后这一门课呢,沈欺他不一定就会参加。再再次,就算沈欺参加了,这门课与别的不同,成绩判定与各个授课仙师全都没有关系,蔚然你就把它当成新弟子入府时候的讲学,只是讲上两次而已,行吗?”

      最后搬出府训,总结:“你再想想,‘守心随意’,只要守得心正,行止得宜,此后便是随意由人的事了。”

      “你说是不是这样,星楼。” 关晨赋甚至叫上了关星楼,势必要打消了蔚止言的顾虑。

      “我赞同!晨赋说的对,没什么好顾虑的啊。蔚然你不来的话,又要变来变去的好麻烦啊,还是别换了吧?”

      蔚止言貌似被说动了,深思一番。

      “你们所言在理,是我多虑了。”想通了,释然笑道,“晨赋,星楼,多谢你们。”

      谢天谢地,关晨赋松了口气:“谢谢我就别说顾虑这个顾虑那个了啊,很吓人啊好不好!”

      又说了一阵闲话,蔚止言不再打扰他们,先行辞别。

      关星楼还想留蔚止言多坐一会儿,第二遍问他要不要尝尝桌上的茶点,蔚止言提议:“今天就不了,等大家回府了,我们再一起品尝不迟。届时还可以布置一方牌桌,茶话之余也能切磋一番。”

      “算了算了,这个还是不要了。”

      关星楼马上变卦,也不想找蔚止言分享好吃的了,只求彻底杜绝蔚止言重返牌桌的可能:“蔚然,你还是赶紧走吧,后边没事就别来了,牌桌什么的更是别了,求求了。”

      “那怎么使得。”

      蔚止言笑得斯文无比:“连日未与大家切磋,生疏良多,还盼各位指教了。”

      别的都可以,唯独这个事,关星楼绝对不会听信蔚止言的:“不不不,我们哪里能指教你啊,雀场重地谁人免入,你是知道的吧蔚然?求你另请高明,我们就此别过吧。”

      苦口婆心送走了蔚止言,关星楼复又埋头苦吃。

      吃完了八珍糕,吃完了九枝甘露,关星楼马不停蹄地拣起一颗杏果,嚼了嚼,忽然说:“晨赋,你说啊,蔚然他真的想不到吗?”

      关晨赋一顿。

      天生使然,关晨赋双耳不能闻声,听不见世间的声响,只有一个例外,便是他的同胞兄长关星楼的声音。

      关星楼嚼着一颗杏子,口齿不免含糊,关晨赋却听懂了他说的话。

      ……以蔚止言的机心,真的会被一个所谓徇私的问题困住,一点也想不到背后的道理,还需要其他人为他开解吗?

      关星楼吃干净了那颗玛瑙杏子,扑哧笑起来,感觉有趣极了:“晨赋,蔚然是在借你和我两个人的口说出来呢。”

      有关蔚然君的流言蜚语传遍了仙界,蔚止言都不置一词,给云澜府众仙讲授两次的课业,他又怎么会一下子多出了那么多的顾虑?

      只怕是免得别人有顾虑,所以干脆先当作自己满怀顾虑,从他们两个旁观者的口吻里引出一个肯定的证言吧。

      别人有可能多心猜疑的各个方面,不用他一一自证,都借由刚才双子仙的回答,逐个地替他解释清楚了。

      关晨赋后知后觉:“……”

      关星楼:“而且你有没有感觉,蔚然今天的语气还比平常要刻意了一点点?让我们看出他背后这层心思,也是他故意的吧?”

      “哎呀,蔚然老是这样,先让你不知道,然后让你知道,最后让你发现你知道的也全都是他想让你知道的,其实你不一定真正地知道呢。”

      关晨赋让关星楼一通绕口令给念得头晕,回想方才和蔚止言的一场谈话,默默地,怒了。

      ……真是的,又被绕进去了。

      这种八百个心眼子的人,一个两个的,差不多可以了吧!是嫌他要操的心还不够多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7章 千夜晚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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