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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2、荒野生存战十一 燕椿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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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椿和已经三天没洗过澡了,他拿水帮赵元青擦身后,自己迅速用剩下的水也胡乱抹了抹,穿好衣服帮她轻柔地按着额头,“还疼吗?”
赵元青摇头,“没感觉了,只是头有点胀。”
他刚要俯身亲吻她的额头,门被轻轻敲响了。
二人对视一眼,燕椿和按住她去开门,门外是脸色惨白的樱子,她低低道,“能借……借些水吗?宏君有些发热。”
说罢拿出了碗。
燕椿和的目光落在尺泽樱子手中那只粗糙的木碗上,又缓缓抬起,看向她那张刻意维持着柔弱与惨白的脸。
夜风从门缝钻入,吹动他未完全束起的发丝,带来一丝湖水的湿凉。
他伸出手接过碗。接碗时,他感觉到樱子把一小包纸包着的东西,塞进了他的掌心。
燕椿和轻轻点了点头——又缓缓摇了摇头,“请你不要再来了。”
他把碗还给了樱子。
碗还了,那包东西,他留下了。
樱子只是对他笑了笑,然后拿着那只空碗转身没入冰冷的夜色中。她的脚步很轻,脸上没有任何被拒绝的懊恼,反而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凉的弧度。
她回到那个简陋得可怜的窝棚。武井宏正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盖着些乱七八糟的枯草和破烂兽皮,因鼻梁断裂的疼痛和失血而昏昏沉沉,发出粗重又不平稳的呼吸声。那碗被燕椿和拒绝的水,他自然是一口也没得到。
“宏君?”樱子蹲下身,声音是她一贯的柔弱,甚至带上了一丝焦急,“你还好吗?还是很痛吗?”
武井宏勉强睁开肿痛的眼睛,模糊看到樱子担忧的脸,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声。他想说话,但脸上的剧痛和一种莫名的虚弱感让他发不出清晰的声音。他只觉得浑身发冷,头也越来越沉。
“没事的,宏君,会好起来的……”樱子轻声安慰着,伸出手,似乎想替他掖一下“被子”,指尖却不着痕迹地拂过他颈侧。
她的触碰冰凉,让武井宏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冷吗?”樱子像是才发现,语气更加担忧,“这样不行……得想办法让你暖和起来。”
她站起身,在窝棚角落里窸窸窣窣地翻找着。她翻的是自己的背包——一只七十五升的专业级户外背包。她选了注射类麻醉药、袖刀、钢琴线、用来捕猎的陷阱夹、足够保暖的衣物以及食物,还有一把刚好能收进这只背包的长斧。
宏君很优秀,他们是情侣,从前度过了大大小小的鬼怪类型副本,可在这个副本中,他太让她失望了。
这并非一时上头的抉择,而是理性分析过的:那个男人会钓鱼,生火,他并不弱;而她会阵法,她可以很好地继承那个女人的位置。
更何况……她还会用刀。
有脚步声!她猛地回头,看见了月色下的男人,他仿佛是从月华的精华中凝结而生的精魂。
夜风拂动他未束的墨发,几缕发丝贴在他冷白的颊边,与肤色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对比,宛如名匠倾尽心血在雪白瓷胎上绘出的墨线,既脆弱又带着某种永恒的意味。
那是一种东方古典韵致中极致的清冽与柔和。下颌的曲线,颈项的延伸,都蕴含着一种即将破碎、又或是即将羽化登仙般的缥缈美感。
那是一种令人屏息的、近乎暴力的美。是一种阴翳的、静寂的、带着死亡芬芳的官能性诱惑。在月华的加冕下,他呈现出一种神性的特质。
他的美是如此的剔透,如此的不合时宜,以至于周遭的黑暗与即将发生的死亡,都仿佛成了供奉这份美的祭品与陪衬。
他手中捧着清水递给她,微微带着局促和紧张道:“她……她睡了,这是水,请喂他喝些吧。”
樱子臣服于他的美貌,战栗于他的美貌,她起身接过水,喂宏喝了些,如同木偶一样等待他下一步的指令。
可她又觉得那美貌唾手可得,她想要亲手将其玷污、折断。如同面对庭院中一夜盛放却注定凋零的垂枝樱。
那个男人突然亲切而可爱地笑了一下,“请把碗还给我吧。”
于是樱子就起身,把碗递给他。
“我姓赵。”他极快速地说了句含糊的话,然后匆匆离开了。
月光下他的影子仓促而慌乱,让樱子露出了面对美好事物时才会有的笑容。
她转身拿起钢琴线,在月光下哼着歌曲,那是一首来自她家乡的民谣,是向爱人表达思慕的歌。
樱子的嘴角也微微扬了起来。
她跪坐在武井宏身边,俯下身,声音依旧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宏君,还冷吗?很快……就不会再冷了。”
武井宏昏沉中似乎察觉到了极度危险的逼近,求生本能让他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
模糊的视线里,是樱子那张无比熟悉、此刻却扭曲得如同般若鬼面的美丽脸庞,以及她手中那根缓缓套落下来的、致命的银线。
他含糊发问:“……樱、樱子……为什么……我……力气……”
樱子慢慢把他的头放在膝盖上,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如同母亲安慰着即将远离的游子,“宏君,你不再强了。我们都喜欢完美的东西,或者脆弱而精致的东西,宏君……也是因为这一点爱上我的,不是吗?对于我们的关系来说……我是负责扮演脆弱而精致的那个……可宏君的表现很让我失望。”
她慈爱地摸着他的脸,“宏君像个孩子一样任性呢,总是说着任性的话,做着任性的事情,我偶尔也会觉得很辛苦……可宏君的强,足以让我忍耐这一切。”
她把那条致命的银线缓缓套上他的脖颈,“宏君,我会记得宏君对我的照顾。”
松弛的线逐渐绷紧。
“樱……子……”他喉咙里挤出破碎不堪的气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
尺泽樱子的眼神在那一刻彻底变了,所有的柔弱、伪装的担忧瞬间蒸发,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于工作般的冷酷与高效。她的手臂绷紧,身体重心下沉,利用巧劲和体重,猛地交叉收紧!
一声极其短促、被强行扼断在喉咙深处的窒息声响起。
武井宏的身体如同离水的鱼一般剧烈地弹动了一下,双腿无力地蹬踹着地面,枯草被搅得纷飞。但他本就虚弱,又受了重伤,那点垂死挣扎在尺泽樱子冷酷的压制下显得微不足道。
月光清晰地映照出他迅速充血、涨得紫红的面庞,眼球可怕地外凸,几乎要脱出眼眶,死死地盯着上方那个他曾经倾心保护、如今却索他性命的女人。那目光中凝固着最后的痛苦、恐惧与最深沉的背叛。
尺泽樱子甚至没有避开他的视线。她只是微微偏着头,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般,看着生命如何从这具健壮的躯体里被一丝丝抽离、勒断。她哼唱的歌声甚至没有停止,那甜美的曲调成为了这幕残酷杀戮最令人毛骨悚然的配乐。
很快,所有的挣扎都停止了。
窝棚里只剩下她轻柔的、不间断的哼唱声,以及夜风吹过缝隙的呜咽。
尺泽樱子并没有立刻松开钢琴线。她又维持了那个姿势足足一分钟,直到确认指下的脉搏彻底消失,身体完全松弛下来,才如同解除某种仪式般,小心翼翼地将钢琴线从深嵌的皮肉中取出。
尺泽樱子正细致地擦拭着钢琴线上沾染的、属于武井宏的细微生命痕迹,心中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利用这刚刚完成的“祭品”,去接近、去攫取那月光下令人战栗的美。
那甜美的、思慕的民谣调子还萦绕在她唇边。
然而,就在这最为松懈、最为志得意满的一刹那……
一声极其尖锐、撕裂夜风的破空声骤然而至!快得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反应的间隙。
尺泽樱子哼唱的歌声戛然而止。
她所有的思绪、所有的算计,瞬间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的冲击力彻底打断。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见一截粗糙削制、却异常精准的木质箭杆,正正地钉在自己的心口偏下的位置。巨大的动能带着她的身体向后猛地一仰,重重撞在窝棚脆弱的支架上,引得整个棚子都晃了晃。
疼痛并非立刻传来,先是一种极致的麻木和沉重的穿透感,仿佛被一块冰冷的巨石击中,所有的呼吸都被瞬间挤压出胸腔。
她手中的钢琴线无声地滑落在地。
她难以置信地、僵硬地抬起头,望向箭矢飞来的方向……
月光下,燕椿和站在不远处的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
他手中握着一把简陋却绷得紧紧的长弓,弓弦还在微微震颤。脸上没有了方才递水时的局促与慌乱,也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情。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
“你……”尺泽樱子张了张嘴,鲜血立刻从她口中涌出,堵住了后面所有的话语。她终于感受到了那迟来的、撕心裂肺的剧痛,以及生命随着鲜血急速流失的冰冷。
燕椿和缓缓走到她身边,在月光下勾起唇角,“是你让武井宏去试探我的妻子。你说,可以杀她。毕竟那日,武井宏可是怕她怕得要命。”
她眼中的狂热、算计、扭曲的爱慕,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只剩下巨大的惊愕、茫然,以及最终浮现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终于明白了。
他那月光下的美貌,那份脆弱易碎感,那仓促的离去……全都是精心编织的陷阱。他根本不是慌乱的猎物,他才是那个隐藏在月光背后的、冷静至极的猎人。
他早已看透了一切,包括她此刻的杀戮。他递来的那碗水,或许根本不是为了救武井宏,而是为了……确认她的行动,或者,只是为了将她固定在这个位置。
而她,竟然还沉浸在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幻觉里,哼唱着思慕的歌谣,全然不知死神早已拉满了弓弦。
“为……什……”她徒劳地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身体沿着窝棚的支架缓缓滑落,在枯草和尘土中拖出一道殷红的痕迹。
燕椿和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仿佛射出的只是一支驱赶野兽的普通箭矢。
然后,他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回了更深的夜色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尺泽樱子独自倒在血泊里,瞳孔中的月光逐渐涣散,最终彻底凝固,倒映着这片荒野上空冷漠的、亘古不变的星辰。
她哼唱的思慕曲调,终究成了为自己送葬的挽歌。
窝棚内外,重归死寂。
唯有夜风依旧,吹拂过两具迅速冷却的尸体,将血腥气淡淡地送向远方湖泊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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