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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双生十三 主人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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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房内。
赵元青困惑回头看着这位告诉她道理的人,“你为什么会挑这个词语?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些都是人做出来的词语,人的词语……很多都用来描述一种相对的状态,大部分时间我都是平和的,没有情绪困扰,但我认为孤独并不是一种不好的状态。”
她又接着补充,“不过我偶尔会开心或者生气,但我不会因为我自己的事情有情绪。”
他慢慢起身走到她面前,“那……你是人吗?”
她立刻面露防备警惕,“我是,干嘛?”她甚至为了证明自己是人,拽住他的手腕让他摸自己的脸,“你摸摸,是人,是不是?”
他的指尖瑟缩了一下,才慢慢摸了摸。
然后,他朝她笑了笑,佯装不经意地问,“如果有人为你而死,你会永远记住他吗?你会……为他哭吗?”
“不会。”她摇摇头,“我不需要别人为我而死,那是他个人行为,与我无关。”
如果现在燕椿和还是冷静的他,他会发现赵元青在说谎,但此刻他脑内纷杂,只呆呆地自嘲一笑,“好……我知道了。”
他这样傻乎乎的,让赵元青又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已经持续了几日,从他那日差点被呛死开始,她就觉得不对,这身体很熟悉这男人,她几乎下意识地采取了最安全最稳妥的措施,如果过程中他喊了人来,她也依旧会以救他为最先目标,而且……镜子的事情也不对,她下意识地不想去责怪他。
现在也如此,她看到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在绝望。
赵元青不想做多余的事情,但这人那副模样,她脚……感觉不是很想走,因此,便顺从本心地拍了拍他,“放松,喘气,没事的,你别害怕,你刚刚教了我,我会报答你的。我是人,肯定是,你要是实在不行再摸摸,我不介意的。”
他这才抽噎一声,重新呼吸,眼中又落下泪来,嘴上找着之前的理由,“抱……抱歉,从那日起……我便有些不对,我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但顺势躺在她的肩上轻轻靠着,只是头轻轻倚着,手脚都很老实,接触的面积也不大,肩膀嘛……她不喜欢和别人太接近,但这人真的好弱啊,一个怪病把他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因此只能忍气吞声道,“没事,没关系,你想靠就靠吧。”
燕椿和也很有分寸,只靠了一会便轻轻推了推她,离开后重新努力扬起笑脸,“咱们说说任务吧,其实倒不必做什么,你只跟我去就行。”
他心中又重新调整了策略。
他需要在任务之前得到赵元青的承诺,这人言出必行,他需要在副本中让她承诺出回到现实中依然能与他见面的承诺,至少要见一面。
他的姿态要摆的更低才行,事也要尽量少做,之前原定推翻这里的统治是没有用的,因为新的王依旧会出现,赵元青会觉得没意义……甚至还会觉得他喜欢争名夺利。
他可以关注个体,洁梨是一个很好的被关注对象,他可以帮她改变,做出正面的反馈,让洁梨成长成真正的独立女性。
难过当然是真实的,但他现在没有和她闹脾气的资格,更重要的是,他还是想试试,情绪归情绪,该做的事情……一个都不能少。
他含泪又委屈朝她笑了笑。
赵元青长叹口气,这人……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怪让人心疼的,小孩子一样,是那种又乖又懂得道理的人。
“要不……你再靠会?”
燕椿和目光迅速扫过她的肩膀,腼腆后退一步,摇摇头,“不要了,把你的肩膀都打湿……我……我晚些帮你洗洗。”
“……谢谢你。”他脸一红,别过头去又低声道,“元青,我想了个好办法,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
“你先说来听听……去喝些水吧。”她轻轻推了推他。
燕椿和依言走到桌边拿起水杯喝了些,又粗鲁稚气地抹干眼睛,赵元青实在看不下去,转头撕了块真丝裙子的料子递给他,“拿这个擦,哪有用手去揉的。”许府最小的小姐都有帕子呢,哪像这人,跟个孩子似的。
他朝她羞涩笑了笑,接过那块布擦干眼睛。
他今天穿的是克伦邦的传统服饰,这是一种有些像褂褂的宽松袍子,但选了浅松石色,日光一照,波光粼粼流水一般,赵元青一眼看去,觉得他似乎年纪不大,便有些好奇问他,“你……你有三十吗?你懂得可真多,你会说道理。”
燕椿和睁大眼睛,又瞬间别过脸,“我……是我相貌老态吗?”
“不会,其实你长得很好看,我是觉得你懂得多。”
他决定明日去剪额发,显小一些,她喜欢小些的。
“元青,是……是洁梨的事情,”他垂下眼睛抿着嘴笑了一下,故意说的很慢来判断她的反映。
“我……觉得咱们需要让洁梨……转变她的想法,让她……明……白”他闭嘴了,因为赵元青不赞同,可她不是帮助个体吗?那是哪里不对?
“你这个观念也是主人心态啊,主人会干预水稻和花卉生长,让她开花或者不开花。”赵元青拍了拍他,“我没有说你的意思,你先别哭啊,我在跟你讲呢。”
燕椿和小小地睁大眼睛,“我……我不会哭的,元青也在告诉我道理。”
她忍了又忍,还是吐槽了一句,“……太假了,你别这样好奇怪。”
“大家本质上都是一样的,都是人,你不应该去指导她怎么做,因为你不是她啊,也许对她来说,她就想当水稻,你让她明白她是花,或者是别的什么没意义的吧?反而她会在发现……她不是水稻的时候很痛苦。”
“我不会帮忙的,因为这是她自己的人生,人……人会自己调整,会适应。我帮了这个,那个就也要帮,这也是一种不公平。洁梨骂了赵元青,我为什么不去帮赵元青呢?总有人更可怜,她如今吃得饱穿得暖,她该去反思自己,而不是让咱们去帮她不是吗?我之所以帮赵元青是因为我占了她的身体,可这身体本来就是我的。”
她有些不解地问,“我觉得洁梨不可怜,如果论可怜的话,是我最可怜,被关进镜子之前,我每日要上十个时辰的工,没有休假,每旬只有十个铜板,还经常被婆子克扣,若论好,我从不偷抢,也有在认真上工,我相信婆子说的努力做工就会升级成扫院子的丫鬟,哪个喊我帮忙我都会去,可为什么我做了三年还是倒恭桶的丫鬟?最后被烧,被迫躲回山林的是我呢?”
“我只需要弄清楚这件事是不是我的不对,赵元青错了,她也付出了代价,王错了,他也付出了代价,我不知道洁梨会不会付出什么代价,但这是她个人的选择,我只会尊重。当然,如果她请我来帮忙或者是生死攸关的事情,无论是谁我都会尽力帮,可现在我帮她又算什么呢?我有什么资格呢?”
……燕椿和又哭了。
赵元青有点烦,她不大喜欢看到他哭,因此闷闷上前一步,“你靠着哭吧,别哭了。不然你说怎么帮,我听你的,你别哭了,你再哭我就走了。”
他抽噎着,颤抖着肩膀靠了上去,赵元青感觉自己肩膀瞬间湿透。
这让她不得不按捺下烦躁耐心沉稳地哄他,“这样呢?要不咱们给她留个小纸条?她看到就看到,看不到就算了。或者你想怎样?你先别哭了。你怎么总哭啊?”
燕椿和也没办法,他心态炸裂,屡猜屡错,所有的方式对她都无效,现在只有哭有用,他不哭还能怎样?又加上她刚刚面无表情地说出了那样惨的事情,他为何不能哭?
等他想起是哪个婆子,他定然杀了她,这种人最好对付。
不过也有好消息,她看起来有些在乎他。
他抽噎着抬起头,“我……我是哭我错了,元青,我不再哭了。”
赵元青适时递上那块布,他抹了抹脸,又问,“那你刚刚为何要出去?”
“卧室那好多滑滑的丝绸衣服被我弄坏了,而且很暴露,我得得挑一件能穿的才能去宴会吧?”
“这样的衣服可以吗?”他抬起手臂让她摸,但赵元青没摸。
“克伦邦的传统服饰,男女都是一样的制式,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这样的。”他腼腆笑笑。
“可以,不要你这种滑滑亮亮的行吗?”
他立刻点头,“我立刻……立刻去准备,元青,你休息一下。”
脸上又泛着那种诡异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