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7、双生十二 赵元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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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青还记得老龙告诉她的道理，因此她拿燕椿和当有些智慧的小狗，她不介意对方住哪里，就像人不会在乎小狗想趴在哪里一样，随便它，只要不上床就行。
反正她比他厉害，人，畏威而不畏德。
但随着和燕椿和的深入沟通，她开始觉得有些困惑，人似乎不是小狗。
这人……挺厉害的，他掌握很多道理，还很有道德。这些道理，她从前认识的人没有一个能讲得出来，而且他还愿意说给她听，这样的人……愿意授业的人，她无论如何已经承了情，这是很重的恩情。
燕椿和喝了口水后，觉得嗓子疼的厉害，他气管的确被伤到了，这样长时间讲话让他也难免觉得有些吃力，可这是他该付出的，他现在要修正赵元青对他的印象。
赵元青伸出手摸向他的咽喉，他的脸上逐渐漫过潮红，完全没有反抗，甚至仰着头配合她的动作。
很快，他的瞳孔震了震，掩饰住吃惊后，他露出了感激的笑容，“谢谢你呀元青，我……我感觉好些了。”
她摇了摇头，“是我该谢谢你，你很厉害，教了我我说不出来的东西。”
燕椿和又借着喝水的功夫调整思绪，再次开口之前，他先抿着嘴笑了笑，“虽然我不晓得那位具体是如何同你说的，但通过以上判断，我把她的核心论点归结为以下内容。”
“她认为你制造了虚假榜样，像其他女子展示了一条靠依附男性、献上温顺与爱就能获取财富和权力的捷径，从而导致她们放弃自我奋斗，转而追求通过取悦男人来获取成功，而你的存在是对那些试图靠自身力量争取独立与尊严的女性的背叛和玷污。”
她思索后点点头，“可我觉得不该怪之前的赵元青，应该怪王，怪那些像王的人，是他们想通过这些来骗人，赵元青并没有获得她想要的，她反而死了，这说明这条路并不成功，而且……王扭曲了她的爱，她不在乎那些财富珠宝，就算在乎那些财富珠宝，可那些……有什么用呢？”
燕椿和笑了笑，“你说的很对，因为那位同你说话的人，她不敢，她在怕，她也受到权力的桎梏，女性这个群体，我们如果把她作为一个整体，所有的集体都是为了制造共同利益，她愤怒于没有人与她制造共同利益，甚至她不敢成为先驱，她只能靠责怪你来获得短暂的心理安慰。这个归因很复杂，女性当然是困难的，向上流动困难、结构性不平等、传统性别角色期待等等都制约着她们，更何况还有孕育子嗣的特殊天赋，但把这归结于同样身为女性的个体或者小部分标签下的子集，我认为……这并不公平。”
赵元青听的有些吃力，但这不妨碍她尊重他，因此，她帮他续了水以示尊敬，态度也更加恭敬，“我觉得也不该怪洁……她。”
燕椿和温和一笑，“没关系的，我晓得是洁梨，只有她来过你这里，也只有她能与你单独对话，那是王做过的事情，与我并不相干。”他再次与王切割。
她不好意思看他一眼，“对不起。”
“你不必同我说对不起，元青，这是我该做的事情。”他莞尔一笑，继续讲到，“当然，洁梨按照我们的标准，并不是坏人，虽然她愤怒于榜样的出现，忽略了榜样本身的脆弱性和欺骗性。它建立在男性的恩宠之上，随时可能被剥夺。”他轻而易举地把她的标准改成了我们的标准。
“不过，真正的榜样的确是洁梨这样凭借自身能力获得地位的人，洁梨的愤怒实际上是愤怒于花卉毁坏水稻。可她们的在主人眼中并无不同。一个用来欣赏，一个用来使用，对吗？”燕椿和依然没有说谎，他根本不在乎洁梨的好坏，他现在需要这样的一场对话，和赵元青来尽量保持三观一致。
他没有什么三观可言，但从今日起，赵元青的三观就是他的三观，这是最安全最有效的方式。
赵元青有些……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她试图再次倒水，可燕椿和还没喝，因此环顾四周后转身去拿了个毯子给他盖上，抿着嘴坚定地朝他点点头。
他的心软成一片，脸上带着些许害羞朝她笑笑，才继续开口，“真正的阻碍是制度性的不平等，而非某个选择了依附的个体。个体选择有其复杂背景，那位赵元青不能代表所有女性，也不应为其他女性的选择负责。女性追求独立自强是正道，但苛责一个因时代和自身局限选择了依附路径的个体，并将其视为群体进步的绊脚石，过于严苛且不公。”
“我觉得赵元青……也不能算错，可洁梨也没错，我找不到……犯错的人，王已经死了。”她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没关系的，这也是一个比较多成因的问题，元青，我们往回说一个问题，只回到洁梨的观点，女性的独立是否只有洁梨所认定的在泥泞里挣扎磨砺爪牙头脑这一种形态？是否存在其他形式的独立和价值实现？那位赵元青的努力，比如……她所付出的情感，她所扭曲自己审美的付出，她参加综艺，配合丈夫宣传，是否也算一种付出呢？这是上升高度的问题，那么还有一个更浅显的问题，就是……男性或者第三性别的人，如果把洁梨的语句中的女性换成男性，或者第三性别的人，他们会怎么看待这个问题呢？”
燕椿和怕她不理解，又补充道，“其实这是两个问题。”他心中升起餍足的满足感，不知为何，这样一问一答让他完全放松下来，不过他并不能告诉赵元青他的答案，因为他之所以说这些，是为了获取赵元青的答案。
她这回思考了更长的时间才迟疑着回答，“我……我觉得，不应该是单一形态，应该允许各种……各种各样的形态，但我们不能……不能鄙视其他形式，人如果是……是智慧种的话……应该宽容一些？”
燕椿和含笑点点头，帮她倒了杯水，“继续。”他待会得问问这个智慧种的问题。
“赵元青的努力……也是付出，她付出的甚至……甚至比洁梨要难，要多，她是可怜人，并不懂得……自我……比感情更重要，她付出了更昂贵的代价。洁梨……不应该那样讲她，洁梨应该……宽容一些。”她讲的十分吃力。
“男性……”赵元青想到了那个话本子，穷书生娶了公主，嫦婴小姐家的长工们不会反对这种事情，他们巴不得这种事越多越好，最好成为一种常态，总能落到自己头上去，当然，也是嫉妒的，他们嫉妒的十分明显。
但嫉妒对长工来说，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反而会加深他们的动力，有一个长工从前就想勾搭表小姐，被人打了三十板子赶出了许府。
她露出了微微厌恶的表情，“我不喜欢男性！”
燕椿和的表情变了，他怔住，瞳孔缩了缩，“你……你……你喜欢女子？”
“也不大喜欢，我现在不喜欢人，但更讨厌男性多一些。”赵元青仿佛明白了他的误会似的，又安慰他，“你放心，你不一样，你是懂得道理的人，我尊敬你。我不喜欢把人分成一类一类的，个体和个体之间是有差异的，那种分类是对个体的不尊重，我不会那样想你。”
他长舒了口气，还帮自己顺了顺气，抱歉对她一笑，“我……我如今对你的情绪有些敏感，抱歉。”
她胡乱点点头，还在思考男性的事情。
“我觉得你把洁梨……口中的女性代入男性的事情……不大好，男性自然是很喜欢并且得意这种事情，我从前看过那种话本子，他们喜欢写那种穷书生娶了公主，娶了小姐们的怪书，可那是不对的，他们几乎没有付出就得到家产或者驸马的位置，可……赵元青是有付出的，好……好奇怪，有些错位。”
但很快，她想明白了，肯定道，“我也不喜欢女性这个词好了，人对女性这个群体太苛刻了，洁梨也不好，她对女性太苛刻了，如果洁梨是个男人，他只会羡慕嫉妒并且巴结之前的赵元青。我认为花卉和水稻想活就活，自自在在地活着，雨来了就淋雨，太阳出来了就晒太阳，它们想活着就活着，想死掉就死掉，花卉和水稻不需要主人，甚至它们可能之前不是花卉，也不是水稻，是人把它们改成水稻和花卉的，为了吃，或者为了看。”
燕椿和深吸了一口气，他有点想抱一抱她，可那太不尊重……也太轻浮了。
效果很好，她把他看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不再是简单的男性，好人，来区分他。
而且他也获得了赵元青的想法，她追求的是回归作为生命体本身的存在价值，追求个体去标签化，以及个体解放。
她追求的是个体自在存在的理想状态。
那是几乎不可能的标准，人是集体性动物，无论生活在哪里，只要有集体的存在，就会有标签如影随形。
如果赵元青是这个想法……她会活的很痛苦。
燕椿和勉强笑了笑，“元……元青，你的要求太高了，人……人是没办法做到那种标准的，只要有……”他顿住了，原本想说只要有人的地方，但这会立刻否定她刚刚萌芽的、对个体价值的珍视，会显得他在维护旧秩序。
“……只要是能产生联系，就必然会有定义和期待。就像风会吹动树叶，水会冲刷石头，人与人相处，总会不自觉地给对方贴上点什么，好理解，好应对。这未必全是恶意，很多时候……只是本能。”
她摇了摇头，“你在美化这件事，这是个体对个体，个体对自己的不负责任，我大概明白人是怎么一回事了，你们可能有一定的智慧，但还无法摆脱自身局限，风会吹动树叶，水会冲刷石头是规律，但标签不是，那是你们自己定义的行为，或者是为了贪图方便，或者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些，但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让自己在不公平的境遇下能让自己舒服些的被驯化或者麻痹。”
“你不要这样想，我可以教给你一个简单的方法，如果遇到真正值得尊重的人要好好尊敬他，对我来说，你就是这样的人，但如果遇到麻木者，袖手旁观者，你也不要怪他们，他们可能只是害怕，你要保护好自己，只有自己才能对自己负责。”
这次燕椿和沉默的更久，久到赵元青以为对话结束了，她既然明白了，她就该去做事情。如果知道了不做，那知道还有什么意义呢？那只会带来自身认知和行动不匹配度割裂，会很难受的。
但燕椿和突然问她，“元青，你会觉得孤独吗？”
作者有话说
第347章 双生十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