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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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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间四处静谧,白色的独栋别墅独立于群林之间,群峦叠翠,鸟鸣声环绕。
车子从大门驶入,直到司机将车停稳,替裴既拉开车门,毕恭毕敬的说道,“裴总,到了。”
“嗯。”
后座的男人面色带着几分冷白,掩藏不住的疲惫,像是好几个夜晚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
大厅的接待早已恭候多时,面上带着礼貌温和的微笑,带着他走向二楼,打开最里间招待室的大门。
“您请。”
他微微点头示意,待对方走后才迈进屋内。
午后柔和的光线透过米色纱帘,绿色吊兰生机盎然,耳畔有细细的流水声,茶叶的苦香在空气中弥漫,令人感到心安。即使心里对这里有抵触,却还是不可否认,是一个适合谈话的地方。
站在窗前的女人闻声回头,金丝眼镜后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来了,坐吧。”
门轻轻阖上。
裴既坐在沙发上,眼见着Jessie手法熟练地泡了一杯茶,递在他面前。
“尝尝。”
“还不错,”裴既中肯地给出评价,“很厉害,Jessie。”
“闲的没事就喜欢钻研一点新的爱好,能得到你的肯定说明还是比较成功的吧。”
两个人犹如朋友之间自然地交谈,完全不像是心理医生和病患的关系。
“好久不来了。”
“是吗?”裴既闻言愣了一下,一笑了之,“真是好久不见了。”
“你也知道。”Jessie语气轻松地调侃道,“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可以。”一如既往地刻板回答,真是一点变化也没有。
裴既绝对算得上是一个难缠的病人,表面温顺配合,实则像是一个没有突破口的墙,心防太深,不愿意敞开心扉。
第一次见面,大概是还在上大学,被方泽楷强硬着拽来。
明明是正值青春的少年,却又挣扎出几分衰败颓废。那双清明的眸子本该意气风发,却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雾,目光那么远,叫人捉摸不住,看不清。
空气在他周遭缓慢的流动,时间也像静止,像是被人遗落在世界的一角。
她是同方泽楷一起长大的邻居,毕业后从事心理咨询,于是方泽楷便带着他找上门来。
“我这个朋友,”方泽楷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怎么说合适,“他记忆力出现了问题,现在休学了。”
等他走后,屋内只剩下医生和病人。
对于一个医学生来说,记忆里是多么的重要。她不由得偏头看向少年,少年静静坐在那个位置上,阳光沐浴在他的身上,清隽温和,见她的目光投来,也只是微微颔首,其中的绅士风度,看起来就是一个很好的男孩子。
安静舒适的心理咨询室,书架上面的书错综复杂有不同的类型,还有一些具有特色的摆件,看上去像是肯尼亚的特色。
编织与彩珠缠成的圆形挂饰,像揉碎的彩虹被圈进了层层圆环里。
它们挤在深色的木墙面上,藤编的毛边蹭着木纹,彩珠在光下泛着绒绒的光,看着像从某个热带部落里捡来的旧物,摸上去该是藤绳的糙意裹着珠子的凉滑,连风扫过都像带着点异域的热烘烘的气息。
见他的视线落在那个挂件上,女人淡淡笑着开口,“喜欢吗?”
男生尽力保持着波澜不惊,但是绷直的脊背,和想显得柔和却难掩疲态的笑容,他坐在沙发的边缘,眼神游离放空。
闻言,也只是淡淡一笑,没有答话。
“来到这里,看来不在你的计划范围之内?我了解方泽楷那小子,是他拉你过来的吧。”
男生保持着倾听状,“他也只是担心我。”
没想到他竟是下意识替别人开脱,Jessie也有些意外。
“不要紧张,今天我们只是随意的谈一谈。”
“好。”
裴既知道自己生病了,也想尽力配合,但是无果。不配合的病人,不愿意敞开的心门。直到某一天Jessie才明白,他的抵触到底有多深,对于裴既来说,她的存在,也只是他挣扎自救时给自己的安慰。
那段时间他病的很严重,有时候两个人上一秒在交谈着什么,下一秒他就走神了,然后不好意思地说,“抱歉,你刚才说了什么?”
后来两个人逐渐熟络了一些,在她的面前他也偶尔会开开玩笑,不再那么拘谨抵触,而是像一个朋友之间敞开心扉。
“你喜欢什么?”
“我吗?”裴既犹豫了一瞬,“以前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学医能找到自己的方向,我很喜欢学医”
“你有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
“我有一个,”裴既整理了一下措辞,然后说道“妹妹。她很好,如果你们有机会见面的话......”他的话语有片刻的凝滞,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自嘲般无力地笑笑。“不,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OK,”她将他的痛苦尽收眼底,语气送快地换了个话题,略带好奇的问道。
“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她爱哭。”
抱着罚跪一晚上的自己痛哭流涕,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都擦在了他的身上。
“很鲜活。”
阳光般的笑容,做坏事时讨好的笑容,需要帮助时谄媚的笑容,历历在目。
“还总是胡闹。”
从高墙上一跃而下,扬起的马尾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好到我一辈子都配不上她。
他被专车接走,除了方泽楷带她来的心理咨询,还要接受裴氏私人医生的心理咨询,裴海生很宝贵他的孙子,找了国际名医去治疗他。
没有任何成效,最终裴既也没有回到学校。
从最初的三天一次的会面,到后面一周一次,再到两周一次,半个月一次,一个月一次。
越来越久。
“尝尝,这是我从肯尼亚带回来的红茶。”
“还不错,什么时候又去的?”
“就前两天吧,和我的丈夫。”
裴既闻声,有一些惊讶,“你结婚了,恭喜。”
“是,我们在西班牙举行的婚礼。”
他们随便说着,在这一个小小的疗养室里,两个人就像是许久未见的朋友,会面,说着最近的感想。
“你有一些变化,让我猜猜?或许是某个人对你产生了作用。”
“是吗?”有些变化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可Jessie还是能清晰地感知到,他身上的混乱迷茫逐渐趋于平缓,变得安静柔和。
换句话说,或许他正在自愈。
“是你曾经提过的那个女生?”
裴既眼里闪过几分讶异,“你猜的很准。”
这不难猜吧。
“再让我猜猜,你们两个人的关系遇到些问题?”
男人没有答话,起身走在窗前。
窗外正是翠绿的梧桐树,麻雀站在树枝上,歪着脑袋看着这个来客。
“如果我想把她留在我身边,这样的想法,会不会太自私?”
这样的我,怎么配。
“你应该问问她的想法,”Jessie站在他的身边,“没有给她选择的权利就妄自菲薄,你怎么知道,她不愿意呢?”
这是周艺浓第一次参加乐团的外地巡演。
飞机落地长京,她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同离港的冬不同,寒风凛冽,带着几分透骨的寒意。
手机终于有了信号,和某人的对话却始终停留在上午的一句简单问候。
“叮咚”一声,下一秒弹出一条消息,说曹操曹操到。
“到了吗?”
“嗯。”她刚想打字,就听见周围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艺浓,”乐团的成员笑着走到她身边,“今晚没什么事,我们想着出去玩玩,你去不去?”
“我不去了,”她婉声拒绝,“我太累了,想先回酒店休息了,你们去玩吧。”
“好吧,你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