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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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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你可真好。”
听起来略带嘲讽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夜风试图从旋转门的缝隙溜进来,她裹紧身上的大衣,微垂的发丝遮住她精致的眉眼。穿着那身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的绿色长裙,宛如油画中走出的仙女,浓丽的眉眼让人惊艳。
酒店大厅人来人往,不少人的视线落在两个人的身上,逢燃对此视若无睹,拦住她的去路。
“你有什么事?”周艺浓懒懒地掀起眼皮,不去理会他挑衅的话语。
见他单手插兜,那身笔挺的西服被他穿出了几分桀骜不逊的样子,温柔甜美的女伴此刻不见了踪影。
她还真是佩服他,上一次他们吵架后男人扬长而去,周艺浓了解他的脾性,还以为他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
还真是让她出乎意料。
原来用眼泪和争执都换不来的成长,只需要一次离开便可以。
如今看着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这感觉并没有预想中那么畅快。她忽然感觉到内心油然而生的不耐,是对自己的不值得。
跟他在一起的那几年,难道自己是有骑士病吗?非要去拯救谁不可。
眼前的人看起来也不太好过,即使有所遮掩,却也掩盖不住脸上的疲惫,连日来的失眠让他的脸上浮现几分苦涩和烦躁。
他下意识想去摸烟盒,手伸进兜里,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又将手抽出来,神情中带着一丝莫名的烦躁。
“我们谈谈。”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恳求,这对于她来说是罕见的。
人来人往的,两个人站在人群中确实十分养眼,她可不想明天因为什么绯闻三角恋而成为离港的红人。
两人站在角落里,这是一个很好的位置,周艺浓面对着裴既离开的方向,这样裴既回来时自己就可以看见。
“你要说什么?”
“我知道错了。”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挣扎有妥协,带着孤注一掷的坦诚。
周艺浓有些诧异,逢燃竟然学会了道歉。
“什么?”她下意识反问,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那么做。”
逢燃从高中到现在在别人的眼里一向都是无法无天的混蛋,和周艺浓在一起的时候从没亲口道歉,没想到现在能等到他的认错。
“我向你说了难听的话,我该死,周艺浓。我爱你。”
爱字太滚烫,却过于迟暮,说出来却太晚了。从她下定决心离开那一刻,就无法打动她了。如一颗石子投入湖中,只留下沉重的回响,在她的心里起不了一丝波澜,
“你不要我了吗?”
他的眼里有妥协,像是一只湿漉漉的大狗,又像是一只骄傲的野兽,在此刻低下高傲的头颅,向她俯首称臣。
他不由分说的牵起她的手,在她错愕还没来得及反抗之际,贴向自己的脸,他弯下身子、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手指尖的硬茧,那是独属于她的痕迹。
他想去吻她的指尖,但知道这样肯定会惹她不悦。只能按住她的手不让她挣脱开,一遍遍地重复道,“我知道错了,我爱你。”
我知道错了,我爱你。
周艺浓挣脱不开,她用力的想要抽出手无果,另一只手高高扬起,情急之下扇了他一巴掌。
“啪。”清脆的响声。
她没想到男人竟然没躲开,力道清脆,男人被扇的偏过头去,却没有意料之中勃然大怒的样子,只是语调平静地说,“解气了吗?要不要再来一下。”
“你有病!”她是真觉得他有病。
“是啊,我有病,我病得不轻。”他自嘲的笑了,一副你拿我无可奈何的表情,“所以不要和神经病计较了。”
“我知道你和裴既之间是假的。”
闻言,周艺浓也是一愣,还没来得及追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们没有真的在一起,对不对?”
“是,”周艺浓很爽快的承认了,男人眼里有抹不开的欣喜。
“可那是以前。”
“什么意思?”
“或许我认真了呢?或许原先是假的,但我现在……”
我已经无法自拔的爱上了他。
“裴既,他比你好,一百倍。”
逢燃没有生气,他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你们没在一起,我就有机会。就算在一起了,我也可以。”
曾经高高在上的人俯首称臣,换做几年前或许她会因为此而感到高兴。
“没有意义,逢燃。”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像一记重锤,蓦然砸地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竭力压抑着翻涌的情绪,额角青筋微显,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周艺浓,我知道我的错,无可饶恕。但我什么都会改,只要你还要我……”
他的偏执在此刻达到了顶峰,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你们没在一起,我就有机会。就算……就算真的在一起了,我也可以等,可以抢。”
就是他不能接受她离开他,他决不能度过没有她的生活,这样的日子一天都无法忍受。
他骤然向前一步,要上去牵她的手。周艺浓后退一步,视野变得开阔。就在这时,周艺浓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裴既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的廊柱旁,身形挺拔,静默地看着这边,不知看了多久。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深邃,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周艺浓的心猛地一紧,一种莫名其妙的心虚感攫住了她。她在心里又狠狠骂了逢燃一句“神经病”,随即不再理会他几乎要崩溃的情绪,果断地转身,朝着裴既的方向走去,步伐没有一丝留恋。
车子已经停在了酒店的门口,最显眼的位置。裴既站在车前,指尖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见她过来摁灭烟头,上前替她打开车门。
“等很久了吗?”周艺浓上车后,轻声问道。
车内的暖气开的很足,让她都感觉有些热,将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露出光滑的脊背。
“没有,”车子启动,裴既问道,“你们聊了些什么?”
他还是看到了。
逢燃那个神经病。周艺浓现在咬牙切齿,她感到有一些心虚,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什么,那个神经病。”
“他让你不高兴了吗?”
周艺浓闻言错愕,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他在纠缠你吗?
“没有,我可以解决。”
“这就是那条项链吗?”她转移话题。
“嗯,”裴既也没有计较,“打开看看。”
包装精美的礼盒,拆开丝带,鸽子血红宝石就安静地躺在其中,晶莹剔透,在夜色中熠熠生辉,无论是切割还是设计,都无比精美。她真的很喜欢。
车子很快就停在她家公寓楼底下,裴既看着她的眼睛问她。
“喜欢吗?”
“真好看。”她诚实地回答,指尖轻轻拂过宝石冰凉的表面。
“喜欢就戴上。”他的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裴既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双含情的桃花眼里倒映着她有些无措的模样。
“你值得。”他语气平稳,没有任何轻浮或炫耀,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他不会嘲笑她的“不矜持”,也没有在意她刚才片刻的犹豫。
他倾身过来,修长的手指拿起那条项链,动作轻柔地拨开她颈后的碎发,微凉的指尖偶尔不经意地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他将项链绕过她白皙的脖颈,小心地扣好搭扣。
整个过程,安静而漫长。车厢里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和一种无声的、迅速滋长的暧昧氛围。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烟草味混合着淡淡的木质香气,一种独属于裴既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项链戴好的瞬间,那颗炽热的红宝石恰好坠在她精致的锁骨之间,与绿色的缎面长裙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他微微退开些许,端详了片刻,目光深邃:“很美。”
周艺浓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总是很直接地表达喜欢,此刻,一种汹涌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充斥在胸口。她忽然伸出手,抱住了他。
这是一个带着些许冲动,却又无比自然的拥抱。她的脸颊轻轻贴在他挺括的西装领口,声音闷闷地传来:“谢谢你,裴既。真的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