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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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在不在乎裴既和别人在一起？
她在乎的。
剖开那颗自私的心的全部，裴既占据了很大一部分。
那是爱吗？是喜欢吗？
周艺浓不懂。
但她知道很早之前，裴既就在了。
她的青春如玻璃糖纸，透过那层塑料薄膜，整个世界都被包裹在五彩斑斓之中。
鲜花、爱、糖果和掌声，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像是天生就属于她的，被人无条件的双手奉上。
而他，裴既，也是属于她的。
即使她喜欢上了别人。
即使异国他乡的几年，他们再无交集。
却好像只要她一回头，便能看见路灯下是熟悉的身影。
夜色是如此的浓稠，风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裹紧身上的风衣，高跟鞋踩在落叶上嘎吱作响，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堆满落叶的水泥地上，显得格外寂寥。
像是若有所觉，她停下脚步，驻足回望。
花丛旁停着一辆无比显眼的红色跑车，如夜色中一团燃烧的烈火，高调、张扬，叫人无法忽视。
男人斜倚在车前，逼近一米八五的身高裹在机车外套内，嘴上叼着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眉眼。手里却拿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是她最爱的红色。
她向后退一步，试图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之中。高跟鞋踩在落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动静并不大，却吸引了男人的注意。
此时已是躲闪不及，周艺浓只能定定站在原地，看男人摁灭烟头，大步流星走在她面前。
“周艺浓。”
他站定在她面前，垂下的眼睫遮掩了所有复杂又浓厚的情绪，他压抑着翻滚的思绪，竭力保持着冷静。
风拂过脸颊，吹乱她的发丝，也拨动她的心弦。
路灯忽明忽暗，光投在他的脸上，落下一半阴影。淡淡的烟草味裹挟着香水的尾调，那味道再熟悉不过，却让周艺浓轻轻皱了皱眉头。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明明相对而立，却谁都不愿意先开口，像是在无声地对峙。周艺浓甚至不愿抬头，将目光落在他机车外套的金属纽扣上。
“你怎么来了？”最终还是她先开口，语调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想你了，”他声音沙哑，带着少有袒露的直接。“想见你。”
逢燃的话语像是一粒投入湖中的石子，打破了原有的平静，周艺浓不禁抬起头，对上男人那双思绪翻涌的眸子。
年少时的逢燃，是一个不会表达的人。
他张狂，无所不为。走到哪里都是成群结对，无恶不作。两个人在一起，同样张扬肆意的年轻人，如干柴遇烈火，像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他们一起在酒吧演出，在后台旁若无人的接吻。
他们谁都没说爱。
那时他们尚且年轻，周艺浓喜欢搂着他的腰，缠着他问他一个幼稚却简单的问题。
“你喜不喜欢我？”
“什么？”少年语调慵懒穿着白色背心，皮夹克系在腰间，露出劲瘦的身材。
他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像是没听清周艺浓说了什么，半边脸贴了过来，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直到少女脸红着退后，才得逞般大笑出声，她简直爱死了他这般混不吝的模样。
话语在胸腔里过了一遍，周艺浓却还是不死心地问出口：“你喜不喜欢我？”
“我不想说。”
这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她有一瞬的错愕，下意识便问出口。“为什么？”
“你不觉得，很幼稚吗？”他嘴上叼着烟，话语漫不经心。
“这有什么幼稚的？”周艺浓不死心。
“爱不爱的，很矫情。”
那般笃定的话语脱口而出，却没有丝毫的犹豫，如随手掷出的匕首，却正中少女的心脏。
四分五裂。
她执着要一个答案，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喜欢，
你侬我侬的浓情蜜意转眼消失殆尽，他的眼中多了几分不耐烦，苦于应付她的无理取闹。
直到有一次，逢燃的电话打不通，周艺浓知道他家的地址，却从来没有去过。
她站在别墅的门口，轻轻叩响房门，却没有人应答。
屋内传来巨大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随即便是两个人争执的声音。
“我妈还没死呢，你就迫不及待把小三领进门？”
她听出来了，那是逢燃的声音，少年语调中带着讥讽，说话毫不客气。
“对你阿姨放尊重点，我和你妈早就离婚了，以后你要叫她一声妈！”
“我去你妈的！”少年啐了一口，冷笑着开口，“想当我妈？除非她死了，我就如她所愿。”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大门“砰”地一声打开，又大力合上。
周艺浓躲闪不及，偷听被撞了个正着。少年穿着和她同款的夏季校服，脸上带着一道鲜红的巴掌印，唇边溢出的鲜血足以见力道之大。
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时，带着冷漠，好像她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撞过她的肩扬长而去。
她岂是善罢甘休的人，抓紧书包带追了上去。路灯坏掉的公园，他们并肩坐着一言不发。她捧着少年的脸，温热的掌心让逢燃一愣，下一秒，指腹便替他擦去了唇边的血渍。
“爱不爱的，有什么重要的？”少年冷笑出声。
自己的父亲也承诺会爱母亲一辈子，两人贫穷时一起打拼起家，却在事业有成之后便抛弃了年少的爱人，爱上了别人。
爱这个字眼，他不信。
“可我喜欢你啊，”那夜灯光是那么模糊，可她的笑容却牢牢刻在他的心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们在夜色中拥吻，两个寂寞的灵魂相伴，那时周艺浓以为自己会爱他一辈子。
爱他热烈，爱他张扬，吻他的伤痕。便也要共情他的痛苦，接受他情绪上的反复。
在国外的那几年，他们只有彼此，她想她是爱他的。
他从来不会在两个人发生争执后向她道歉，在周艺浓因为争执愤怒、伤心的同时，他的电话是打不通的。
风波过后的清晨，却又能像一个无事人一样，用金钱和珠宝，来平息风波。
最后一次两个人的争吵，周艺浓真的累了。
面对他的冷眼，周艺浓选择给了他一个清脆的耳光。
此刻，面对男人袒露的情绪，周艺浓内心毫无波澜。她掀了掀眼皮，准备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他想干什么都随他去吧。
一只结实的手臂横亘在她的胸前，挡住了去路。男人身量高，伸出手臂的宛如一个无形的牢笼，将她圈在其中。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他的情绪在崩溃的边缘，带着一种狂躁的沙哑。多日来的隐忍，暗中窥伺她的一举一动，都让他焦灼万分。
如沙子从手心流逝，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他看着她的一切，观察着周围每一个拨动她心弦的异性，除却裴既，几乎没什么人。
裴既。
那个男人，在第一次会面的时候。他和周艺浓从高墙上一跃而下，正对上少年平静无波的目光，那时他便隐隐感觉到一种威胁。
明明只不过是一个同龄的少年，却有大人的成熟。沉静之下藏着深不见底的漩涡，弯起的嘴角下，藏着他不曾察觉到的、竭力压抑的情绪，和浓烈的占有欲。
他早该想到的。
她的身边有这样一个疯狂的男人暗中觊觎着，一切都是裴既的错。
此时，逢燃开口，眼睛直视着她。明明是疑问，却是笃定的语气。
“你有喜欢的人了，对不对？”
对面的女人身形几不可查的一顿，随即，她抬起头，只是略带挑衅的看着他。
“是啊。”
“所以你，给我滚远一点。”
她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电话接通时，对面始终没有开口，安静地掉一滴水在地上都能听个一清二楚。
方泽楷早就习惯了，单手拿着话筒，另一只手去摸桌上的车钥匙，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在哪啊，裴总？出来玩？”
屋内一片寂静，男人的声音在空气中弥漫，打破了灰白世界的冰冷。玄关处的灯光微弱，却始终无法施舍给身处于黑暗角落的人。
他靠在岛台上，目光没有焦点落在虚空中的某一处，许久之后才出声应话，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在家。”
“得，我过来找你。”
他罕见的没有拒绝，只是沉默的挂了电话。
情况不对。方泽楷挑挑眉，敏锐地洞察到这一点。
夜半畅通无阻，对于裴既这间常住的大平层也算熟门熟路，输了密码自己进来后，一边换鞋一边习惯性吐槽：
“每次来你家跟个样板房一样，连外套都没地方放。一点人情味也没有，跟你本人一样。”嘴上碎碎叨叨，声音却压的低低的，生怕某人听到。
没有得到回应，他疑惑的走向客厅，客厅空荡冷清，这套大平层是黑白灰设计，除了这三个颜色，方泽楷几乎看不见其他的颜色。
岛台上喝酒的男人，正一言不发的往杯中倒酒，眼神如往常一般冷淡并不迷离，但那种不要命的喝法让方泽楷眼皮一跳。
“我靠，怎么喝这么多？”男人诧异的看着他，空的酒瓶已经有两三个了。但他还是面不改色的喝着，眼瞅着又要往杯中倒酒，被方泽楷上前一把夺下，“给我留点行不行！”
“柜子里，你自己拿。”他是不会去做夺过来这样的行为的，掉价。只是转身又要去开酒柜，被方泽楷伸开双臂拦住。
“行了行了，我明天还要上班，不是来找你喝酒的。”
“那你来干什么？”男人眉头微皱。
“嘿呦，”方泽楷也没想到他翻脸就不认人了，“没事来看看兄弟不行啊？”
裴既没有答话，坐在沙发上。
“你怎么了？”
总感觉今天的他，格外颓废。
“没事，最近有点累。”
话虽如此，但到底是知根知底他的情况的，方泽楷不得不担心。
忽然想起来什么，方泽楷收敛起脸上的玩世不恭，表情严肃地说。
“你最近，有去看医生吗？”
男人沉默，用以回应，但方泽楷全然明白了。
“你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你有多久没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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