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我天真》薄荷柠檬树

19、第 19 章

　　将近十一月，夜晚的风亦有了几分萧瑟。
　　周艺浓双手搭在栏杆上，任凭海风吹乱自己的头发。直到肩膀被人轻拍。
　　她回头，是祁安。
　　女人刚从热闹人群中脱离出来，煞有其事朝她努努嘴，“喏，那边。”

　　周艺浓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道熟悉的身影印入眼帘。
　　男人身形颀长，姿态闲适，正同身旁的女人交谈着。
　　只一眼，周艺浓便收回视线。抬起酒杯饮尽杯中的酒，故作淡然。
　　“怎么了？”

　　“切，”祁安挽着她的胳膊，笑得一脸狡黠，“有些人看似不在意，其实心里可难受的紧呢。”
　　还真让她猜中了。
　　明明只是匆匆一眼，明明两个人只是站在那里闲谈，却还是感觉心里酸胀，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叫嚣着。
　　像是占为己有的无主宝藏，被人觊觎着。
　　她承认。
　　她自私，贪心，不愿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的模样。

　　男人若有所觉，穿过熙攘人群与她对上目光。
　　她却只是淡淡瞥过两眼，便从容移开目光，转身离开。
　　裴既望着女人离开的背影，眼睫遮盖下的目光微顿，眸色愈深。

　　“明明是出来消遣的，却拉着你谈生意真是不好意思。”
　　卢娜嘴上说着抱歉，顺手故作漫不经心地拨弄自己的头发，眼波风情万种。
　　身上的香水味浓烈，刺得纵使裴既再好的教养，也忍不住微皱眉头。
　　“没事，合作愉快。”

　　女人全然没有要结束话题的意思，总是东扯一句西扯一句。
　　“我上次看了裴总的访谈，觉得很有意思。你相信一见钟情？”
　　“都是应付媒体的。”
　　“能下意识说出这个答案，想必还是有几分裴总的私心在的。就是不知道，裴总会对什么样的人有一见钟情的感觉呢？”
　　“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那么我先走了。”耐心告罄，不耐烦已经浮现在男人的眼底，卢娜却丝毫没有察觉。
　　“有啊，”女人伸出手要去拉男人的衣角，被他躲开，“不知道裴总有没有女朋友？”
　　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笑，裴既挑挑眉。
　　“我记得卢小姐已经有男友了。”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完全可以把他踹了啊。”女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并不觉得自己这番话有什么不对。
　　“我对你的私生活不感兴趣，”男人冷嗤一声，声音失去了平日温和，
　　“就算要当第三者，也绝不是给你。”

　　心里一阵心烦意乱，任凭祈安拉着她去热闹的人群里，这个游轮上有一处酒吧，还有用来唱歌的k厅。
　　几个人玩的不亦乐乎，周艺浓看了一眼台上，刚才还在和裴既搭讪的女人此时在台上唱歌。
　　一曲终了，女人的嗓音很细，但是唱起歌别有韵味，风情万种，时不时还会看向裴既，只不过裴既没什么反应，倒是台下的单身男人频频投去目光。
　　“好！”
　　“下一首想给谁唱，就把麦克风给谁。”方泽楷又在起哄，在人群中勾肩搭背浑然没有工作时那副装出来的正经模样。

　　卢娜可还记得刚才男人的话，她可不是那样善解人意的人，嘴角挑起一丝兴味的笑容，大声地说，“那请裴总来给我们唱一首吧。”
　　她站定在男人的面前，把话筒递给裴既。
　　她在赌。
　　绅士如他，不会让自己自己下不来台。

　　周艺浓心下收紧，一阵绵密的刺痛若隐若现。
　　男人面上神情明显一愣，随即便自然地接过对方手中的话筒。
　　卢娜脸上的笑意更盛，回到座位上。

　　伴奏声响起，轻柔而舒缓的前奏，令周艺浓感觉莫名熟悉，她放下缠绕发丝的手，不自觉抬头。
　　“亲爱的你躲在那里发呆
　　有什么心事还无法释怀
　　我们总把人生想的太坏
　　像旁人不允许我们的怪”
　　熟悉的嗓音，温柔之中又带着独特的味道，让人沉醉其中，像是一杯鸡尾酒一样让人陶醉
　　歌声一出，所有人都开始欢呼。没人想到那个西装革履的裴总，唱歌竟然也这么好听。
　　“走过陪你看流星的天台
　　熬过失去你漫长的等待
　　好担心没人懂你的无奈
　　离开我谁还把你当小孩”

　　如酒精中的薄荷叶，沁凉她的内心深处。
　　这是她高中时期最爱听的一首歌，借来裴既的mp3，下了这首歌。
　　等裴既的班级下课，周艺浓百无聊赖地坐在教室里听歌，不知什么时候单曲循环睡着了。
　　醒来时身边的人都走了。
　　只有男生带着一只耳机。
　　他们一人一只耳机，听完了这首歌。
　　现在再听见，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灯光打在男人的身上，白衬衫系在裤子里，锁骨处的两颗纽扣解开。
　　周艺浓内心有所触动，和他的目光蓦然对上。
　　歌词正在高潮的部分，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角落，在所有人的欢呼声中缠绵。

　　“你是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失联的爱
　　就算你的呼吸远在千山之外
　　请你相信我给的爱
　　值得你爱。”
　　在温柔的海风中，她好像有一些沉醉，这样的夜真美好。
　　一首歌结束，大家都在欢呼。方泽楷勾上裴既的肩，“深藏不露啊我们裴总。”
　　裴既笑着挥开他的手。

　　夜色中，自己的脸有些发热，她用手背试探脸颊的温度，应该是酒喝的太多了。
　　旁边的座位凹陷下去，是熟悉的味道。
　　周艺浓抬头看过去，男人没有看过来，手上拿着酒杯，金黄的酒液澄澈。
　　眼神交错之际，周艺浓扭过头去。

　　无端的举动暴露了她此刻的思绪，他会不会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周艺浓深呼了口气假装若无其事，两个人的手不小心碰在一起。
　　周艺浓一愣，像触电一般收回。男人也是微微一愣，小声说道，“抱歉。”
　　他好听的声音就在耳边，周艺浓感觉心跳得更厉害了。

　　方泽楷接过话筒，唱了一首陈伟霆的《love u2》，方泽楷不抽烟，声线清润很有特色。
　　祈安已经完全沉醉他的一切了，喝得醉醺醺的还满眼小星星，对着方泽楷犯花痴。
　　站起来高声为男人喝彩，男生下台拉着她的手一起到台上，两个人在台上又蹦又跳，气氛活跃到极致。
　　方泽楷牵着祈安的手，两个人在情歌对唱，祈安落进方泽楷的眼里，原本玩闹的眼神忽然消失，一瞬间她安静下来。
　　原本只是玩玩而已，此刻她竟然有一瞬感到真的心动。
　　即使只是在台下看着，却也能清晰地意识到。
　　你坠入爱河了，姑娘。

　　游轮上就有房间，周艺浓和祈安住一间房间。
　　已临近深夜，她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
　　旁边的男人缄默了一晚上，随着她的动作也随她起身，被酒精浸润的嗓音，同往日不同，多了几分沙哑，显得格外迷人。
　　“我送你回去。”
　　周艺浓没有拒绝。

　　他们在房间门口道别，只是平平无奇的互说再见。
　　那扇门关上，男人的面容消失在她眼前。
　　周艺浓一个人在房间里喝了一杯冷水冷静了一下，确认了此刻的心跳不是自己的错觉。
　　她或许有些醉了，站在裴既的房门前。
　　她敲了敲房门。

　　明明几分钟前才见过，男人呢打开房门，挑眉似乎问她有什么事，侧着身子让她进来
　　我有点渴。
　　水需要自己热，她懒。
　　她想到了裴既，仅仅如此。
　　于是她便来了。
　　男人闻言，不动声色地替她热好了水，
　　“加了蜂蜜，解酒。”

　　杯壁温热却不会烫手，周艺浓喝了一口就放下了，自己的目的本来也不是喝水。
　　她只是想找个理由和借口，和裴既呆在一起。
　　裴既给她热水，房间不大，女人自来熟的坐在了床上，他就坐在她旁边，将热水递给她，看着她喝掉。
　　房间外面有一个露天的小阳台，两个人一起去阳台上吹晚风，还能隐约听到楼上的人还在嗨。
　　半晌男人轻轻开口。
　　“你在生我的气？”

　　他语气轻柔，明明是询问的语气，却有安抚的意味。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她没有说明，但两个人都知道对方指的是谁。
　　“只是合作伙伴。”
　　“哦。”得到心安的回答，周艺浓心满意足，“我要回去了，时间不早了。”
　　“艺浓。”男人叫住她。
　　周艺浓回眸。
　　“如果我有哪里做得不好，你问我、责怪我，只是千万不要。”
　　千万不要，不理我。

　　回到房间的时候，祈安已经回来了。
　　脸色红红的，看起来有些娇羞。
　　“已经散场了？”
　　“嗯。”祈安羞赧的脸色一看就不对劲，发生了什么事情。
　　“方泽楷呢？”听见这个名字，祈安脸上更红了。
　　“他，他明天下午有手术，已经回去了。”
　　周艺浓挑挑眉，说“你俩发生了什么？”
　　“我俩亲了。”
　　周艺浓惊讶，一时之间有些语塞。
　　“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祈安有些迷茫，“我也不知道。”
　　“靠，这个渣男。”周艺浓想要找方泽楷算账了，祈安拉住她。
　　“不怪他，是我亲的他。”
　　几个人在玩真心话大冒险，轮到方泽楷被抽中时，问题是：
　　如果现在选一个人接吻，你会选谁？
　　所有人都开始起哄。
　　然后又抽到祈安，祈安选了大冒险。大冒险是和方泽楷亲一下。
　　祈安亲了他的脸颊。
　　莽撞的像一只小羊羔，横冲直撞，让两个人的头来了个亲密接触。
　　听起来有些滑稽，周艺浓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祈安是真的喜欢上方泽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