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眉眼生疑 那一晚，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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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年会，公司换了形式，在市区一家高档酒店举行，灯光璀璨，音乐轻缓，酒水精致。
程奕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干净利落，站在人群中与几位合作方交谈。虽然话语不多，但他的存在感不容忽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沉静又稳妥的核心，自带磁场。
陆凝到得稍晚一些，一进大厅，便在人群中看见了他。那一刻，她突然有些怯场。她站在门边，看着那个在人群中谈笑得体的他，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一拍。正当她犹豫要不要走过去打招呼时，程奕已经注意到了她，走了过来，伸手帮她接过手里的小礼品袋：“你来了。”
“嗯，人好多。”陆凝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
“年会嘛，都出来聚聚。”程奕侧头看了她一眼，又笑着说，“你今天，很美。”
她穿了一条剪裁修身的墨绿色长裙，腰身微收，柔软的布料贴合身形，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清瘦纤长的轮廓。略施淡妆的她，眉眼温和，气质比平日多了几分松弛与从容，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变化，让人一眼便觉她不同于往昔。
陆凝脸颊微微发烫，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主持人叫去准备抽奖环节了。
晚宴的流程很热闹，中间有游戏、表演、抽奖，还有各个合作方代表的发言。张茗睿是其中之一，他在台上做了一个简短的致辞，风趣得体，台下笑声不断。陆凝坐在人群中听着，忽然意识到，他的视线在落座时扫过了她这边，轻轻点了一下头。程奕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他低声道：“你们认识？”
陆凝怔了一下，随后轻描淡写地说：“之前合作项目有接触。”
程奕“哦”了一声，没有多问，但眼神里似乎有一瞬的停顿。
她在人群中游走，面带得体的微笑，和部门的同事们闲聊应酬。但眼神，总会不自觉地飘向程奕那边。他始终被人围着，时而与某位客户寒暄，时而低头与同事耳语交谈，神色专注，笑容却始终克制。
她也试着跟身边人自然地交谈，听笑话、接话茬，甚至陪着玩了个小游戏，可眼角余光还是会一次次地飘回那片人群中，寻找那个让她心动的人。
她正低头拿着杯子准备倒酒，忽然觉得视线被牵了一下。抬头去找来源时，竟发现程奕正看着她，两人目光撞个正着。
陆凝心中一动，嘴角轻轻弯起，像是不由自主地被点亮了什么。那一瞬的笑容没能完全藏住，被一旁的同事看了个正着。
“哎哟，陆凝，你笑什么呢？谁在看你啊？”同事笑着推了她一把。
陆凝一惊，慌忙别开脸。
她强作镇定地避开同事的打趣，随后就被拉去合影，又和其他同事一起玩了个小游戏。觥筹交错、笑声此起彼伏，场面一度热闹非凡。陆凝也勉强笑着应付，但心思早已不在这些热闹里。她的眼神不时飘向不远处的人群，总在无声地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
年会接近尾声时，大家已经喝得有些微醺，气氛也越来越轻松。在一次碰杯中，陆凝不小心被人挤了一下，险些撞翻杯子，整个人一个趔趄。
程奕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手臂，把她拉稳了。
那一瞬间，手心贴着她的手肘，温度清晰得让陆凝脑中一空。
她觉得自己像被裹在一层柔软的云里，脚下飘忽，心跳难以控制。
她被他扶住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是陷进了一团柔软的棉里，轻飘飘的，连脚下都觉得不太真实。
明明只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肢体接触，甚至不超过三秒，手掌也只轻轻扶在她手肘处，但那点温度，却像是印在了她的皮肤上，一时间散不开去。
“小心点。”他低声说的时候，语气平和，不带任何情绪，可她却像听进了什么悄悄的温柔暗号，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她低头说了声“谢谢”，嗓音都有些轻飘，脸上烧得厉害，指尖也有点发麻。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水，掩饰慌乱，却怎么也止不住嘴角那点难以抑制的笑意。
这一晚的灯光都像变得柔和了些，她的眼角眉梢都有一点藏不住的喜悦。别人看来也许没什么特别的，可对她来说，那就是最特别的。
大厅里热闹的气氛渐渐收了些。小游戏也玩得差不多了，抽奖结束后，音乐声音调低，有些喝得差不多的同事已经开始在角落小声聊天。几位领导也陆续起身，跟熟人打了个招呼后离场，仿佛是一个信号，大家也都开始准备告别。
人群慢慢地松散开来，晚宴的热潮逐渐退去，空气中只剩些余温般的笑声和轻语。
陆凝和同事们一起站在门口等电梯，站在最角落的位置，头有些昏沉，只想着早点离开。
“一个人回去？”张茗睿的声音忽然从侧后方传来。
陆凝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我顺路送你。”
她怔住了，原本低着的视线不由得一顿。张茗睿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可她却突然紧张起来。
陆凝刚想开口拒绝，身边突然响起任娜带着笑意却刺耳的声音：“陆凝，你真是太幸运了，有人顺路送你。我们都只能自己走了。”
这话声音不小，原本张茗睿和陆凝的对话几乎没人注意到，任娜这么一说，瞬间吸引了周围几位等电梯同事的注意力。
陆凝顿时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自己身上，脸颊燥热不自在，低头不敢直视。
周围有人悄声嘀咕：“诶，张总和陆凝顺路吗？”
“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陆凝什么时候和张总这么熟了？”
低声的议论声像潮水般环绕，陆凝只觉得胸口沉甸甸的，浑身像被聚光灯照着，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张茗睿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般，淡然一笑，转头就朝电梯方向走去。
“走吧。”他说着，自然而然地推着她往前。
陆凝一时没能挣脱这短短几秒的尴尬，便这样被半推半就地带离了人群。
她抬头的瞬间，视线正好撞上站在人群边缘的程奕。他没有动，只是看着她，眼神藏得极深。
她来不及辨认其中情绪，就被张茗睿带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的那一刻，她心里突然升起一种被关在外头的感觉。
陆凝刚刚喝了点酒，车一晃头有些发昏，靠在副驾的车窗边，没怎么说话。张茗睿看了她一眼，没打扰她，只是说了句：“你困就眯一会儿，快到我会叫你。”
她点了点头，闭上眼，脑子里却乱七八糟的，思绪飘忽不定。
车子在她住的小区门口缓缓停下时，她睁开眼，刚想说一句谢谢，张茗睿却先开口：“是陆凌让我一定把你安全送到家的。”
陆凝怔了一下，手指顿在安全带上。
那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扔进她脑海，泛起一圈圈不安的涟漪。她原本有些沉静的情绪，也一下子被轻轻搅乱了。陆凌这个名字，她这段时间刻意没去提，也没去想。
她低声说了句：“谢谢。”就推门下车。
刚到家，手机就震了一下。
【你到家了吗？张总送的你？】
是程奕发来的。
她的心跳顿了一下，原本还停留在“陆凌让我送你”这句话上的注意力，瞬间被抽离，落到了眼前这个问句上。
那不是一句随便的问候。那里面，有在意，有情绪，有他不动声色的关心。
她咬了咬唇，回了一句：【嗯，他正好顺路。】
然后又停顿几秒，想了想，补充：【之前那个项目他也参与了，所以... ...就认识了。】
对话框沉寂下来。她盯着聊天框看了很久，心里不自觉地冒出一个念头——这么久了，难道他没看手机？
不会呀，刚刚还有回复我呢。
会不会是去洗漱了，没法看手机呢？
……
陆凝想了无数种他不会消息的理由，一遍又一遍地想，一遍又一遍地等。
过了差不多半小时，程奕才回了一句：
【嗯，知道了。今儿你也累了，还喝了酒，早点休息。】
这条消息字数不多，却带着一种淡淡的温柔和关怀。看到这几个字，陆凝心中所有的担忧、猜测和不安，仿佛瞬间烟消云散。
她靠在床头，手心捧着手机，眼神开始变得柔和。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放起晚宴上那一刻——他扶住她的手，轻声说“小心点”，那温暖的触感像烙印一般深刻。
她开始沉浸在这种被关心的感觉中，哪怕只是几行简单的文字，也足以让她的心飞扬。此刻，所有理智都放下了，她只想享受这份难得的甜蜜和温暖。
她开始想象两人每天都这样关心对方，微信里的问候不再只是礼貌，而是心心相印的交流。她甚至幻想起未来一起吃饭、一起走路的场景，仿佛已经和他谈恋爱了，只是还没明说而已。
这种甜蜜的幻觉让她有些失控，尽管两人还未说过“喜欢”，却仿佛已经陷入了一段朦胧又真切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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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眉眼生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