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久别重逢 竟然遇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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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五棵松某酒吧
“我请客。”陆凝将银行卡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克制不住的兴奋，“今晚你们随便点，吃好喝好。”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如此痛快地说出这句话。
她终于把所有的债还清了。靠她自己，一个人，从泥沼里挣扎着爬出来的那种感觉，就像刚刚上岸，四肢早已脱力，却终于能喘上一口自由的空气。
“哟，这么阔气啊？”李梓萌笑着打趣，“来瓶香槟吧？姐们今天值这个面儿！”
“来。”陆凝举杯，一口闷。
她本不爱喝酒，但今晚例外。不是为了逃避，而是因为太久没有真正地放松过了。头有点发晕，心反倒意外地清醒，清醒得甚至有点荒凉。
她仰头望着昏黄灯光下那低矮的天花板，忽然意识到：她自由了。可下一秒，泪水却毫无征兆地滑落脸颊
“凝凝，别喝太多，明天还有工作呢，你忘了？”李梓萌小声提醒。
陆凝摆摆手：“没事，就今晚。”
她当然记得明天还有工作，记得她还得继续演那个理智清醒的大人。但今天晚上，她只想任性一回。
酒精渐渐袭来，她的脸泛起绯红，眼神开始有些散。
“我去趟洗手间。”她起身，步子不稳，扶了一下椅背才站直。
洗手间的镜子里，她看到自己的妆已经有点花了，嘴唇的颜色淡得仿佛失了血色。她拧开水龙头，狠狠地冲了把脸，然后仰头，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泪如雨下，陆凝再也控制不住了。
债还完了，她和那些过往终于一刀两断了。这是件好事，是值得开心的事，不该哭。可她也知道，这个世界上，她是真的只有自己一人了。
——
尽管昨晚醉得厉害，睡得也晚，但她的生物钟还是准时把她叫醒了。
一到公司，她先给自己买了杯咖啡提神。
“陆凝陆凝，骆姐叫你过去。”
“好，我这就去。谢谢云荟。”
她敲了敲门——咚、咚、咚。
“进。”
“骆姐，您找我？”
“嗯，来，坐。”骆姐笑着点头，“你上次那个项目结束得不错。虽说规模不大，但从头到尾零负面，做得很稳。”
“谢谢骆姐，我会继续努力，多向您学习。”
“不错。这次叫你来，一是表扬你，二是想让你接下一个新项目。客户是家新兴科技公司，要为基层员工做英语培训。已经定下来了，这是资料，还有负责人名片。你尽快联系，明天下班前把方案交给我。”
“没问题，我会尽快安排。”
她低头看了眼名片：HTP公司，张茗睿。
陆凝拿起电话：“您好，请问是张茗睿先生吗？我是ETG的陆凝，负责贵公司英语培训项目，想跟您确认下细节。不知您什么时候方便？”
“我下午就在你们公司附近，六点能在楼下咖啡厅碰一下吗？”
“可以，那我们六点见。”
还有两个小时，她抓紧时间把资料整理妥当。
她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咖啡厅，打开电脑，一页一页检查方案内容。
“请问是陆凝小姐吗？”
“是的，张茗睿先生？请坐。喝点什么？”
“冰美式，谢谢。”
“一杯冰美式，一杯冰拿铁。”
“张先生，这是我整理的内容，涵盖培训时间、课程方向和场地安排，您看一下，有需要我随时可以调整。”
“很全面，辛苦你了。”
“应该的，这是我的本职工作。我们会在下周前安排好课程。”
“我希望最迟下周五能开第一堂课。”
“好的，我明天下班前给您准确回复。”
“行，那今天就先这样，有需要我们再联系。”
“没问题，那我送您。”
刚走出咖啡厅，就听到有人在不远处喊：“哎，那不是茗睿吗，茗睿！”
几个HTP公司的高层迎面走来。张茗睿立刻介绍：“叶总，这位是ETG的陆凝小姐，负责我们这次培训。”
陆凝礼貌地伸出手：“叶总您好，能为贵公司服务是我的荣幸。我会安排妥当，请您放心。”
“哈哈，一看就是个机灵人儿，有你在我就踏实了。”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那是当然，小陆这些年做项目，向来让人放心。”
陆凝抬头一看，果然是赵总——她心中永远优雅利落的女强人。虽然不直接汇报给她，但过去曾经帮忙接待过重要客户，也因此赢得了赵总的认可。
“赵总，叶总，感谢肯定。细节我们刚刚敲定，我一定不负所托。”
“好，我们正打算聚餐，你们也一起来吧。”
见赵总没异议，陆凝便点头应了下来。
这种应酬饭局，她其实并不喜欢。饭吃得不多，酒却喝得不少，总要撑到深夜。她酒量很一般，两瓶啤酒就会头晕，可偏偏有一次在酒桌上坚持到最后，居然被奉为“酒神”。从那以后，她就常被拉去撑场面。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晚她出去吐了三回，回来还得笑着招呼客户。后来她总结出经验：喝多了吐出来就清醒，清醒了还能再喝——一个近乎残忍的循环。
这顿饭显然是庆功酒，气氛热烈得快要腾空。陆凝坐在靠边的位置，尽量低调。
忽然，赵总看向她，轻轻一示意——敬酒。
她起身举杯，却发现叶总的杯子已经空了。下一秒，服务员端来一瓶白酒。
她抬眼一看，心里咯噔一下——白酒。
这种场合，没人会拿红酒去敬别人的白酒。她明白，今晚……恐怕躲不过了。
几杯白酒下肚，胃里翻腾得厉害，她勉强挤出微笑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当陆凝终于走出包间时，整个人已经是飘的，眼前一片模糊，只能本能地扶着墙壁前行……
陆凝从洗手台踉跄着出来，脸色苍白，呼吸还未平稳，手里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巾。她推门而出，正好撞上一人——
是张茗睿。
他一只手刚搭在门上，见她从里面出来，微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眼门牌，又低头看她。
“……我还以为是我走错了。”他语气不急不缓，带着点轻描淡写的调侃。
陆凝一怔，迟疑地抬头，看到对面赫然写着“女厕”的标识，才意识到自己走错了。她脸颊一热，低声道：“不好意思。”
她不敢看他，脚步虚浮，勉强朝一旁让开。张茗睿侧身让她过去，目光扫过她一眼，眼底闪过一抹了然，却没多说什么。
陆凝勉强朝他点点头，转身回了包间。
包间里灯光明亮，人声嘈杂。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回位置，举杯时手微微发抖。
张茗睿几分钟后才回来，重新落座时，目光扫过她一眼，没开口。
饭局继续推杯换盏，直到众人终于心满意足地结束了这顿晚餐。
陆凝照旧把同事们一一送上车。赵总临走时还特意嘱咐：“到家记得发个消息，我今天对你的表现非常满意。” 陆凝连声答应，笑着挥手目送他们离开。
终于，所有人都走了，只剩她一人。她最喜欢的就是这时候——不用再强撑着，也不用担心失态。
她蹲在路边，把最后几轮的酒全吐了出来。胃里翻江倒海一番后，总算轻松些了，但也彻底没了力气，只能瘫坐在地上，任冰冷的地面让自己保持一丝清醒。她把手臂搭在长椅上，大口喘息着夜晚难得的新鲜空气，竟觉得格外舒服。
“喂，你，还好吧？”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男声，陆凝轻轻“嗯”了一声，却没什么力气回应。那人见她没反应，弯腰想扶她坐到椅子上，手刚碰到她，她立刻本能地反抗，一把挣脱。
“哎呦！”他吃痛叫了一声。
陆凝一下清醒了不少，连忙坐直，慌乱地道歉：“对、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
张茗睿站在她面前，一脸哭笑不得：“我看你晕在这儿，想送你回去，结果你还挺有战斗力，醉着也能反击。”
陆凝心头一紧，担心他会介意。但看他神色轻松，似乎并未放在心上，她才稍微放松下来。今晚两次糗事都被他撞见，也实在没什么力气再逞强了。见他没事，她也懒得撑了，靠着长椅坐下。
“要不我送你回去？”张茗睿语气平缓。
陆凝摆摆手，低头缓了一会儿，才抬头说：“没事，歇会儿就好。”
他耸耸肩，也在另一侧坐了下来：“那我也歇会儿。”
陆凝感觉自己稍微清醒些，便掏出手机打车。
“张先生，刚才真是不好意思。”
张茗睿毫不在意地笑了，而是把腿随意地伸开，半躺在长椅上，缓解醉酒的晕眩。
陆凝看着手机，20多分钟过去了，仍然没有人接单，不知道今晚要怎么回去了。
张茗睿察觉到她的焦虑，说道：“别急，我朋友来接了。”
陆凝不好意思麻烦人家送，但叫不到车也不敢冒险，于是说道，“那就两边都试试吧，看哪个先。”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两人就这么并排坐着。
没一会儿，张茗睿看了眼远处驶来的车，淡淡道：“我朋友到了。”
陆凝看了眼手机，仍是“无人接单”。夜已深，风渐凉，她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开口：“那就麻烦您了，非常感谢。”
她站起身时动作有些迟缓。酒意仿佛翻涌上来，刚还勉强能保持平衡，这一站，顿觉天旋地转。她脚步一晃，差点没站稳。
张茗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早看出来你不行了。”
陆凝难受得说不出话，脸颊被酒精和冷风染上红意。他顺手把她肩上的外套拉了拉，一手扶着她的胳膊，慢慢朝车那边走。
就在两人靠近马路时，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下。
车门一开，一双修长笔挺的腿先落地，深色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神情带着点不经意。抬头一瞬，刚好看见张茗睿正扶着一个女孩朝这边走。
夜色下，看不清她的脸，但那姿势，看着还挺亲密。
他挑了挑眉，嘴角带笑，隔着车灯喊了一句：“哟，老张，今儿这是要送谁啊？这么贴心啊。”
话音刚落，陆凝的脚步猛然一滞。
仿佛被雷劈中一般，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没抬头，也不敢抬头。
他的声音和记忆中一样清淡疏离，像刀割一样划过耳膜。她太熟悉了。
陆凌。
是他。
怎么会是他？
那一瞬间，醉酒带来的眩晕感仿佛被这熟悉的声音连根拔起。像一道撕裂过去的裂缝，将她扯回那个狼狈不堪、拼命挣脱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久别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