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失控 ““蓝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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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沉，如浓墨般化不开。风里透着冬的寒意，街边的梧桐树被吹的沙沙作响。路灯一盏接一盏的亮起来，和往日闪烁的霓虹一样，在此刻显得极孤寂。
在慕氏集团大楼下，黑色迈巴赫静静停在路边。车门关上的那刻，王助理把手里的档案袋递到了后座慕锦轩的手里。
“慕总，您让我查的事，全部资料都在这。”
慕锦轩接过他递来的档案袋，牛皮纸的边角还带着一丝余温。他拆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几页纸。
“那个司机的亲属我全查过了。”王助理坐在副驾驶上，从后视镜里看着两人，“他父母多年前就不在了，也没什么亲戚朋友。唯一还在的亲人就是他的妻子，所以从她查起的。”
慕锦轩拿出那几张纸，边看边追问：“查她查出了什么？”
王助理迟疑了片刻，才低声回话：“资料里能查到的都写了。有些事我没敢托人，借着回老家的由头，去见了他妻子一面。”
“聊下来，他妻子说他走之前就查出了癌症，还是晚期……”王助理说着，声音放的更低了，不知道是怕别人听到，还是其他原因。
因为这事慕总先前就交代过，不要声张。而偏偏那人不在澜京，他不好经别人的手，只能亲自跑一趟，可去了那地方见到那对母女之后，就后悔了…
“癌症晚期？”蓝姝闻言眉头皱起。也就是说，这人的父母不在了，没有亲戚朋友，只有妻子和一个一岁半的孩子。他自己还患着癌症？
她心口一阵发闷，突然就明白了蓝政煜为什么没在往下查。
王助理从后视镜里瞥见她微蹙的眉，点点头：“是的，我们的对话，我全程录音了。里面有录音笔，您可以听一下。”
录音笔？
慕锦轩把那几张纸抽出来，果然在档案袋底下摸到了一支录音笔。他拿出来，没急着听，先看了蓝姝一眼，问：“要听吗？”
“嗯……”
慕锦轩这才按下按钮，录音笔里的声音瞬间在车厢内荡开。一时间，车厢内只剩下录音里那道略微疲惫的女声，断断续续的讲着家里的情况。
她的语气时而轻时而重，像是边说边回忆。偶尔又停顿几秒，才接上下一句。可有用的消息实在不多，翻来覆去无非是丈夫的病情，孩子，日子过的紧巴之类的琐碎话。
“没什么有用的信息。”蓝姝朝录音笔抬了抬下巴，示意慕锦轩关掉。
慕锦轩按下停止键，把那只录音笔和几张纸一起重塞回档案袋里。他动作不紧不慢，袋口卷了几圈才收好。
王助理视线还停留在后视镜，后排的两人身上，半天忽然冒出一句：“这…会不会是想寻死，故意的？”
“寻死？故意的？”慕锦轩扶了扶额，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寻死撞我们的车？我们跟他有仇？”
“……”王助理沉默了一瞬，仔细想想说的也有道理。可自己的怀疑也不是完全没由头，万一把人寻死之前想拉个垫背的呢？
但转念又一想，还是别把人想的那么坏，死者为大。他无声叹了口气，又问道：“那…我们还查吗？”
“暂时先不查了。”蓝姝替慕锦轩做了决定，这份资料几乎是把人的底都翻了个编，却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捞着。在查下去，多半也是一样的结果。
车里安静下来，王助理点点头没在多问。
车子沿着大路，往山上开去。一路上谁都没怎么说话。录音笔里那个女声的疲惫劲好像还就在车厢里，散不干净。
慕锦轩把档案袋搁在腿上，手指摩挲着边角。蓝姝靠着车窗，看着山路两侧的树影一段一段往后掠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在院门外停稳，王助理扭头说了句“到了”两人才推门下车。
夜里的山风比城里还凉，吹到身上，人都清醒了。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穿过长廊，廊下的灯没点，只有淡淡的月光从檐角漏下来，照的青砖地面一段明一段暗。
走到拱门前，蓝姝的脚步忽然慢下来。
“怎么了？”慕锦轩跟上她的步伐，在她身侧立住。
蓝姝没说话，目光只盯着一个方向看。
慕锦轩顺着她视线望去，发现拱门那头，客厅的窗户亮着灯，光从里面透出来，落在院中的石阶上。
两人同时收回目光，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这个点，灯不应该亮，更不该有人。
两人不约而同的加快脚步，穿过拱门，绕过院子的池塘，到了客厅门口。
蓝姝手落在门上，轻轻一推。门开了。
客厅里只开了角落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沙发那一带笼在暗处。
蓝姝一时没看清人，先闻到一股淡淡的花茶香。还没等她开口，角落里传来一声：“回来了？”
声音不高，慢条斯理的听着耳熟。蓝姝和慕锦轩循声看去，只见蓝政煜正坐在沙发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姿态闲适。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刷的不紧不慢。
“哥？”蓝姝看了看沙发上的男人，又低头看了眼时间，皱起眉，“你怎么来了？”这个时间在自己家见到蓝政煜，她着实意外。
蓝政煜收起手机，刚要回话。
慕锦轩站在蓝姝身后牵起她的手，抢先一步：“蓝总，贸然闯进别人家，不太礼貌吧？”
他盯着蓝政煜眼神渐渐暗了下去。牵着蓝姝的那只手也不自觉的收紧了几分。
“别人？”蓝政煜忽然冷笑一声，身子往沙发里靠了靠，“按这层关系，慕总您也该喊我一声哥。现在我进我妹妹家，算哪门子别人家？还是说，慕总您和姝姝也分的这么清？”，
“……”慕锦轩抿了下唇，到底没在说出一个字来。同时心里算是彻底明白，只要跟蓝政煜待在一起。这人就总爱把一些帽子往他头上扣。还扣的那么理直气壮。仿佛早就准备好的一样，只等他一出现就挨个砸来。
蓝姝松了松慕锦轩的手，走到蓝政煜对面坐下。她捧起桌上一杯早就凉透的水轻抿一口，目光在这两个一见面就掐，掐起来还没完没了的人之间来回转两圈，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又把杯子放回去。
“他没这个意思。”她替慕锦轩挡了一句，语气极淡，带着不容在争的意味。随即话锋一转，把话题从那股火药味里扯出来：“你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
“来看看你。”蓝政煜答的很快，像是早料到蓝姝会这么问。
“就为了来看看我？”蓝姝半信半疑的抬起眼，视线独独落在他脸上。
“顺便来看看你俩事情查的怎么样了。”蓝政煜不疾不徐地补了一句，毕竟这才是真实想说的。
蓝姝：“……”她就知道，这人嘴里从来不会只装一件事。
她没接话，只是抬了抬手，示意慕锦轩把手里的档案袋递过去。
慕锦轩递给她，看着她把东西扔给蓝政煜。
“这是今天查到的。”
蓝政煜伸手接过，低头拆开档案袋。一只黑色的录音笔顺着纸页滑了出来。
“啪”的一声落在桌面，滚了一圈才停住。
“录音笔？”他眉头猛地皱紧，指尖悬停在那只笔上方，没有立刻去拿。因为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正悄悄从他心底蔓出来。
为什么会有一只录音笔？里面录的到底是什么？蓝姝那场车祸…不会真的另有隐情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根针扎在心上，不深，但是让人坐立难安。
蓝政煜握着那只录音笔，拇指抵在播放键上，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按下去的话，听到东西万一不是他想听的，又该怎么收场？毕竟之前可是说过，什么都没查到，没问题的。
无措之际，文件袋里那几张纸也顺着开口滑了出来，散在桌面上。他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推脱的出口，弯腰把那几张纸捡起来，扫了一眼说：“这不都是我查过的吗？”
看到这儿，他明显松了一口气。肩膀跟着踏下来一点，这才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录音不长，杂音不少，但…
怎么像是在唠嗑？而且这里面的那道男声怎么那么熟悉？像慕锦轩哪位助理的。
“这也没什么啊？”蓝政煜听完，把录音笔往桌上一搁，“我早就说了，没什么问题。”
“越没问题，越有问题。”慕锦轩反驳。
蓝政煜闻言又笑了一声，语气带着点嘲讽：“慕总还有被害妄想症？别总为了自己的那点私心……”
“都少说两句吧。”蓝姝实在是不想看到他们互怼，出声打断。
蓝政煜倒也真的没在继续往下说。半晌，话头一换，问：“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继续查还是到此为止？”
慕锦轩没说话，只是偏头看了蓝姝一眼。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蓝姝抬手揉了揉眼，指腹按在眼皮上好一会儿才移开：“再说吧。这样也没法继续往下查了。”
蓝政煜点点头，没往下接。
只是目光落在蓝姝身上，不偏不倚的，意思很明显。
明显到蓝姝不用问，就猜到了他想说什么，于是，便主动开口回了句：“你放心，半个月后我肯定会回去的。无论查到了还是没有。”
见蓝姝一下子就猜到了自己心中所想，蓝政煜眼里露出几分满意，轻轻颔首。
“好，那我就……”
“蓝总，您真问过姝姝愿不愿意回蓝氏吗？”蓝政煜话到嘴边，还没完全落下。慕锦轩忍不住再次出声，“这件事从头到尾好像是您一直推着她走。我可没听她说过一句自愿。”
慕锦轩嘴角勾起个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话里却拐着弯的阴阳对方。谁让他一听到蓝姝要回去蓝氏的这事就不爽呢，尤其蓝政煜还在场。
然而此话一出，蓝政煜不乐意了。不过他没多表现出什么，还是原先那副表情，半点没让人瞧出什么端倪。
“我没问她？我一直推着她走？慕总这话从哪得来的？”他嘴角一扯，语气不重，回的话却绵里带针，“姝姝是我蓝家的人，将来我不在这个位置了，整个蓝氏是要交给她接管的。至于慕总您……”
蓝政煜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神色却冷了下去：“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姝姝当初去你那，只是为了找回记忆。如今你们都记起来了，约定也该算数了，您不会真的不想放人吧？”
迎着对方那不善的反问，慕锦轩眼神半点没退，没按问题回话，直接反驳：“蓝总怕不是理解错了吧？我的意思是，不管是回去还是留下，您都该先问姝姝的意见，而不是一直命令的口吻让她必须回去。”
“哦？那你的意思是，姝姝舍不得你，所以不想回去了？想为了你留下？”
蓝政煜挑了下眉，他才不管自己有没有理解错，因为他在这话里听到的就是这个意思。只不过…
“噗呲。”他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蓝姝舍不得慕锦轩，想为他留下…这简直离谱！
虽说蓝姝对慕锦轩确实是真爱，但她不是恋爱脑啊。再说了，他早就把蓝氏一半的股份划给了蓝姝。而蓝姝也聪明，男人和事业，她知道哪个最重要。
听着这两个幼稚的男人你一句我一句互怼，蓝姝扶着额，一副看不下去的样子，冲两人摆摆手：“都别说了。”
蓝姝看了看蓝政煜，又瞥了眼慕锦轩：“你也是。”
接触到她的目光，慕锦轩竟真的内在吭声，默默走到她身旁坐下。
蓝姝并未因他乖乖闭嘴这一行为而就此打住，静了片刻，又继续道： “我没有不想回去的意思。”
这话她先对蓝政煜说，转头又睨了慕锦轩一眼：“慕氏公关团队之前那个效率你也清楚，我在的这段时间能帮你带出来了，但不能一直靠我，不然怎么进步？”
慕锦轩被蓝姝“训”的一言不发，光点头。
蓝姝见他不吭声了，也没在往下说。蓝政煜也一样。
周围忽然静下来，静的有些突兀。
慕锦轩侧眸看着身旁的人。
蓝姝双手抱胸盯着正前方的雕花窗。隔着这扇窗，外头是池塘，周围竹影摇曳，时不时往上头映。
“怎么了？”察觉到身旁那道炽热的目光。蓝姝偏了下头。
四目相对，望着眼前这张脸，慕锦轩喉头动了动，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
蓝政煜正捧着那杯凉透的茶，嘴唇刚触到杯沿，听到蓝姝那句“怎么了”以为是跟他说的。正要回话，一抬眸却看到了眼前这副场景…
他裂了咧嘴，忍不住暗骂：“慕锦轩这狗东西…他还在这呢，能不能收起那变态的眼神。”
最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蓝政煜“咳咳”了一声，来提醒对方，自己的存在。
四下静着，一声轻咳忽然炸起，慕锦轩身子一动，理智从恍惚里挣了出来。几乎是同一时刻，他坐直身体，看向对面悠闲喝茶的蓝政煜：“时候不早了，我和姝姝要休息了，蓝总您还不回？”
蓝政煜抿了口凉茶，眉梢一挑：“慕总这是在赶我走？”
“他不是这个意思。”蓝姝抽出一只胳膊碰了彭慕锦轩肩膀。
蓝政煜瞄见她的小动作，却只是笑笑：“慕总什么意思，我当然懂。”
“不打扰你们了，我走了。”嘴上说着，他放下杯子，起了身。
“我送你。”见状，蓝姝理了理衣角，也站了起来。只不过刚起身，手腕忽然一紧。
蓝政煜摇摇头，刚想说不用，却在余光捕捉到慕锦轩拉着蓝姝手腕的那一瞬，改了口：“行。”
蓝姝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腕，随后声音放低了几分：“我去送客，一会就回来，你先上楼。”
慕锦轩手指紧了紧，终究还是松开了。他看着蓝姝跟蓝政煜渐渐走远的身影，长了张嘴，到底没出声。
片刻后，才不紧不慢的起身，转身朝楼上走去。
送走了蓝政煜后，蓝姝折返回来，客厅里已经空无一人。沙发垫靠歪着，桌子上那待客的茶还在，尽管已凉透了。
蓝姝这才朝楼上走去，木楼梯被踩的发出闷闷的声音。卧室的门虚掩着，她抬手一推，门轴一转，人还没踏进去，便一眼看到了那人。
慕锦轩早就洗漱完毕，此刻正靠在床头，后背垫着枕头，一条腿屈着，另一条随意伸着。他低着头，手指在录音笔上轻轻摩挲，拇指反复拨弄那个小小的按键。
听到开门声，他才抬起眼。
蓝姝没留意到他手里拿着东西，随口问了句：“洗完了？”
“嗯，你去洗吧。”慕锦轩靠在床头，目光落在蓝姝脸上，手里的录音笔却没放下。指腹贴着笔身转了一圈。
蓝姝应了声“嗯”，走到衣柜前翻找，指尖在一排衣服间拨了一下，抽出一件白色睡裙，抱在臂弯进了浴室。
门合上时，咔哒一声。
慕锦轩的目光全程追着她的背影，从衣柜到浴室门口，一寸也没挪开过，直到那扇门关上，他才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低下头，落在掌心里那只录音笔上。
浴室传来哗啦的水流声，慕锦轩闭了闭眼。等再睁开时，水流声停了，门也开了。
蓝姝从浴室里走出来，头发随意挽着，几缕碎发被打湿紧紧贴在后颈。
见慕锦轩还是刚才的那个姿势，她光着脚走过去。
“还没睡？”蓝姝掀开被子，带着一身沐浴后的温热和淡淡的水汽，利索的钻进男人怀里。
慕锦轩手臂自然的一收，将她拢住，另一只手把录音笔递到她面前。
蓝姝没接，只垂眼撇了一些，语气淡淡的，带着一丝调侃：“王助理办事挺细心，还知道随身携带着录音笔。”
慕锦轩没接话，手指勾着她一缕发尾，慢悠悠的绕了一圈，又松开，再绕一圈，默了几秒，才反问：“我们真的不查了？”
似乎没想到他还惦记着这事，蓝姝愣了一下，好一会才开口：“再说吧。现在没头绪。”
“是没头绪，还是不忍心再往下查？”慕锦轩语气直接。
直接到蓝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不忍心吗？她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于是一股理不清的情绪就这么堵在了胸口。
“不忍心什么？”她索性不答，把问题抛了回去，“你是不是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嗯，不甘心。”慕锦轩坦诚的过分，坦坦荡荡摆在那，反倒让不敢直面回答的蓝姝一时无话可说。
慕锦轩却没打算就此打住，自顾自的往下说：“我们受了这么重的伤，失去记忆这么久。到头来只落一句“意外”要是再往前一步，结过我不敢想…”
“可我们不是没事吗？”蓝姝语气软了下来，“失忆的那段时间…就当是我们为还活着付出的代价吧。而且，那人已经不在了。”
“我要的是你，一直都好好的。”慕锦轩顿了顿，声音也低了下去，“失忆了那么久……”
“好了。”蓝姝翻了下身，侧躺在他怀里拍着他肩膀，“如果你还想往下查，那就等过段时间，我们再继续。”
“过段时间你就要回蓝氏了。”慕锦轩也跟着翻个身，脸颊埋在蓝姝脖颈，声音发闷。
蓝姝却笑了一声：“走了也不耽误。”
说着，她目光落在慕锦轩手里那支录音笔上，这才伸手拿了过来，拇指按下播放按钮。
“介意我在放一遍吗？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消息漏掉。”嘴上问着，手指已经按了下去，压根没给对方留答话的余地。
慕锦轩当然不介意，只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反而蓝姝这般操作，倒让人觉得她是在证明什么。
慕锦轩没阻止，由着她放。自己又陪着她把这段录音听了一遍。
听完，慕锦轩忽然问她：“怎么样？听出来什么了吗？”
蓝姝摇摇头，把录音笔搁到一边。
慕锦轩笑了声：“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在想，如果我是这个司机，生病之后…”
“没有如果，你会好好的，我们会好好的。”蓝姝猛地伸手捂住他的嘴，掌心贴上去，把后半截话堵了回去，帮他换成一句，“睡觉。”
慕锦轩拿下她的手，嘴角却轻轻一扬：“好，睡觉。”
作者有话说
第144章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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