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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甜甜的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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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茯苓深吸了口气。
如果她没听错,这两个字是——卫凌吧?
哪个卫?哪个凌?
不会是那个卫,那个凌吧。
纪茯苓有点想哭。
她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妙,很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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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喻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被卫凌用眼神止住。
他站起身,转身走了几步,不巧刚好挡在了纪茯苓与言喻之间。
纪茯苓只能看见卫凌的背影,言喻整个人被牢牢挡住了。
她不能确定卫凌有没有发现自己,伸手扒了扒篱笆,欲看得更真切些。
然而,她手指刚搭上篱笆,便觉指关节一痛,疼痛令她瞬间松手,本能地将手指塞进贝齿间,然后紧紧咬住。
骤然降临的疼痛令她整张脸皱成了一团,心里嗷嗷直叫。
此刻,疼痛却不是最要紧的事。纪茯苓眼里憋着泪花,颤巍巍地将手指从嘴里拿了出来,低头一看,指关节果然肿了。
她咬着指尖,尖细了嗓音,憋出一声猫叫。
“喵~”
听见猫叫,言喻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责怪卫凌:“你也太草木皆兵了。”
卫凌沉默不语,凝神思考了会儿,突然轻笑一声:“是猫。还是只很喜欢上蹿下跳的猫。”
他说着,默默将手心里的飞镖收回袖中。
纪茯苓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骗过卫凌,心里忖度着要不要回去。
回去,万一他发现自己可能猜中他真实身份了呢?
不回去?万一他知道篱笆外是她,因此对她产生怀疑,想杀人灭口呢?
纪茯苓咬着唇,进退两难。
她小心翼翼蹲着身子,努力将自己和大地融为一体,亦步亦趋地挪动身子。
院中,传来卫凌低沉的嗓音:“快午时了吧,她应该快回来了,我去接她。”
“……”
纪茯苓倏地屏住了呼吸,心里只想骂人:大爷,你之前也没这么关心过我呀!
心里陡然浮现出一个猜测,卫凌可能猜出了什么,纪茯苓思考再三,无奈原路绕回去,装作才到家的模样,走到院子门口。
她努力挤出一个笑,抬手歪头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好呀!”
言喻温文尔雅地点头跟她示意:“姑娘好。”
卫凌走上前,从她手中接过大包小包的东西,温声与她说:“你去休息吧,午饭我来做。”
这话说到了纪茯苓心坎上,她此刻只恨不得离这人远一点,再远一点,当即闪电似地溜回了房间。
然而,再磨磨蹭蹭还是要面对这人的,卫凌来喊她出去吃饭时,纪茯苓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做好心理准备。
她强装镇定走出房间,看见卫凌在井边打水。
这不看还好,一看纪茯苓魂魄直接被吓飞了一半。
她猛然想起,昨天回来时,怀瑾是不是就坐在这井边,然后往井里撒着什么粉末状的东西。
啊啊啊啊!下毒啊!
纪茯苓腿一软,一下子瘫倒在地。
离她最近的言喻被吓一跳,回过神来,赶紧将她扶起。
纪茯苓无意识地反手抓紧来扶自己的手臂,抬头正想道谢时发现是言喻,腿一软,差点又要跌倒。
言喻感到奇怪,疑心纪茯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正想问她,纪茯苓手像扎到针似的,瞬间收回。
“授受不亲,授受不亲。”纪茯苓快速念叨完,头也不回地往院中的桌子旁走去。
她弯下腰,正想将凳子从桌子底下拖出来时,眼前突然出现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
她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宽阔的胸膛,性感的喉结,薄唇,直鼻,凤眼,剑眉。
还是那么好看。
她下意识吞了口口水。
望得正出神之际,冷不丁一道声音自头顶响起。
“想什么呢?”
纪茯苓本能地啊了声,猝不及防与卫凌视线相对。
“谢-谢-啊。”她喃喃说了句。
“嗯。”卫凌微微点了下下巴,走到对面坐下。
纪茯苓微微扭头,看了眼卫凌给自己拖出来的凳子,又看了眼桌上已经摆好的饭菜。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离她最近的茶杯上,里面新盛着卫凌刚打上来的井水。
眼前不受控地又浮现出卫凌往井里撒粉末的情景,纪茯苓脚一软,脊背窜上股寒流,身子往下一矮,一屁股跌坐到凳子上。
她面色惨白,嘴唇发着颤,仍然盯着这杯水。
“怎么了?”
卫凌的声音一瞬间将纪茯苓从万千思绪中抽回,她抬头,愣愣地看着卫凌。
卫凌表情平和,平静地夹了一筷子青菜到纪茯苓碗中。
“没…什么。”纪茯苓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发抖,但还是强忍着颤意将话说完了,“你昨天往井里撒什么呢?”
说完,她抬起头,等卫凌的回答。
卫凌眯眼,盯着她瞧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吐出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我以为你昨天就会问了。”
这什么意思?说她没有警惕心的意思吗?他果然!
没等纪茯苓想太多,卫凌爽快道:“石灰粉。”
他解释:“可以沉淀杂质,起到净水的作用。”
“……”似乎很合理,纪茯苓仔细回忆了下昨天的情景,说不定真是他说的这样。
但是——纪茯苓心情不爽了,他这是嫌弃她水不干净吗?那她穷能有什么办法?他一毛没有,倒是毛病多。
这样想着,纪茯苓看卫凌的目光不由得带了点敌意。
她心中愤愤,顺手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混饭送入口中,恨恨地嚼着。
刚嚼了一口,她猛然意识到这菜是卫凌做的,说不定添了什么东西,正想吐出去,嘴里却嚼出味来。
别说!还挺好吃。
她迟疑了下,一口一口地嚼完了。
这期间,倒让她悟出来什么。
如果要杀她灭口,那怀瑾的机会太多了,别的不说,黑衣人杀他时,他不管她,刀剑无眼,她自然小命难保。
再不济,他不替自己挡那一下,他腿也不会受伤,自然不必被困在这儿。
而且,昨晚在山上,他如果想杀她灭口,就连痕迹也不会留下。
他既然没对她动过手,相反还保护她,给她药,还帮她救纪小满,那应该就不会对她下手。
至少暂时不会。
而且,最关键的是,如果他是卫凌,如果卫凌真是奸臣,他被通缉了,为什么要往京城附近跑?
越分析越觉着自己的分析十分正确,逃离死亡阴影的笼罩,纪茯苓心情放松了不少,脸上露出笑来。
言喻看见纪茯苓突然发笑,感到奇怪,顺嘴问了句:“姑娘想到什么开心事了吗?”
闻言,纪茯苓转头看向他。
她眉眼弯弯,对言喻露出甜甜的笑。
“因为公子好看呀。”
言喻没想到是这个回答,愣了愣。
纪茯苓接着说:“松竹梅是岁寒三友,我是说公子有松柏之姿。”
言喻彻底愣住,僵硬地看着纪茯苓,许久,脸上缓缓升腾起一道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