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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他无恶不作 ...

  •   天还没亮,纪茯苓就醒来了,她看着已经燃尽的蜡烛,对着牌位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然后去院中洗漱。

      洗漱完毕,她如往常般拿了瓷瓶去接露水。回到家时,卫凌还没醒,她将顺手采来的野果放了几颗在卫凌床头,给他早上醒来吃,然后就急急忙忙带着瓷瓶进城了。

      照例,她先去上官府交露水。上官家是蓝阳县最大的商户,再加上这露水似乎是给他们大公子熬药用,给钱格外大方,工钱一周一结,也好说话。
      之前纪茯苓为了给她爹治病,把家中储蓄全花光了,村里人都借了个遍,上官府这也预支过薪水,眼下她答应了村民还钱,自然不能再跟他们借了,但要从上官府这预支——

      纪茯苓皱了皱眉,她已经预支了三个月的了,再要预支怕是难。

      她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出来拿露水的下人。
      下人从她手中接过瓷瓶,揭开看了眼,确认无误后从怀中拿出一个空瓷瓶递给纪茯苓。

      只是,纪茯苓愣了下:“这是?”

      “工钱,你家的事我们大公子听说了,大公子怜你年少失怙,孝心可嘉,那三个月的工钱不要了,这是你上周的工钱。”

      “谢谢,谢谢!”纪茯苓连忙道谢。
      她捧过下人手中的铜钱,连连道谢,只是预支工钱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大公子已经白给了她三个月工钱,她如何好意思再向他预支。

      这条路走不通了。按照往常,这时候纪茯苓应该回家做点胭脂珠钗,攒多了拿去县里的铺子卖。但是——
      纪茯苓深吸了口气,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她在一气派的酒楼前停下了脚步。
      这表面是酒楼,背后却是变态权贵的销金所。

      里面圈养了各种野兽,设有斗兽台,令人与野兽厮杀,供看客取乐。
      人有自己报名的,也有场所圈养的。

      纪茯苓深呼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掌柜头也没抬:“楼上还是大堂?”

      纪茯苓平静地说:“我是来弯月的。”
      掌柜这才抬起头,看见眼前是名身材纤细的女子,他眉毛皱了皱:“认真的?”

      话落,没等纪茯苓说话,他侧首对身边人吩咐了几句,那人走出来,到纪茯苓身旁,摆出“请”的姿势:“姑娘,请吧。”
      纪茯苓跟在他身后到了后院,那人把她交给一个男人后就走了。

      那名男人看着并不魁梧,细细一条,面色也惨白。
      纪茯苓跟他报了个数。

      男人思考了下:“刚巧堂里新来了两匹小狼,怎么样?”
      她也没有拒绝的余地,纪茯苓面不改色点了点头。

      男人带她去挑兵器。
      “你平时喜欢用什么?”他随口问。

      “没用过。”她说着,顺手拿了柄弯刀,“就这吧,顺眼。”
      男人对她随意的态度不置可否。

      “什么时候开始?”她问。
      男人:“你想的话,就现在?”

      里面只点了少数烛火,整个场地昏昏沉沉的,中间设有一圆台。
      纪茯苓仰头向上望了望,栏杆旁看客零零落落,没有很多的样子。

      她抬手,脱下外衫。
      男人惊了:“你!”

      她回头,对他莞尔一笑:“我怕把衣衫弄破了。”

      她要的钱不多,因此难度也不是很大,但毕竟是狼,再加上她不会武功,应对起来难免吃力。

      但很快,她就找到了诀窍,凭着一股子狠劲,将这两头狼弄死了,但她也伤得不轻,胳膊、腰、腿全被咬到了,血淋淋的,把她整个里衣都浸红了。

      她艰难地从狼尸体中爬了起来,去找男人要钱。

      男人惨白的面庞罕见露出点笑意,将托盘给她,上面有银子、纱布、止血药。

      她额头汗涔涔的,一言不发,刚伸手打算去把钱收起来时,一个面具男人走了过来,同样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纱布以及一个白瓷瓶。

      “姑娘,我们公子请你一叙。”
      “没空。”纪茯苓头也不抬,将钱妥帖收好。

      “我们公子备了上好的金创药,上面也有郎中,可以帮姑娘包扎。”男人并未被纪茯苓的态度恼到,反而语气温和地说。

      纪茯苓伸手去拿止血药:“不想去。”

      然而她手还没碰到止血药,就被面具男挡住了,他语气温和,态度却很坚决:“不若姑娘看看我们公子再做决定吧。”

      纪茯苓有些恼,顺着面具男的视线往上望,窗户恰好被推开,一只手探了出来,纪茯苓没继续看,趁面具男不注意,拿了止血药自顾自开始处理伤口。

      面具男似乎是气到了,有些恼怒,探手过去,想强行从纪茯苓手中拿走止血药。

      包厢里的男子见此情形,与面具男比了个手势。
      面具男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收回了手。

      “我们公子说姑娘不想见他也没事,这里的金创药和纱布送给姑娘。”

      纪茯苓垂了垂眸,握紧手中的止血药,她虽然没有说话,拒绝的态度却很明显。

      面具男周身的气压更低了,他想强迫纪茯苓收下,但碍于上面那位贵人的指示,只能作罢。

      纪茯苓简单处理完伤口,穿上外衫,在惨白男的带领下,从后门出去了。

      她脚步有些虚浮,走了没多远就觉得吃力,额头上冷汗涔涔。
      好不容易出了城门,纪茯苓再也走不动,于是坐到城墙脚下,暂作休憩。

      只是坐了没多久,便有一队官兵浩浩荡荡而来,靴子踢起一地尘土。
      纪茯苓咳了两声,却没有力气躲避。

      他们似乎在张贴什么东西。
      官兵走后,没一会,一群人就围了上来。
      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地讨论。

      “赏银三百两!”
      “这么多!这人犯的什么事?”

      “我有常州来的亲戚,知道这人,他在常州大兴牢狱,肆意敛财,搜刮民脂民膏,常州这两年被他搞得乌烟瘴气。”
      “何止乌烟瘴气,简直是人人自危。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我听说因为他,常州监狱都住不下了。”

      “何止,你看上面写的,去年瘟疫也是他搞得,就为了倒卖药方草药赚钱。”
      “赚这黑心钱,罪过罪过。”

      纪茯苓闭眼放空心神,等周围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睁开眼,她站起来,余光扫到悬赏令,刚巧捕捉到两个字——“卫凌”。

      她没细瞧,瞥了眼画像就走了。
      那画像线条粗粝,除了能瞧得出是一人形,别的也瞧不出什么。

      她到家时,刚好正午时分,卫凌坐在井旁,手边往井里洒着什么。
      她没在意,走过去问:“你做饭了吗?”

      “什么?”卫凌手抖了下,一大片粉末落入井中。
      看他一脸茫然的模样,显然没做。

      纪茯苓本来就不太好的心情更糟糕了,她上下扫了卫凌一眼,不满地说:“既然我救了你,按理来说养着你也是应该的。但是,你也不能什么都不干吧!”

      “你是让我做饭?”卫凌询问。
      “难道不应该吗?”纪茯苓叉腰,“我辛苦了一上午耶。”

      纪茯苓深深叹了口气,看这样子也不能指望卫凌会做饭,她认命地自己去翻干粮,这才发现,家里粮食都吃完了。

      她刚跟狼打斗了一场,又累又饿,想起昨晚那一合米,心更痛了,只觉又烦又急躁。

      纪茯苓气得狠狠跺了一脚,用力剜了卫凌一眼,扯过采摘草药的工具,气呼呼地上山去了。

      卫凌仍坐在原地,他眉毛微微皱起,刚才,纪茯苓经过他的时候,他似乎闻到了血腥味。
      卫无瞑在纪茯苓离开后缓步踱出。

      卫凌将剩下一点粉末撒完,扭头看向卫无瞑,说:“师父,你去县里带只烧鸡回来吧。”

      “啊?”卫无瞑明显一愣,“你要吃?”
      卫凌垂眸:“嗯。”

      纪茯苓仰头望了眼天空,天色湛蓝如洗,万里无云,她却心毛毛的,总觉得刚才有什么东西从她头顶飞过,但一抬眼就不见了。
      纪茯苓抚了抚胸口,自己吓自己。

      真是被昨天那只鹰吓到,都快草木皆兵了。

      纪茯苓拍着胸口蹲下身,揪住一株草药,一手握紧药锄。
      然而还没等纪茯苓把草药挖出来,一缕肉香便丝丝缕缕飘荡了过来。

      纪茯苓用力吸了下鼻子,眼睛一亮,攥着药锄和草药,扭头向后看去。

      卫凌自树木茂密处走出来,他神情寡淡,看不出喜怒,照例佩剑,左手提着两个油纸包。
      纪茯苓咽了口口水。

      卫凌注意到纪茯苓的动作,嘴唇微不可察地弯了弯,脚步不由自主加快了。
      下一秒,纪茯苓深吸口气,将头扭了回去。

      这一下并不在卫凌的预计之中,他愣了下,脚步顿住。

      纪茯苓以最快速度将这株草药挖了出来,然后“咻”的一下站起身,拍拍衣裙,对卫凌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怎么还不过来呀?”

      卫凌拧了下眉心,但很快想明白,有些无奈地向纪茯苓走去。

      纪茯苓咬了下唇,左右看了两眼自己,表情突然沮丧起来。
      卫凌不明所以,忽然有些紧张。

      但纪茯苓的表情很快又欢快了起来,卫凌很快明白为什么。
      纪茯苓将他带到一处小溪旁,边洗手边与他闲聊。

      “这是刘记的是吗?”

      卫凌低头看了眼,包装纸上的确写的“刘”字。
      他点了点头:“嗯。”

      卫凌撕开包装,递给纪茯苓,纪茯苓就着卫凌的手撕了只鸡腿,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两人分食了那两只鸡。

      “其实我没那个意思,我没怪你。”纪茯苓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我只是刚才心情有些不好而已,你不做饭没什么,本来就是我带你回来,理应我照顾你。”

      “没什么应不应该。”卫凌看着纪茯苓啃完一只鸡腿,顺手递了新的一只过去,“是我的错,以后我都会做的。”

      “对了,你哪来的钱啊,还有你自己走过去的吗?”
      “身上还有点余钱,多走路对身体好。”

      “奥。”纪茯苓应了声,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那你还有钱吗?”
      卫凌没有立刻回答。

      “没事。”没等到回答,纪茯苓也不在乎,自顾自说,“你不用跟我说,你的钱本来也和我没关系。”
      说着,纪茯苓又啃完一只鸡腿。她扔了骨头,眼睛眨巴眨巴望着卫凌。

      卫凌塞了个鸡翅给她:“别看我,一只鸡只有两条腿,你已经吃了四个了。”

      纪茯苓嘴巴瞬间瘪了下去,眼带幽怨地瞪了卫凌一眼。

      卫凌却是被这一眼瞪笑了,心情无端好了起来,低低笑个不停,惹得纪茯苓又瞪眼看他。

      可谁知纪茯苓越瞪,卫凌笑得越开怀。
      后来纪茯苓不瞪了,鸡也吃完了。

      卫凌见纪茯苓吃完了,抛了个药瓶给她:“诺。”

      纪茯苓不明所以。

      卫凌言简意赅说:“上药。”

      纪茯苓愣了下,反应过来卫凌应该是闻见她身上的血腥味,特意来送药了。
      “那你怎么不吃东西前叫我上药?”

      “上完药,你应该就没心情吃东西了。”

      纪茯苓起初还没明白卫凌的意思,但当那黄色药粉撒在她的伤口处,她疼得嗷嗷叫唤起来时,立刻就明白了。

      “我不上了。”她哆嗦着牙齿说。

      卫凌背对着纪茯苓,没有感到意外,平静地说:“这是金创药,不仅能止血,还有解毒的功效。是有点疼,忍过去就没事了。你伤口还在流血吧。”

      听到最后一句,纪茯苓余光扫了眼小溪,溪水被她刚才清洗伤口时殷红了一片。

      那止血药属实没什么效果,不仅被血水冲了个干净,也没止到血。

      “我自己买药去。”她咬牙说,然而这想法下一秒就被她否决了。
      “我没钱。”她小声嘀咕了句。

      这句卫凌听到了,他嘴角悄然弯了下,似乎心情极好的样子。

      纪茯苓呼出口气,咬紧牙关,狠心用手指沾了点药粉往伤口上抹去。
      下一秒,一阵龇牙乱叫的声音响起。

      传入卫凌耳朵,他忍住不笑出声,却止不住肩膀的轻微颤抖。
      纪茯苓一眼就看明白了,知道他在笑自己,心中又恼又气。

      纪茯苓闭了闭眼,反正她对自己也下不了狠心——
      她用力抿了下唇,伸手按住卫凌的肩膀。

      卫凌猝不及防,下意识转头。

      纪茯苓鬓发凌乱,半挽起一只袖子,露出半条胳膊。

      非礼勿视,卫凌知道自己应该立刻扭回头去,但是——
      “狼?”

      纪茯苓手臂上的伤分明是狼咬伤的。

      “是。”纪茯苓点了下头,“你别问我怎么伤的,你给我上药吧。”

      “男女有别,怎可如此?”卫凌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你要我怎么办,谁知道这么痛呀。”反正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自己下手了,“之前我不也给你处理箭伤了吗?”

      “这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男女有别是做给别人看的,这里又没有第三人,你不说,没人会知道。”

      纪茯苓顿了顿,又接了句:“我爹是个半吊子郎中,我也是,我爹不在时,村里人有个伤什么的,都是我给包扎的,所以这没什么。”
      卫凌依旧不说话。

      纪茯苓没办法了:“真得很疼呀!”

      疼到她那药粉一沾上,就浑身抖个不停。

      过了不知多久,天色都昏沉了,卫凌慢吞吞转过身,垂着眼,不敢多看。

      纪茯苓将手伸过去,卫凌攥住纪茯苓手腕,快速瞄了眼,闭上眼睛,凭着记忆,将药粉倒了上去。

      纪茯苓瞬间嗞哇尖叫了起来,她没想到卫凌这么狠,一下倒满了半边伤口。

      当即什么都顾不得,纪茯苓埋头,找了个地方,一口狠狠咬了下去。

      卫凌浑身一颤,肩膀处传来锐痛。

      他深吸了口气,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感觉痛意没那么难以抵挡了,纪茯苓才抬起头。

      “你知不知道人是会被痛死的!”纪茯苓满脸冷汗,面色惨白,虚弱地说。

      卫凌盯着纪茯苓的眼睛,偏首瞧了眼自己的肩膀,那里已经被纪茯苓咬出了带血的牙印,很深。

      纪茯苓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突然有些尴尬,目光闪躲。

      “忍着。”卫凌冷声道。
      “怎么——”忍?

      纪茯苓的话顿在半空中,卫凌伸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按向他的肩头。

      她没来得及思考卫凌此举为何,脑袋里那根弦便被猛然袭来的痛意绷断了。

      她眼角碎出泪花,张嘴加深了那个牙印。

      这次卫凌没有一开始那么粗糙了,纪茯苓能感受到他动作温柔了不少。

      “擦这个药不用包扎。”卫凌垂下眼皮,视线从纪茯苓的手臂离开。

      纪茯苓抬起头,她嘴唇颤抖着,眼睛湿漉漉地望向卫凌。
      卫凌闭了闭眼:“还有哪里?”

      纪茯苓胸口不断起伏着,不知是被痛的,还是因为什么。

      她突然不敢去看卫凌的眼睛。
      从未如此心烦意乱过。

      “我自己来。”
      “你不怕痛了?”
      “没你弄的痛!”纪茯苓心烦意乱,不由得对卫凌撒气,“不就一截手臂吗?”

      不就一截手臂吗,有什么大不了,让他上个药跟要他命似的!
      不就一截手臂吗?她心乱什么?真是有病!纪茯苓自己骂自己。

      卫凌重新背对纪茯苓。纪茯苓将袖子放下来,解开外衫,挽起里衣,解开纱布,露出腰上的伤口。

      她先取水清洗完伤口,正准备拿药时,卫凌突然将一只胳膊横了起来。

      纪茯苓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卫凌的意思。

      她余光不受控地瞥向卫凌肩膀衣衫上那颗血牙印,情不自禁咬了下嘴唇。

      心像被什么揪了起来,带着微微刺疼的感觉。

      她垂眸,没咬卫凌胳膊,只咬住了他的袖子。

      幸好纪茯苓身上只有三处被狼咬到了,汗淋淋地涂完药粉,坐在原地休息了好一会儿,纪茯苓才缓过这层痛意,想下山回家时,却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
      夜里下山肯定不行。更何况他们还是两个伤员。

      她不由得跟卫凌吵了起来。

      “我怎么知道你上个药要这么久!”卫凌也有点懊恼,他以为上个药很快的。上山下山耗费体力,还容易牵扯到伤处,他才想让纪茯苓把药上完再回家。
      但没想到……

      互相埋怨已是无用,两人结伴往山上走去,夜里有狼,他们得找个视野开阔的高处。

      纪茯苓抱膝靠树坐着,看卫凌在前面搭树枝生火。
      幸好下午吃了那两只烧鸡,这时候不至于饿肚子。

      卫凌生完火,坐到纪茯苓旁边。
      纪茯苓伸出手烤火。

      天空繁星点点,她突然起了兴致,与卫凌说起白天遇见的事。

      “你知道吗?今天我在城门口看见一悬赏令,赏银三百两呢。”
      “嗯。”
      “你不问问谁吗?”
      “谁?”
      “卫凌。”纪茯苓顿了下,有点不确定,“应该是这个名字。”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卫凌眼神一凛。
      “悬赏令怎么写的?”他问。

      纪茯苓没看悬赏令,自然不知道悬赏令怎么写的,只是说:“说他无恶不作。”

      昏暗月光,半边明灭下,卫凌嘴角嘲讽地勾了勾。
      “确实,他的确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大恶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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